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十万头猪也得抓三天吧？！

    万历四十六年，京师。
    残阳如血，将巍峨的紫禁城墙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乾清宫内。
    万历皇帝朱翊钧正慵懒地斜倚在雕龙鎏金御座上，微眯着眼睛，欣赏着殿内舞姬们曼妙的舞姿，手里还端着一杯西域进贡的美酒。
    至于御案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早已经被这位几十年不上朝的皇帝抛到了九霄云外。
    “砰——！”
    突然，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打破了乾清宫内靡靡的丝竹之音。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人还没扑到跟前，凄厉的嗓音就已经嚎了起来：“万岁爷！西北……西北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万历皇帝的雅兴被败了个干净，猛地将酒杯砸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西北能出什么大事？难不成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那太监“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金砖上。
    他高高举着一封染透了暗红色鲜血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尖锐得完全变了调：
    “万岁爷！天塌了！西北的天……塌了！”
    “李起元总督和官秉忠总兵……败了！”
    万历皇帝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紧锁：“败了？贼军流窜到哪了？损失了多少兵马？”
    太监猛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磕得鲜血直流，带着凄厉的哭腔嘶喊：
    “全没了！全军覆没！”
    “十万九边精锐，在延安府城下被贼军半日之内杀得片甲不留！”
    “两位总督大人……被贼军当场生擒啊！！！”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挺挺地劈在了万历皇帝的天灵盖上！
    “你说什么？！”
    万历皇帝猛地站起身，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一把将龙书案上的奏折全部扫落一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名太监，双目赤红，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那可是十万大军！十万！！！”
    “就算是十万头猪，让那群反贼去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
    “这才几天？！啊？！你告诉朕全军覆没了？！”
    太监哭丧着脸，将那封血书呈了上去。
    万历皇帝一把夺过血书，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越看，他的双手颤抖得越厉害，脸色越发苍白如纸。
    奏报上的内容，简直就像是在看神话志怪小说！
    “贼军有一种能喷吐天雷的火器，火力犹如狂风骤雨，瞬间便能将千总连人带马撕成碎肉！”
    “还有无需马拉的钢铁巨兽，通体玄铁，刀枪不入！”
    “神机营的红夷大炮砸上去，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钢铁巨兽一炮轰出，方圆数十丈天崩地裂，几百名大明精锐瞬间化作漫天血雨……”
    “荒谬！荒唐！！！”
    还没等万历皇帝发话。
    闻讯赶来的内阁首辅和兵部尚书，刚好在殿外听到了这段骇人听闻的战报，全都犹如雷击般傻在了大殿门口。
    兵部尚书涨红了脸：“什么钢铁巨兽？什么天雷火器？”
    “这分明是一派胡言！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
    兵部尚书跪倒在地，义愤填膺，“这分明是李起元那狗贼贪生怕死，兵败被俘后，故意编造出来掩饰其无能的借口！”
    “臣请陛下立刻下旨，诛李起元和官秉忠九族，以儆效尤！”
    满朝文武，宁愿相信是主帅无能、谎报军情，也绝对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恐怖的贼军！
    如果真有这种刀枪不入、一炮轰碎几百人的怪物，那大明朝还玩什么？
    直接投降算了！
    然而。
    万历皇帝却没有理会下方大臣们的争吵。
    他无力地跌坐回龙椅上，浑身冰凉。
    不管这血书上写的是借口还是妖法，事实只有一个——十万大军没了。
    大明的西北门户，被彻底砸碎了！
    “传……传朕旨意……”
    万历皇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干涩颤抖，他死死抓着雕龙鎏金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帝国最高级别的戒严令：
    “京营全军戒严！京师九门，即刻紧闭！没有朕的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出！”
    “立刻加派锦衣卫最高级别的暗探，连夜赶赴延安府，给朕查清楚这平安县贼首的底细！”
    ……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大明朝廷虽然拼命想要捂住消息，但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引发的恐怖风暴，还是在短短半月之间，以极其狂暴的姿态，迅速席卷了整个天下！
    辽东，建州女真大营。
    “报——！！！”
    一名潜伏在关内的建奴高级探子，跑死了数匹快马，将一封密信呈递到了努尔哈赤的案头。
    看着密信上的内容，这位正在筹备对辽东用兵的后金大汗，猛地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明最精锐的十万九边大军，被西北的一群泥腿子流民给全歼了？！”
    “连三边总督都被生擒了？！”
    努尔哈赤死死地盯着密信，先是震惊，随后眼中猛地爆发出饿狼般极其狂热的野心光芒。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佑大金啊！”
    “原来那大明朝廷，早就只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子了！”
    “连一群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都打不过，凭什么霸占着中原的花花世界？！”
    “传大汗令！全军备战，立刻对大明辽东防线发起全面总攻！”
    与此同时。
    河南、山西、山东……无数正在经历连年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重灾区。
    “听说了吗？朝廷那十万披甲拿刀的正规军，在延安府被平安县的大王给杀绝了！”
    “真的假的？官军那么不经打？”
    “千真万确！听说平安县那边杀贪官，分田粮，人人都能吃上白面肉汤，官军根本就是纸糊的！”
    在这吃人的明末乱世。
    大明朝廷之所以还能维持统治，靠的就是那层“官军不可战胜”的武力威慑。
    而现在，陆野这一场摧枯拉朽的降维打击，直接把大明朝廷这层吓人的画皮给彻底撕了个粉碎！
    原本那些啃着树皮、吃着观音土，宁愿活活饿死都不敢反抗的灾民们，眼睛瞬间红了。
    “朝廷的兵都是纸老虎，杀贪官，有活路！”
    “左右是个死，饿死不如反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抢粮！杀狗官啊！！！”
    轰——！
    随着第一声代表着绝望与疯狂的怒吼响起。
    无数饿得皮包骨头的灾民，扔掉了手里的树皮，举起了生锈的锄头、粪叉、甚至是削尖的木棍。
    整个中原大地，到处都是揭竿而起的烽火！
    谁也没有想到。
    因为陆野在西北那场降维打击的蝴蝶效应。
    原本应该在十几年后的崇祯年间才全面爆发的明末农民大起义，竟然在这个万历四十六年，提前、且极其惨烈地降临了！
    大明，彻底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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