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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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号地铁线。
    车门锈得厉害。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住门把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朝右侧猛地一拽！
    车厢里黑黢黢的，没有挂在天花板上的蝙蝠怪物，只有一道蜷缩在连接处的人影。
    那人顶着一脑袋鸡窝似的乱发，身上那套西装被刮成了破布条，正把脑袋死死埋在膝盖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别过来！滚开！别吃我！！”
    听见车门被拽开的动静，男人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后脑勺撞在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赵孟华？！”
    陈雯雯带着哭腔尖叫了一声，一头扑在男人身上。
    “赵孟华！真的是你！你没死……呜呜呜！”
    赵孟华被强光手电晃得眼泪直流，呆滞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哭成泪人的陈雯雯。
    “雯……雯雯？”
    赵孟华张大嘴巴，“你怎么进来的？那些长翅膀的怪物呢？警察呢？搜救队来了没有？！”
    “没有搜救队……是路明非！路明非带我来找你的！”
    陈雯雯抽泣着回应。
    听到这个名字，赵孟华身子猛地僵住。
    他越过陈雯雯的肩膀，抬起头，目光撞上了车厢过道的少年。
    路明非手里提着一把奇怪的长刀，眼神淡漠。
    两人视线撞在一处。
    赵孟华的脸狠狠抽搐了两下。
    错愕、羞耻、难以置信。
    “路……路明非？怎么，怎么可能是你？！”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绝望地狱里拉开门的人，居然会是那个自己最看不起的死衰仔！
    “啊对对对，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碰巧路过，顺手积德。哦对了，赵公子，出去以后，辛苦费打我卡里就行，低于六位数，我可不敢保证你们的安全。”
    陈雯雯听到这话，吸了吸鼻子，嘴里念叨着“活着就好”。
    赵孟华被她抱着，眼神复杂地躲闪着路明非的视线，终究没敢再摆那副贵公子的架子，把脑袋埋进了陈雯雯的肩窝里。
    路明非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小情侣，肚子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腻歪。
    他本来星际争霸打得好好的，被迫当保镖、杀蝙蝠，就为了看这俩人上演苦情戏？
    图什么啊？真是贱得慌！
    路明非叹了口气，身后的许芊芊戳了戳他的肩膀。
    “路明非……你快看那边！还有人……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路明非顺着手电筒光芒看过去。
    在车厢阴暗的角落里，还靠坐着一男一女。
    他们衣领上，赫然绣着世界树徽章。
    “你们是...执行部的师兄师姐？”路明非愣了愣。
    靠在铁皮上的男人吃力地抬起眼皮，打量着路明非：“卡塞尔……中国分部执行专员，高幂。这是我的搭档，万博倩。”
    万博倩勉强撑起身子，目光落在路明非手里的刀上，嘴角牵动了一下：
    “你是卡塞尔派来的救援小队？学院...终于收到信号了？”
    “呃……算不上搜救队，我是今年的大一新生，路明非。”
    路明非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我其实是……找人顺着管道掉下来的。”
    高幂闻言，眼底那抹微弱的希冀熄灭，露出一抹苦笑：
    “大一新生？那你和你的朋友们……运气真是太糟了。掉进这里，就别想着能原路返回了。”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师兄你别吓我啊！外面那几只大蝙蝠已经被我砍烂了，而且，而且许芊芊认识路，怎么就回不去了？”
    “在外面过了多久我们不知道，但这里的时间和空间感知都是错乱的。”
    万博倩的声音空洞，“在尼伯龙根的领域里，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除了那唯一的绝路...”
    “尼伯龙根......？怪物……？”
    陈雯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彻底失焦。
    她读过博尔赫斯，读过杜拉斯，幻想着所有文青式的伤春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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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实却在这一刻被生生撕开了一角。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世界！
    身后的赵孟华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疯了……全他妈疯了！老子不玩了！放我出去！放我走啊！”
    “闭嘴吧，省点唾沫还能多撑两分钟，一个大男人，人家女生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一点担当都没有。”
    许芊芊有些不屑。
    她本以为路明非和这个女生要找的是多么重要的朋友。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没用的卵蛋。
    “你...！”
    赵孟华被怼的有些恼怒，但看向身前的紧张的陈雯雯，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说话。
    许芊芊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同样翻涌着世界观崩塌的惊骇，但那双好看的杏眸里，却没有懦弱。
    她回想起前两天那个神秘人交给她的任务，让她把路明非带到地铁来。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神秘的世界吧。
    从胡同里目睹路明非徒手干废混混、斩杀蝙蝠怪物……
    许芊芊早就意识到，这个满脸不自信的男孩，根本就不是凡俗世界里的人。
    “你们刚刚说唯一的绝路？在前面是吗？”
    高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大学生居然没有发疯崩溃。
    “前面是主站台。”
    高幂惨笑一声：“中央立着一根柱，上面刻着这篇空间的规则——生门角斗。”
    “进入这间牢笼的人，必须在站台决出生死。活下来的人，把鲜血涂在铜柱基座上当买路钱，尼伯龙根的结界才会开启。”
    “唯一的路，就是踩着尸体过去。”
    车厢寂静下来。
    “踩着尸体么……居然有这种地方，真是...”
    许芊芊眼神带着惊疑。
    赵孟华则是闻言一惊，往后缩了半寸。
    高幂看出他的心思，扯了扯嘴角。
    “放心吧，如果杀了你有用的话，你早就活不过昨天了。”
    万博倩叹息一口，解释道。
    “只有血统在A级以上的鲜血才能够激活结界，你们几个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她又看向路明非。
    显然没觉得这个新生是什么高级别血统。
    眼神又暗淡下来。
    许芊芊抿了抿嘴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正抓耳挠腮地琢磨着这土鳖规则，冷不丁对上了女孩的视线。
    “路明非。”许芊芊喊他。
    “啊？在呢。”路明非脖子缩了缩，“那啥，妹子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毛毛的……”
    “胡同里你一个人打七个。”
    “刚才在管道口，你一刀砍飞了两个怪物。”
    她眼中带着灼热的光亮：
    “这次也是一样，对不对？”
    “你手里的刀，一定能带我们走出去，对不对？”
    路明非整个人猛地一僵。
    眼前的女生，没有哀求，更没有像陈雯雯那样卑微地下跪磕头。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个原本只是奉命来演戏的北影校花，却把全部的身家性命，毫不犹豫地押在了他路明非一个人的肩膀上！
    十八年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路明非你是个废物，路明非你烂泥扶不上墙。
    可现在，这个女孩用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告诉他——你是大英雄。
    胸膛深处，某种一直沉睡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被狠狠撞开了一道裂缝！
    血液，忽然开始滚烫起来。
    路明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紧了手里冰凉的怠惰之剑。
    妈的。
    装逼虽然要命。
    但当着女孩子的面认怂……比要命还难受！
    “轰——！！”
    还没等路明非回话，整节车厢猛剧烈震颤！
    喇叭里的机械音骤然响彻：
    “检测到外部生命体接入……”
    “——角斗准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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