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旧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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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凌霄请了半天假去了云溪城西边的旧货市场。
    张师傅说的地方在城西一片老工业区里面，坐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凌霄下车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建筑群——红砖墙面，铁皮屋顶，有些窗户的玻璃破了一两块也没人换。路面是压实的泥土和碎石混合的，走上去脚感不太平整，有些地方还积着前几天雨后留下的泥坑，表面已经干了一层但踩下去还是软的。
    旧货市场的入口是一个没有招牌的铁架门，铁架上生了一层褐色的锈，门框上挂着几根干枯的藤蔓，风一吹就晃一下。走进铁架门之后，市场的规模比镇上的材料市场大了不少——至少有三四十个摊位，但摊位之间没有什么固定的界限，有些摊主直接把东西铺在一块塑料布上摆在路边，旁边放一个小马扎。有的摊主连马扎都没有，就蹲在路边。
    市场里的东西很杂。凌霄走过前面几个摊位的时候扫了一眼，看到的东西什么都有——有旧的灵武装备，几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明显没怎么保养的灵甲，灵甲表面的涂层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金属层；有几把刃口已经卷了的短刀，刀身上有些锈斑；还有几个破裂的灵力护盾核心，外壳碎了，里面的灵力回路露在外面。灵兽材料也不少，几捆晒干的灵兽筋腱堆在一起，颜色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干裂；一小袋不知道什么灵兽的牙齿，小的像米粒，大的有拇指那么长，装在透明的袋子里。还有一些完全看不出用途的东西——生锈的零件、破碎的晶石、满是污渍的皮毛、几根不知道什么灵兽的骨头，骨头上还留着切割过的痕迹。
    凌霄在市场里慢慢地走着，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左右转动着，看着两侧的摊位和上面摆的东西，目光在每一个摊位上都停一下，然后又转向下一个。它对那些晶石和金属块没什么特别反应，但看到那几根骨头的时候目光多停了一会儿，尾巴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前面几个摊位的东西和镇上的材料市场差不多——普通矿石、普通灵植、普通灵兽制品。品质一般，价格也不高。凌霄在每个摊位前面都会停一下，蹲下来拿起一两样东西看一看，问一问价格，然后放回去。都不是他想要的。矿石的纯度不够高，灵植的年份不够长，有些明显是残次品或者边角料，摊主拿来做散卖。
    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凌霄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摊位。那个位置比较偏，如果不是刚好走到那个拐角，很可能就直接错过了。摊主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在看手机。他的面前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布上摆着的东西比别的摊位少很多——只有七八样，但每一样看起来都不太常见。
    凌霄在那个摊位前蹲了下来。翠芽虫也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目光跟着凌霄的目光一起扫过那些东西。
    东西从左到右摆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有一些细小的银色斑点，在光线下那些斑点会闪一下，好像嵌在石头里的金属碎屑；一小瓶深红色的粉末，瓶口用蜡密封得很好，透过玻璃瓶壁能看到粉末的颜色很正，没有任何结块或变质的迹象；一根大约二十厘米长的灰色羽毛，羽轴是银白色的，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颗不规则的紫色晶石，表面有一些天然的切面，在不同的角度下会反射出不同的颜色，从紫色到蓝色再到深红色，在灯光下变换了好几次。还有几片深绿色的干叶子——凌霄的目光在那几片叶子上停住了。那片叶子的颜色、形状、厚度都和他口袋里的变异月华草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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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把那片叶子拿起来，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叶片的边缘。干燥程度和张师傅那三片差不多，叶脉的纹路也很清晰——暗金色的线条从叶柄一直延伸到叶尖。他把叶子凑近闻了一下，气味也差不多，带着一股轻微的草木干燥后的味道，和普通月华草晒干之后的气味没什么明显的区别，但他已经闻过太多次变异月华草的气味了，能分辨出其中那种细微的差异——一种说不清的、偏冷的质感。
    “老板，这个是什么叶子？”凌霄把那片叶子举起来问了一句。
    摊主从手机上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月华草的一个变种，来源不清楚。之前有人在东山那边采到的。”
    “有多少？”
    “就这几片了。原来的量也不多，都卖给之前来问过的人了，剩下这几片一直没人要。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卖的东西比较偏门，大部分人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凌霄点了点头。“多少钱一片？”
    摊主报了一个价格，比张师傅那三片的价格低了大约两成。凌霄没有犹豫太久——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把剩下的四片全部买了下来。
    摊主找了一个小纸袋帮他装好。凌霄接过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摊位上的其他东西。那块黑色石头他看了几眼，问了一下价格。摊主报的价不算贵，但凌霄目前还不确定这块石头能用在什么地方，暂时没有买。那瓶深红色粉末他也问了，摊主说是某种灵兽血液干燥后研磨的粉末，具体是什么灵兽的血液，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凌霄想了想也没有买。他把那袋装着四片变异月华草的纸袋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站起来道了一声谢。
    付完钱之后他站起来，把那四片变异月华草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口袋里现在一共有七片变异月华草了——三片从张师傅那里买的，四片从这里买的。数量不算多，但如果用作观察和分析的材料，暂时应该够用了。七片叶子叠在一起也占不了多少空间，重量也几乎感觉不到，但凌霄放进去的时候还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确认不会被口袋里的其他东西压到。
    凌霄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看了几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摊位，但没有再发现和变异进化相关的东西。大部分摊位卖的仍然是常规材料或者一些来历不明的小零碎。他在出口附近的一个摊位前停了一下，看到一块颜色很暗的金属块，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废铁，放了回去。
    走出市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光线处于一种介于白天和夜晚之间的灰蓝色状态，天空是灰白色的，远处的建筑物轮廓变得模糊了。凌霄站在市场门口把口袋里的变异月华草清点了一下——四片，加之前的三片，一共七片，确认数量无误之后才上了停在不远处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的人不多，凌霄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翠芽虫在车上的时候把头探出口袋，隔着车窗看着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由近及远，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暖黄色的线。凌霄靠着座椅，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小纸袋的轮廓，想了一下手中七片变异月华草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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