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的长女（17）

    明徽午膳在长春宫用，而正巧永琏和璟瑟也在。
    午膳后，桌上是成套素净瓷盏静静陈列，莹润的釉面在殿内天光下泛着柔和清光。明徽侧着身，正同永琏、璟瑟慢慢说着器物釉色，声音平和，娓娓讲着白瓷的胎土与烧制之别。永琏听得凝神，璟瑟也支着下巴认真听着。
    弘历踏入长春宫暖阁，目光一扫桌上瓷具，笑着插口。
    弘历：“明徽，你说错了。这可不是寻常白瓷，乃是甜白釉。“
    琅嬅坐在一旁，闻言抬眼，目光落在明徽身上，神色微微怪异。
    明徽缓缓转头看向弘历，神色淡然。
    明徽：“皇阿玛，你所说的，就好比“这不是水果，这是荔枝。”荔枝本就归在水果一类，甜白釉亦是白瓷之中的一支。称它甜白釉，是细辨品类；唤作白瓷，是说它大类。二者本就不相悖，原不是非此即彼的东西！“
    琅嬅都为此尴尬住了，想了想说。
    琅嬅：“明徽年纪轻轻，于瓷器一道便有这般见识，实属难得。想来平日课业不曾懈怠。“
    弘历听皇后这般说，顺势一笑，面上的些许窘迫散去。
    弘历：“还是皇后说得周全。明徽心思机敏，辩解得通透，朕倒是较真了。“
    永琏和璟瑟暗戳戳对视一眼。
    皇阿玛真笨！
    琅嬅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看了一眼弘历。
    孩子都知道事情，为什么他不知道？
    琅嬅：“皇上，今日孩子们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就陪陪孩子们吧！“
    琅嬅语气带着决断，随后行礼，出了暖阁。
    哎，不愧是富察氏嫡长女！
    弘历感慨道。
    乾隆六年，明徽已经十四岁了。
    而随着五年十月，发生的红溪惨案，传回大清，四九城引来广泛讨论。
    朝廷为此事分化两派。荷兰无故屠戮华人，应当断绝和巴达维亚的贸易，以示惩戒；
    另一派认为出洋华人私自久留海外，属于自弃王化，本来就违反海禁，不值得朝廷出面保护。
    而在看，荷兰东印度公司非常害怕乾隆派兵报复、全面封锁南洋贸易，一度准备遣使向大清解释。
    弘历：“事属可伤，实则孽由自作！留在国内的才是子民；主动跑到海外定居、不回来的，就不再是大清需要保护的人。“
    弘历定性为这样。
    但明徽不一样。
    明徽将其反驳弘历，有理有据。
    明徽：“皇阿玛，出海之人，大多是闽粤一带生计艰难的百姓，并非有意背弃大清。海内田地有限，人口日增，故土难以糊口，才扬帆远赴南洋讨一条活路。虽久居海外，根依旧是华夏血脉，不少人年年捎银回乡，赡养亲族、修建宗祠，何曾自弃王化？“
    明徽：“海禁本意，是防奸人内外勾连作乱，并非要舍弃海外所有华夏百姓。商路往来，南洋的香料、苏木，我朝的丝绸瓷器互通有无，国库亦从中得关税之利。倘若一味放任荷兰肆意妄为，长此以往，南洋华商尽数凋零，南洋贸易受损，关税锐减，于大清国库并无益处。“
    明徽：“红溪一事，荷兰人无故挥刀，屠戮上万华人，只为扫清商贸阻碍，掠夺财物土地。今日他们敢肆意残杀我大清子民，便是料定我大清不会出手。若我朝轻飘飘一句孽由自作，置之不理，消息传至南洋各处，诸国便会知晓，残害华人无需付出半分代价。日后南洋各地，但凡华人聚居之处，皆会遭人觊觎欺凌！“
    明徽：“儿臣并非要即刻兴兵跨海远征。但应当下旨严词斥责荷兰东印度公司，勒令其交出首凶，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同时晓谕南洋诸国，大清虽不鼓励百姓私自出洋，却绝不允许外人无故屠戮华夏之人。立此威严，方能震慑蛮夷，护我海外商民，保全南洋贸易大局。“
    明徽：“子民二字，看的不是身在何处，而是血脉归属。若是只因离了中土，便任人屠戮而不闻不问，将来谁还愿意心向大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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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并非我瞎扯，这就是正史乾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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