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好眼熟的手艺！

    该验证的验证，该对档的对档。
    该留下的线索，也都埋得妥帖。
    出雨林那天又下起雨来，四人踩着泥水往外走，谁都没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亲手弄出来的那些东西，未来几十年，会替张家把汪家的眼睛死死钓住。
    四人全身而退。
    临走前，张小蛇还拐了几条野鸡脖子回来，跟他之前无意间发现的小黑养在一处。
    此刻，张海灼就盯着他的手腕看。
    一黑一红两条蛇，一左一右盘在腕上，红的昂首吐信，黑的闭目养神，乖得像两串手链。
    她表情微妙。
    这可是盗笔世界里凶名在外的神奇蛇类！
    一口咬死阿宁的剧毒的野鸡脖子！
    祸害了吴峫、黎簇，让汪家人研究多年的邪门的黑飞子！
    这可都是大杀器！
    搁他手里竟然成宠物了。
    张小蛇才是隐藏的大boss吧？！
    她还在感叹，张海客已经发话了。
    “哟——”
    他拖长调子，上下打量黑瞎子，
    “这不是几百年前离开本家的张家的后代，黑爷嘛。”
    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他前阵子回了一趟香港，听说了族长给黑瞎子安了身份。
    说起这事，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赞同族长的处理：
    既然黑瞎子身份特殊，和张家也有些关系，给他挂上这么个名头也说得过去。不会伤害到张海灼，也不会彻底破坏张家族内通婚的规矩——毕竟张家长寿，和外族通婚实在危险。
    另一方面，他还是不爽。
    黑瞎子他凭什么？！
    就这么彻底把人拐到手了？！
    “客哥这话说的。”
    黑瞎子半点不恼，笑眯眯拱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这就是缘分啊。”
    实惠他已经拿到手了，还不许别人酸两句？
    理解，完全理解。
    “缘分？”张海客冷笑，
    “黑爷这缘分，全是人为吧。”
    “实在惭愧，”黑瞎子表面谦虚，语气却是十足的炫耀，
    “谁让我家小老板疼我呢！”
    “你还挺骄傲？”
    “当然！”
    张海客气得太阳穴直跳。
    “噗——”
    张海楼笑得捂着肚子蹲下去，
    “张海客，你就认了吧，你吵不过这家伙，他这两年已经完全不要脸了。”
    张海侠也别过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
    黑瞎子这身份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他们俩还猜不到吗？
    分明是小灼和族长为了应付族里随手安的名目。
    “你们几个够了。”张海灼打断这几个幼稚鬼，把话题拉回来，
    “别耽误正事！”
    “客哥，你们那边准备一下，”
    她正色道，
    “把最近采买的资料陆续运往广西，多备些空箱子混在里边，我到时候把带出来的古籍期刊偷偷塞进去。”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张海客会意点头。
    之前张启灵和张海灼商量后，把剩下的那枚空间戒指给了张海客。
    所以他一听就知道张海灼的意思。
    几人凑在火边，把分几批、每批规模、走哪条线、何处中转，一项项敲定，然后各自分散。
    张海客四人回香港汇报、安排运输；张海灼和黑瞎子，动身回广西。
    ————
    回到广西大本营，后山脚下一派热火朝天。
    张瑞栩老爷子带着几个打下手的，指挥人往新挖好的地下室里搬架子。
    老爷子用上了这边生产的火药爆破，几个储藏室修得又快又好。
    如今验收交付，张海灼领着西南联大的几位先生，准备把他们南迁随身带的那批珍贵书籍、手稿存进去，后续资料也运到这里。
    张瑞栩不想说话，没有露面。
    “诸位先生请看。”黑瞎子代为解释，巴掌在墙上一拍，拍得石壁咚咚响，
    “这里用了厚石壁，恒温恒湿”
    他指指墙角几处凹槽，
    “里头埋着炭层，一季一换。墙角洒了药粉防虫，墙里衬了石灰夹防潮。架子沉木打的，百年不蛀。”
    他又踱到最里头，冲一面平平无奇的石壁抬抬下巴：
    “这扇门，外头看是石壁，机关在这儿——”
    顺手一按，石门悄无声息滑开，露出里间一排空架。
    “真有个万一，东西进来，人也躲得进来。水、干粮、灯油，备了半个月的量。”
    先生们进进出出，摸着石壁，看着架格，满意得不行
    ——当下时不时有轰炸，这些重要资料还是存在地下最安全！
    这么短的日子修出这样的储藏室，实在是高效率。
    唯独一位教历史的老先生，背着手转了三圈，表情越来越奇怪。
    这地下室看着普通，可那布局：主室偏厅、耳室回廊；墙角收口的手法、拱顶的弧度、排水暗沟的走向……
    越看越眼熟。
    他研究的是历史，可田野考古也下过地。
    这空屋子，怎么瞅都是一股墓穴的规制，而且规制不低，搁明朝起码是王侯格局。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陪着的“姚老板”。
    张海灼把这眼神看了个正着，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
    两人对视两秒，老先生先叹了口气，然后笑着冲她点头，什么都没说。
    倒是旁边一位相熟的老教授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
    老先生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那扇暗门一眼，压低声音，
    “姚老板请来的这位工匠……是位高人。这手艺，失传了得有几百年喽。”
    就是不知道这手艺是造的传下来的还是挖的传下来的……
    不过管他呢！有用就好。
    英雄不论出处嘛！
    ————
    日子一天天过去，资料一批批运抵，山间书声琅琅，一切都在好转。
    两个月后，消息传来——
    上海，失守了，但日本人没有继续攻进南京！
    张海灼正在窗前端着一碗茶。
    看清那行字的瞬间，她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晃出来，烫在手背上，她都没觉出疼。
    “小老板？”黑瞎子觉出不对。
    她不说话，把张家人传回来的写有前线战局情况的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越看，手指抖得越厉害。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两滴，砸在信纸上，把墨迹洇开一小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攥得指尖发白。
    黑瞎子吓坏了，以为她在为上海难过，连忙从身后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哄：
    “别哭，别哭。地丢了再打回来，人在，就都在。”
    他越哄，她眼泪掉得越凶，到后来竟笑出了声，边哭边笑，整个人抖成一团。
    “哎，哎你别吓我——”
    黑瞎子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给她擦脸，
    “你这是怎么了？”
    她没法解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虽然难过，但还有一丝庆幸。
    日本为这场战争准备多年，国力差距摆在那里，她从来没指望中国可以速胜。
    可信上那句“军队有序撤退、日军推进迟缓”，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口上。
    这个世界跟她的历史真的不一样了！
    上海驻兵权没丢，阵地是提前修好的；炮压住了日本人的飞机；补给线没断，伤员有药，部队打得起消耗。
    如今上海虽然丢了，可撤退是踩着预备好的路线、一道防线一道防线交替掩护着撤的
    ——日军啃了近五个月，伤亡远超他们最初的估算，照这个速度，短时间内根本到不了南京城下！
    照眼下的局势走下去，南京不可能“一夕陷落”！
    那场浩劫，应该，不会发生了。
    她这只小蝴蝶，扇了十几年的翅膀，真的在这个世界，掀起了不一样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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