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猫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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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连带着整个客厅都似乎跟着震颤了一下。
    索伦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烦躁又懊恼。
    好不容易能让黎昼安稳的和他同处一个空间，甚至能开始像真正的伴侣那样慢慢培养感情。偏偏冒出了阴魂不散的艾泽尔横插一脚。上次发现艾泽尔找黎昼进行精神疏导，就让索伦内心非常不快，S级哨兵为什么要特地找一个普通的B级小向导进行精神疏导？今晚艾泽尔又给黎昼打电话，什么要紧的事一定要深夜连线？黎昼和艾泽尔工作上的交集这么多？
    索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精神力。
    他冷静下来后，自我劝解：黎昼是个没有情商的木头，她根本不懂什么叫暧昧，什么叫越界，什么叫吃醋。只是艾泽尔单方面找黎昼罢了。
    他应该去解决情敌，而不是把火气撒在自己老婆身上。有不满应该和老婆好好沟通，而不是居高临下、充满压迫感地训斥黎昼。
    第二天清晨，黎昼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忧郁地走出了索伦的公寓。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苦水里，发沉发苦。索伦的坏脾气就像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来。她真的受够了这种战战兢兢、动辄得咎的日子，她现在最迫切的心愿，就是等待婚姻匹配中心解除强制匹配的婚姻。
    白塔安排的专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黎昼刚坐进车里，还没等喘口气，一股清冷而熟悉的气息瞬间涌入车厢，艾泽尔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从容地坐在她身边。
    “艾泽尔？”黎昼惊讶地看着他。
    艾泽尔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关切。他看着黎昼略显苍白的脸色和乌青的黑眼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这两天在哨兵学院处理事情，今天要返回黑塔，刚好和你顺路。你这两天在白塔和黑塔之间奔波，累了吧？”
    黎昼连忙摇头，她深知成年人的委屈要往心里咽：“还好，不累。”
    艾泽尔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模样，关切问道：“昨晚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抱歉，我一时没注意时间。”
    “没有没有，当时只是在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
    艾泽尔轻而易举的就看透了她的伪装，他循循善诱地说道：“黎昼，如果你有任何烦恼，或者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车厢里很安静，黎昼看着艾泽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心里的防线松懈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这段时间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艾泽尔……会不会有搞错了哨兵和向导匹配度的情况？”
    艾泽尔闻言，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他安抚道：“偶尔会有搞错的情况的，你不用担心，我有预感，你担心的问题很快就会妥善解决的。”
    黎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着艾泽尔，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支持与偏爱，让黎昼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艾泽尔。”
    艾泽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用那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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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泽尔笑得很温柔，像是一阵拂过心头的春风。黎昼的精神图景里，那只平时傲娇怕生的小黑猫又忍不住跑了出来，想要跳到艾泽尔怀里疯狂撒娇。
    这一次黎昼有所防备，眼疾手快地半路截住了小黑猫，将小黑猫用力按在自己怀里，小黑猫不满的挣扎抗议。
    黎昼干巴巴地解释：“抱歉，可能是最近熬夜，精神体有点失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黑猫那么喜欢艾泽尔。精神体和主人的意志是统一的，她的确觉得艾泽尔很可靠很沉稳，和艾泽尔相处也没有压力。但也不至于像小黑猫那样，整天一副倒贴的样子往人家身上扑吧？
    艾泽尔看着黎昼怀里挣扎的小黑猫，顺势开了个玩笑：“也许是因为，我每次见你前，都会喷猫薄荷。”
    黎昼：“……”
    黎昼被噎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艾泽尔微微偏过头，非常高明的循序渐进，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我可以把北极狼放出来吗？”
    “可以。”黎昼点了点头。
    一头体型庞大、通身雪白的北极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车厢内。它十分亲昵地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黎昼的手心。
    黎昼伸出手，顺着它柔软的皮毛抚摸了一下。北极狼的毛发极其丰厚顺滑，手感好得惊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摸下去。
    小黑猫一点也不害怕这只比自己大了数倍的掠食者。它轻巧地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北极狼宽阔的背上。北极狼立刻停下了蹭黎昼的动作，极其温顺地伏低了身体接住了小黑猫。
    两人都没有打破温馨的时候，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黎昼忽然觉得，她和艾泽尔的距离好像变得很近很近。
    抵达黑塔后，艾泽尔迅速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状态。他特意挑选了几个危险指数相对较低的黑暗哨兵作为实验体，带领实验组成员依次介绍。
    一行人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了一间隔离房前。
    “这位是休。”艾泽尔站在玻璃窗外，严肃地介绍道，“他曾是白塔最优秀的S级哨兵之一。他的家人都在与虫族的作战中牺牲，他因为一直无法匹配到合适的向导，终于有一天不堪精神重负，陷入了黑暗状态。和其他黑暗哨兵不同的是，他没有陷入无休止的愤怒和狂暴状态，他的意识陷入了极度的混沌，对外界的事物几乎没有反应。”
    黎昼隔着玻璃看过去。
    隔离房里的青年有着一头凌乱的棕褐色头发，琥珀色的双眼无神。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无法化解的孤独。
    黎昼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她觉得他好可怜，像他这样为天琴星作出巨大贡献的哨兵，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就在黎昼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休的那一刻，原本毫无生气的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他极其缓慢地、微不可查地转过头，看向了黎昼所在的方向。
    那双原本空洞无物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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