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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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银行大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大理石柜台后坐着几个穿西装的外国职员，正低头处理业务。大厅里人不多，都是穿西装、旗袍的有钱人，说话都压着声音。
    一个穿燕尾服的印度大班立刻迎上来，看两人的打扮神态，立刻判断出是日本人，脸上堆起职业笑容，用日语打招呼：“先生、夫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宋卫国没说话，伸手掏出一张百元美钞，随手塞给大班。
    “我要见你们总经理。”宋卫国说日语，语气带着傲慢，典型的日本上流做派，“有重要业务面谈。”
    大班捏着手里的百元美钞，眼睛都亮了。出手就是一百美元小费，绝对是大客户！
    “您稍等，我马上通报！”大班弯着腰，态度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转身快步走向经理办公室。
    敲开门，他对总经理哈罗德说道：“经理，外面来了两位日本客人，说有重要业务跟您面谈，出手特别阔绰，一进门就给了我一百美元小费。看样子来头不小。”
    哈罗德是个四十多岁的美国人，留着小胡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日本人？出手这么大方？最近日本人在上海势力越来越大，连法租界都要给几分面子。能随手甩一百美元小费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日本财阀或者军方的人。
    “请他们进来。”哈罗德当即说道，整理了一下领带。很快，大班领着宋卫国和林怡走了进来。
    “先生，这位就是我们总经理哈罗德先生。”大班恭敬介绍完，便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带上。
    宋卫国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林怡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半步，标准的下属姿态。
    “山中中尉，把照片拿来。”宋卫国用日语吩咐。
    “是。”林怡应声，从怀里掏出陈德昌的照片，双手递到宋卫国面前。
    宋卫国接过照片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哈罗德，切换成流利的美式英语：“哈罗德经理，会日语吗？”
    哈罗德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对方只会日语，正准备叫翻译，没想到对方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比他说得还地道。
    “抱歉，我不太会日语。”哈罗德用英语回答，心里越发觉得眼前的日本人不简单。
    “那我们用英语交流。”宋卫国点点头，手指轻点桌上的照片，推到哈罗德面前，“我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在贵行存过一笔二十万左右的美金。”
    哈罗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脸色瞬间变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快速掩饰过去。可就是这微不可察的变化，被宋卫国精准捕捉到了。
    火眼金睛搭配行为心理学技能，对方哪怕只是动一下眉毛，他都能看穿心里的想法。哈罗德不仅见过陈德昌，印象还很深。
    宋卫国心里有了底。他没等哈罗德开口辩解，伸手从怀里掏出三卷用橡皮筋捆着的美金，“啪”地放在办公桌上。
    三卷美金，每卷十张百元面额，一共三千美元。
    “哈罗德经理。”宋卫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请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只要一个答案，你如实说，这三千美元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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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哈罗德的眼睛：“如果你跟我讲银行规矩、客户隐私，那我就当没来过。接下来，我会调特高课的王牌杀手进入法租界，对你进行无限制暗杀，直到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为止。”
    “花旗和大通那边，我已经拿到答案了。”宋卫国靠回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威胁意味却十足，“我希望哈罗德经理不要让我失望。毕竟，命比钱重要，对吧？”
    哈罗德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桌上的三千美金闪着诱人的光，可对面日本人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他心里天人交战，乱成一团。
    他怕。
    怎么能不怕？日军占领了大半个上海，法国早就投降了，法租界看似安全，实则日本人想进来就进来。特高课是什么地方？出了名的狠辣，暗杀一个美国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
    他的美国人身份，是有点用，但面对日本特务，却没那么大分量。真被这群疯子盯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更何况，只是说一句这个人有没有来存过钱而已。陈德昌来存钱的时候，柜台、出纳、主管都见过，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算传出去，也算不上严重违反职业操守。
    还有那三千美元……那可是他半年的薪水。
    哈罗德的脸色变了又变，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十五天前，这位先生来本行存了二十三万美金。本行为他开具了一张全球无限制运通额度凭证。”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浑身脱了力，靠在了椅背上。
    宋卫国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站起身，淡淡地用英语对身后说：“山中井野中尉，我们走。”“
    是。”林怡应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转身就走，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哈罗德看着他们的背影愣了两秒，赶紧伸手把桌上的三千美金扒拉过来，飞快塞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锁上。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快步追出去，一直把两人送到银行大门口，弯腰鞠躬，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直到看着两人坐上黄包车消失在街角，哈罗德才直起身，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该死的樱岛矮子！”
    黄包车一路回到华懋公寓附近。两人在街角下车，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才钻进地下车库的轿车里。
    先在车里换回西装和洋装，然后上楼回公寓。
    关上门，林怡第一时间凑过来，一脸心疼：“三千美金啊！差不多小一万大洋了，你就这么随手给出去了？”
    她想想都肉疼。三千美金，能买多少武器弹药，能换多少粮食啊！就这么给了那个美国经理？
    “买情报的钱，省不得。”宋卫国一边卸妆一边说，“恩威并施，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没有金钱开路，你凭什么撼动这些老牌银行的规矩？光靠威胁？他硬顶着不说，你还真能杀了他？杀了他咱们也暴露了，得不偿失。”
    林怡抿了抿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还是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