第605章家具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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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林远和姚雪去商场选家具。
    家具柜台在一楼西侧。靠墙立着床架、衣柜、木箱，漆色发暗。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蓝布工作服，套着护袖。她正拿鸡毛掸子掸样品上的灰，见两人过来，停下手：“买什么？”
    “双人床和大衣柜。”林远说。
    “有票吗”
    “有。”林远拿出两张票。
    售货员朝他们手上的票瞥了一眼，拿掸子往里一指：“那边看。定下来说号数，我开单，你们去交钱。”
    样品都贴着号。
    床有两种，一种是平头木板床，一种是带床头柜的。
    衣柜有三款，一款单门，两款双门，其中一款柜门上镶着镜子。
    姚雪先走到带穿衣镜的柜子前，回头对林远说：“这个好，能照全身。”
    林远没急着说话。他拉开柜门看了看里头的隔板，又蹲下看了看柜脚和背板。
    售货员跟过来，说：“这柜子樟木贴面，里头是松木。齐水木器厂的货，结实着呢。”
    “隔板能调吗？”林远问。
    “中间两块能抽。”售货员说。
    林远又去看床。平头床的四条腿是实心榆木，铺板厚实。
    他按了按床头，又拿脚轻碰了一下床腿。
    带床头柜的那张，抽屉拉出来有些涩。
    林远把抽屉推回一半，低头看滑道。
    姚雪问：“你觉得哪个好？”
    林远说：“平头的。腿粗，稳当。带柜子那张，抽屉滑道不行，拉上半年就涩。”
    姚雪点头，又看了一眼床头：“就是素了点。”
    林远说：“素的不占地儿。以后再添别的也好搭。”
    姚雪说：“那成。”
    林远问售货员：“同志，镜面柜的镜边，角上那条线是包的还是磨的？”
    售货员探过头看了看：“包的铜边。现在哪还有磨边的，有也是旧货。”
    她看看两人，问，“小两口置家吧？床六十，柜子八十五，一共一百四十五。”
    姚雪低声重复：“一百四十五。”
    林远说：“就这两样。开单。”
    售货员开了单。
    林远拿着去收款处交钱。排了几分钟，把钱递进去。
    收款员拨了算盘，撕了回执。
    林远回到家具柜台，把回执给售货员。
    售货员把回执往台面上一戳，收了票，问：“往哪儿送？”
    林远把地址报了一遍。
    售货员拿笔记下，又开出两张送货单：“周四送。家里留人。”
    姚雪说：“你忙，我抽时间吧。”
    售货员说：“单子收好。送错了找我们。”
    两人离开柜台。姚雪把送货单折好，放进挎包，说：“妈知道了，又得念叨。”
    林远说：“念叨就念叨。床和柜子，总得置办。”
    两人出了商场。阳光正好。
    周四下午，家具送到了。
    姚雪请了半天假，在四合院里等着。
    送货师傅拉着两辆板车进前院，喊：“林远家是哪间？”
    姚雪从东厢房出来，说：“就这儿。”
    师傅把车停稳，和另一个小工把家具卸下来。
    三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衣裳，抬头看见姚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走过来：“小雪在呢。这是买新家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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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雪说：“嗯，床和柜子，今天送过来。”
    三大妈探头往板车上看：“这柜子不错，还带镜子。”
    姚雪说：“是，照着方便。”
    三大妈往旁边让了让：“小心点，别磕了。”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往东厢房里瞟。
    姚雪领师傅进屋，三大妈就站在门口看。
    姚雪只当没看见，引着师傅往屋里搬。
    屋里已经腾好了地方。
    林远原先那张旧床，姚雪让师傅帮着挪到了北边的次卧。
    新双人床放进南边主卧。
    衣柜摆在床斜对面，靠北墙。
    师傅摆好，又拿木条把柜门和镜面固定了一下，说：“镜子别急着擦，等胶干透。”
    姚雪说：“好，我记着了。”
    师傅走了。
    赵大妈也过来了，站在门口，往屋里看。
    她说：“这新家具一摆，屋里亮堂多了。”
    姚雪说：“是。”
    赵大妈又说：“那旧床搬次卧了？也是，以后有孩子了，也能住。”
    姚雪说：“是这么想的。”
    赵大妈点点头，又问：“柜子是樟木贴面吧？”
    姚雪说：“是。师傅说里头是松木。”
    赵大妈“哦”了一声，又看了那穿衣镜一眼，便走了。
    三大妈还在前院洗衣服。
    许大茂是下班以后才过来的，那时家具已经摆好了。
    他刚进院门，就看见东厢房的门开着，里头露着一面新镜子。
    他凑到门口，说：“姚雪，林远还没回来？”
    姚雪说：“还没。”
    许大茂往屋里扫一眼：“这柜子不错，还带镜子。林远就是舍得。”
    姚雪说：“也不贵。”
    许大茂笑：“不贵？这年月，置办这么两件，怎么也得一二百。你们这才像是办事，林远是真下本。”
    许大茂见林远没在家也没有多逗留，便往后院走了。
    贾张氏一直没出门。她坐在中院门口，朝东厢房那边看，见许大茂走了，才低声嘟囔：“下这么大本，也不见给院里添点什么。”
    她声音不高，姚雪没听见。
    林远下班回来时，天还没黑。他推开东厢房的门，新床新柜已经摆好了。次卧的门开着，旧床在里头靠着墙。姚雪正拿抹布擦窗台。
    她见林远回来，说：“回来了？师傅刚走没多久。”
    林远放下挎包，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又合上。
    他问：“镜子没磕着吧？”
    姚雪说：“没有。师傅说过两天再擦。”
    林远点头，又去次卧看了一眼旧床，说：“搬来放次卧，正好以后有个人来也方便。”
    姚雪说：“我也想着先放那吧，后面肯定能用上的。”
    姚雪把新床上的木条和包装纸收了，又拿抹布把床板擦了一遍。她看看床，又看看林远，说：“等结了婚，我再把新被子抱过来。”
    林远说：“不着急。新床先空着。我睡次卧旧床，等你过来，再一起睡新床。”
    姚雪擦床板的手停了停，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林远忽然觉得，这屋子，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虽然姚雪还没搬过来，可处处都多了点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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