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魏延夜袭南郑

    夜袭袁军失败的消息传回南郑，已经是两天后了。
    张鲁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那份战报，油灯把纸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阎圃站在一旁，接过战报扫了一眼，面色也沉了下来。
    李休站在不远处，巡视守城时穿的甲胄还没卸，手还按在刀柄上。
    张鲁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军师，张卫这个混账自作主张，选择夜袭袁文，谁知，袁文早有防备，夜袭失败，两万大军全军覆没，阳平关还能守多久？”
    阎圃沉默了片刻：“主公，袁文手下能人辈出，和他打仗，夜袭这种手段必被他所防备。
    汉中人口有限，能凑出八万大军已经是极限了。
    再征兵也征不出多少了，更何况，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农夫，抓到了战场，非但无助于大军，反而会成为拖累。
    阳平关乃是雄关，张卫将军手里还有三万兵马，就算强攻，袁文一时也无法攻破。
    属下真正担心的不是阳平关。”
    张鲁抬起头：“哦？那是哪儿？”
    阎圃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舆图前，端着一盏胡麻油灯，灯光在舆图表面缓缓移动，从阳平关向南郑移动，又从南郑向东滑去。
    他放下灯，直起身说了一句：“主公，袁文这些年打仗有个特点，很少强攻关隘城池，他曾经说过，强攻伤亡太大。
    他如今却把主力摆在阳平关外，主公难道不觉得很反常吗？
    阳平关外，他利用各种手段对守军施压，最后却不强攻，他好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他顿了顿，“属下一直想不通他究竟在等什么。”
    ……
    夜色渐深，南郑城的东门正要关闭。
    城门口的守军正在推厚重的大门，有人弯腰准备落锁，城内城门巷口，忽然涌出上百条黑影。
    韩龙一身轻甲，手提短刀，走在最前面。
    他抬手一甩，三支飞刀同时射出，钉在三名守军的咽喉上。
    韩龙带着百人，一拥而上，很快，东城门的一百守军，悄无声息就被全部解决。
    这些守卫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敌军出现在南郑城内，他们完全没有防备。
    韩龙他们这百人精锐，是白天混入城中的。
    东城的城门没有来得及完全合拢就被韩龙控制了。
    东门城外，魏延看着城门口三根火把，那是他和韩龙约定的暗号，魏延声音很轻下令道：“全军匍匐前进！目标东城门”
    为了不引起远处城墙上守军的注意，近六千人，全部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这些将士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很快，他们就靠近了城门。
    韩龙让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将魏延大军放进了南郑城。
    进城后，近六千将士分成六队，每队近一千人，分别扑向提前预设目的地。
    天网的人为了配合魏延行动，他们带着在汉中军策反的上百人，在城内点燃军营、粮仓外围等，开始在城内制造混乱。
    有人在街头大喊“敌袭”，有人故意敲响铜锣，有人趁乱用火箭射向官府府邸。
    一时间，整个南郑城的八千守军乱作一团。
    魏延亲自带着第一队直扑太守府，沿途遇到的零散守军还没来得及列阵就被冲散。
    张鲁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推开书房的门，一个满身血污的军侯快步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在台阶下：“主公！敌军杀进城了！如今大半个南郑城已经落入敌军手里了！”
    张鲁后退了一步：“胡说八道！敌军怎么可能出现在南郑？
    刘璋大军就算攻打汉中，也要经过白水关，那里有五千人马，怎么可能没有人报信？”
    军侯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刘璋，他们是袁文的兵马，他们是从东门进来的！打着袁文的旗号，全身着甲，末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凶狠的兵！”
    阎圃猛地转身，目光落在舆图上子午谷的位置，惊呼道：“子午谷……他们从子午谷翻过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袁文用了大半个月时间，就是为了掩护这支军队，让他们从绝壁的子午谷穿了过来。
    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袁文目标是南郑，他在阳平关所做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
    李休已经拔出了环首刀：“主公，趁敌军还没合围，属下护您从后门撤…”
    话音未落，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书房外的院门被人推开，数十人大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是魏延，他甲胄上沾着未干的血渍，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魏延没有停步，大步走到书房门口，站在门槛外面，面无表情说道：“张太守，大将军帐下魏延，奉命接管南郑。”
    张鲁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们是如何穿过子午谷的？”
    魏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语气平稳：“张太守，临来前，我主说，张鲁主政一方，善待百姓，只要他配合，就不要为难于他。
    如今南郑已经在我军控制之下，请你立即下令全军投降，同时令阳平关守将张卫开关，此前之事不予追究。”
    张鲁犹豫了。
    魏延挥手，身后将士侧身让开身位，露出院子里被士兵看管起来的张鲁家眷。
    张鲁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沉默了几息，开口说道：“我……我这就下令。”
    张鲁提笔写了一封信，盖上太守印，交给魏延。
    魏延接过信，看了一眼，折好塞进怀里，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传令，大军进城之后不许扰民，违令者，军法从事，各屯教导员负责约束大军行动……”
    他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张鲁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火把的光在风中晃了几晃，久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彻底散尽了，他才慢慢转过身，走进了书房。
    张鲁露出一脸苦笑，早知如此，何必抵抗？
    当魏延推开太守府门那一刻，他就彻底失去了所有谈判筹码。
    他经营二十年的汉中，从此再也不属于他张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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