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迟来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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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泛着那种将亮未亮的脑浆白时，凌执在桌前抬起头，关节发出了的咔咔声，他揉了揉酸痛的肩颈，看向在沙发上盖着被子呼呼大睡的赵峰。
    昨晚赵峰帮着整理案卷，忙到凌晨两点多，实在撑不住了就往沙发上一倒，躺下的时候还用手指着他，半是威胁半是叮嘱：
    “老凌，我就眯一会儿，你可不许熬夜啊。”
    心安理得地霸占了他休息的沙发，不到五分钟就睡死了过去。
    凌执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他将整理好的资料放进文件袋，穿上大衣，轻轻的掩上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督察小楼时，章怀于已经到了办公室。
    “这么早？”章怀于抬眼看向凌执，“看来你昨晚也没怎么睡。”
    凌执走上前，将文件袋放在章怀于面前的桌上：“我有一些新发现，需要向您当面汇报，关于密林案的那个第三方，我找到了。”
    没人知道两人聊了什么。
    傍晚时分，凌执站在小楼外面，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
    门终于开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从门内走出来，她穿的还是那天来局里的常服，手里拿着那本计算机书。
    江离走下台阶，抬眼时对上了凌执的视线。
    她并不感到意外，脚步加快了几分走到他面前：“抓到了？”
    凌执摇了摇头：“逃了。”
    江离：“哦，正常。”
    “走吧，”凌执接过她手里的书，“想吃什么？”
    江离应的随意：“都行。”
    两人转身往外走，去赴这一场迟来的约。
    凌执：“地点我来定？”
    江离：“可以。”
    他选的不是什么奢华酒楼，而是一家藏在老巷里的家常菜馆，店面不大，干净安静。
    老板娘显然是认得凌执的，见他带人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将他们领到靠窗的隔间位置。
    两人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相对坐下，凌执坐下时不经意地抬手捏了一下眉心，江离：“又熬夜了吧？”
    凌执抬手倒茶推到她面前：“还好，中午有休息。”
    江离接过茶杯道了声谢，随口道：“其实没必要，再过几天，章鱼哥自然要放了我。”
    凌执端茶杯的手一顿：“……章鱼哥？”
    “章怀于嘛。”江离理所当然地说，“你不觉得很好记吗？”
    凌执无语地看着她：“没大没小。”
    他放下茶杯，解释了一句：“不是什么别的原因才急着找你出来的。案情有了新的进展，但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情况，我需要你的帮忙。”
    江离眉梢微微挑起，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行，说吧。”
    “现在不办案，”凌执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江离勾了勾唇角，挑了两道家常菜，把菜单递回去。
    凌执又添了两道，服务员过来点单，转身离开。
    凌执：“这几天，还好吗？”
    江离笑了笑：“能吃能睡。”
    凌执看着她，确认她的确没有消瘦，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菜陆续端上桌，有荤有素，两人拿起筷子，一时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吃一顿饭。
    吃到一半，凌执忽然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银杏小道很漂亮吧？”
    江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弯了弯嘴角：“嗯，金灿灿的，挺好看的。”
    凌执：“有没有捡一片夹书里当书签啊？”
    江离一愣：“啊，还能这样？”
    凌执眼里浮起一丝笑意：“没试过？”
    江离：“........”
    她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有留给“捡树叶当书签”这种事的空隙。
    凌执又问了一句：“要不要试试？”
    江离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幼稚”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只说：“好。”
    凌执眼里笑意更深：“这附近有条银杏小道，想必也不比京市的差。吃完饭，我陪你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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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离的心轻轻一跳，点了下头：“好。”
    晚饭结束，两人并肩走出家常菜馆。
    老巷尽头连通着那条银杏步道，路灯埋在枝叶之间，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
    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步调却慢慢变得一致。
    江离看着脚下层层叠叠的金叶：“你选这里，早就算好了吃完饭能来走这条路？”
    凌执：“选饭店的时候，的确记着，你那天发的消息。”
    江离弯了弯唇角：“凌队长心思这么细，用来查案是好手，放在别的地方，未免太危险。”
    “危险的从来不是心思细。”凌执停下脚步，站在一棵粗壮的银杏树下，零星的落叶时不时从头顶飘落，“是人和人之间藏不住的执念。”
    江离抬眼望他。
    路灯的暖光落在他眉眼间，将他平日里的冷硬棱角柔和了几分。
    江离踢开脚边一片落叶：“你明知道，很多问题，一顿饭、一段散步，解决不了的。”
    “我知道。”凌执往前走半步，抬手拂去落在她发顶的银杏叶片，“我没有奢望一次就全部解决。只是想和你，有一段不用对峙的时间。”
    江离嗤笑一声：“凌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嗯。”凌执应声，“我不会逃避该承担的职责，但我也不想，直接把你推到对立面。”
    风猛地一吹，银杏叶在两人周身纷纷扬扬的落下。
    江离：“凌队长，早就教过你了，你这份心软，放在办案里其实很危险，万一判断错了，代价会很大。”
    “我清楚风险。”凌执认真看向她，“可如果只靠着证据办案，很多悲剧根本拦不住，我不想等到无可挽回，才来收拾残局。”
    江离望着他，心底五味杂陈。
    他站在法律那一边，却依旧想要拉住她。
    江离嗤笑了一声：“你也不必太为难，我电脑的东西看到了？”
    凌执的表情微妙地一僵：“.......也是不太敢多看。”
    江离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聪明。”
    凌执的眉心跳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走吧，你不会想知道的。”江离转身继续往前走。
    凌执跟上她的脚步：“我觉得你说的有理，咱们不说这些了。”
    江离的嘴角微微的抽了一下。
    步道上有零星几个散步的路人，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路灯的光被枝叶切割，一块明一块暗，交替落在他们身上。
    两人不再聊那些沉重的立场，随口闲聊了起来。
    快走到步道尽头时，江离停下脚步：“这条路快走到头了呢。”
    凌执的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她，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江离，我大病初愈，心脏不能受刺激。”
    江离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她连忙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路：“……我就普通的意思，你看，都到马路了。”
    凌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薄唇紧抿，显然不信。
    江离被他看得哭笑不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那我们再往回走，好不好？”
    凌执迟迟没有应声。
    江离：“……”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他计较，索性直接上手抓住他的手臂，扯着他往回就走：“走吧，小凌子，不是说帮我捡叶子吗？”
    凌执被她扯得一个踉跄，抬步跟上：“慢点。”
    “不管，快点，老子就要捡着林子里最漂亮的一片叶子。”江离头也不回，拽着他的胳膊大步往回走，“不是第一的，老子难受。”
    凌执看了一眼她箍着自己手臂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她的后脑勺。
    他忽然抽了一下手臂，沿着她的掌心滑动。
    江离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已经落进她的掌心，反手一握，将她的手收在了自己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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