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卖命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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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卖命求活
    才刚跌跌撞撞跑出胡同，凌宇顺着胡同口一转身的功夫，身上那副狼狈模样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顺着街边慢慢溜达了一支烟的功夫，凌宇朝着一处在被风墙角支起来的馄饨挑儿跟前一站，抖手便将十来个大子儿扔进了馄饨挑儿旁边的竹筒中：“两碗馄饨，多放辣椒！”
    答应一声，馄饨挑儿后头站着的老板一双手打叶翻花般舞弄之下，不过片刻功夫，一碗馄饨已然搁在了凌宇面前：“天凉，一股脑给您都做出来，怕搁凉了您喝着不顺口。先给您上一碗，您先踏实喝着，管保给您续得上。”
    点头谢过老板，凌宇才刚喝完一碗馄饨，另一碗滚烫的馄饨已然送到了凌宇手边。也都没等凌宇挪动瓷碗，身上裹着一股子寒气的蛇皮袋，已然站到了凌宇身边。
    抬眼看看头上扣着棉猴儿帽子，脸上还捂着条大围巾的蛇皮袋，凌宇也不言声，只是朝着身边空着的板凳歪了歪头。
    眼见凌宇示意自己坐下，蛇皮袋赶忙从兜里摸出几个大子儿，也都扔进了馄饨挑儿旁边的竹筒中......
    夜色更深，街面上往来的行人更是稀少，扫一眼街面上再无碍眼人物，只吃了两口馄饨的蛇皮袋急不可耐地朝着凌宇开了口：“小凌爷，您可是要救我们一救......”
    扫一眼蛇皮袋脸颊已然肿胀发紫，眼神中也全是凄惨苦相，凌宇慢悠悠那匙羹舀起一只馄饨送进了嘴里：“东四省苟、吉、树、阕四家，哪家都有能镇场面的绝活儿，哪家也都少不了在外行走时该备着的明、暗，红、白四样老药。哪怕你们是在四九城中委屈避祸，可这小三年下来，怎么着也该把这些玩意配齐备得了吧？留着这脸上伤患不用药，是专门留着给我看的？”
    被凌宇一口叫破自己那点小心思，蛇皮袋赶忙朝着凌宇拱手应道：“小凌爷您多多包涵！实在是叫人逼得没路可走了.......”
    还没等蛇皮袋把话说完，凌宇已然再次开口，打断了蛇皮袋的话头：“雪耗子藏哪儿了？”
    像是再不敢在凌宇面前耍弄玄虚，蛇皮袋乖乖开口答应：“刚来四九城的时候分了个伙计出去，就在苦水胡同旁边开了个小店，三年都没叫他沾过街面上的活儿，就为了备着个缓急的时候藏身躲难。说来也险，那天跟您见面之后，我这心里就觉着不稳当，当晚就叫雪耗子换了地方容身。前脚刚走，盯门的光棍、堵路的碎催就全到了......”
    微微点了点头，凌宇慢条斯理将最后一只馄饨送进了嘴里：“两碗馄饨吃完，您要还没能寻着我，您的事儿我也就管不着了。”
    虽说凌宇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可雪耗子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振奋之色：“您都把盯门的光棍给引开了，我要不能趁机脱身，那可也太废物了，自然也就不值当小凌爷您伸手。听您这话音......您是有差事要交代？”
    站起了身子，凌宇转头朝着身边不远处漆黑的胡同走去：“苟、吉、树、阕四家，雪耗子是苟家门里的，您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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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随在了凌宇身侧，蛇皮袋飞快应道：“说是四家，可根儿全在苟家上边。我身上走的是阕家的路子，观风望水、消息打听，筹措盘算，寻踪觅径，都是从苟家门子里分出来的手艺。”
    “钻坑凿墙、盘梁绕柱，闻水听岩、拆东补西，这是树家门子里的手艺吧？您身边那些人物里，有能拿稳这些手艺的么？”
    早知道凌宇明白苟、吉、树、阕四家各自擅长手艺，蛇皮袋倒也并不惊讶，略作思忖之后，蛇皮袋方才开口朝着凌宇说道：“苦水胡同里那些伙计中倒还真有树家门里的，可从关外脱身的时候，身上带了伤，办事可就不那么利落了。倒是......”
    微微一转身，凌宇在黑暗中注目看向了紧随在自己身边的蛇皮袋：“后边的话，我替您说？左右苟、吉、树、阕四家的吃饭手艺，都是从苟家门里分出来的。雪耗子倒是能拿稳了这里头的裉节，也能办妥了我要交办的差事？”
    脸色一变，蛇皮袋朝着凌宇张了张嘴，却又只能讪讪低下头去：“小凌爷，我们从关外脱身的时候，身边差不离有小五十号人，可眼下连伤带病，能喘气的也就十来号，就为了能保住雪耗子。您能伸手搭救，我本就不该在您面前再藏私心，可到底.......”
    苦笑一声，蛇皮袋摇头叹道：“小凌爷，空口白话、指天誓日的路数，在您跟前拿不出来。眼下我能拿出来的，也就您不肯收的那张图、还有十来样眼下只能存着不能卖的物件，估摸着您也看不上眼。可但凡是能保住雪耗子这条老苟家的根儿，从今往后，我和我身边这十几号伙计的性命，都是您的！”
    看着一脸悲苦、像是已然豁出去全挂子家底的蛇皮袋，凌宇忍不住笑出声来：“蛇皮袋，你倒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层扣一层，楞把人端着朝桌上送的路数？先就说只求保住雪耗子，我这还没伸手，你倒是把苟、吉、树、阕四家在四九城中剩下这点儿人，全都搭我身上了？”
    双手连摇，蛇皮袋急声说道：“小凌爷，我可真没这意思！就我们这些叫人从关外一路撵着躲进四九城的玩意，能多活一天那都是老天爷开眼。我是当真打算着拿我们这十几条性命，去换雪耗子一个近日无忧啊！”
    眼见蛇皮袋当真惶急，凌宇倒也没再多话，只是转身朝着大街上走去：“回去吧！明儿傍黑我来寻你，让你手底下树家门里的好手把身上捯饬利落，办差事的时候也稳当着点儿。”
    赶忙追上了凌宇的脚步，蛇皮袋急声问道：“小凌爷，明儿来寻我们办差事的时候，您能挡住麻二爷纠缠阻拦？”
    晃了晃脑袋，凌宇看都不看紧随在自己身边的蛇皮袋，只是仰天打了个哈欠：“明儿他能不能来纠缠拦阻.....且还两说！”
    心头剧震，蛇皮袋也都不管凌宇是不是能瞧见自己动作，双手抱拳一拱到地：“小凌爷，但凡这事儿能成，我这条命，从此就卖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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