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萨乌罗的怒吼，迷茫的库赞！

    奥哈拉的海滩上。
    萨乌罗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潮线延伸到沙丘边缘。
    他弯着腰，尽量压低声响，巨人身躯在沙滩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条小腿，沙粒从脚踝两侧滑落，发出细密的簌簌声。
    他已经在电话虫里，把屠魔令的消息告诉了奥尔维亚，此刻正赶往约定的会合点。
    突然，一道冷气从他身后漫过来。
    萨乌罗的脚踝被冻住了，冰层从脚底蔓延到膝盖，再到大腿。
    “冰河时代！”
    青雉库赞站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右手还保持着五指张开的姿势，指缝间残留着未散尽的白色冻气。
    “你不能走，萨乌罗。”
    青雉的声音不高，却散发着寒意。
    “泄露军令，意图叛逃！
    如果现在跟我回去，你还能保住一条命。”
    萨乌罗被冻住的半边身体硬生生扭过来，冰块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一面镜子。
    他低头看着青雉，那双眼睛没有被冻住的恐惧，只有快要溢出来的愤怒。
    “库赞！奥哈拉只是一群学者！
    就算要处决触犯禁忌的人，也不该让全岛的平民陪葬！
    这根本不是你口中的正义！”
    青雉没有回答。
    不远处的旗舰甲板上，赤犬萨卡斯基已经转过身来，右臂开始冒烟，散发出硫磺的臭味。
    他听到萨乌罗的嘶吼，嘴角的纹路压得更深了一步。
    “叛徒，让我来处理！”
    高温岩浆从指缝间滴落，落在甲板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青雉抬起另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我来！”
    这话不是请求，而是陈述。
    他清楚赤犬的绝对正义不会给萨乌罗留半分生机，大概率就是直接格杀，连军事法庭都省了。
    要想保住这个朋友，只能自己动手！
    赤犬看了青雉一眼，右臂的烟没散了，转身离开了这里。
    多年共事的同伴，他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给青雉。
    待赤犬走后没多久，沙滩边的灌木丛里，一个抱着书本的小黑妞就钻了出来。
    她正是妮可·罗宾，此时她怀里搂着三本比她脑袋还厚的考古学典籍，嘴角上还挂着来见巨人朋友的笑意。
    她跑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沙滩上，萨乌罗半边身体被冻在冰块里，冰面上凝着白霜。
    旁边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高个子海军，周身散发的寒气让她隔着几十步都牙齿打颤。
    萨乌罗见状，瞳孔猛缩。
    他顾不上和青雉争执，整张脸扭曲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被冰冻的肌肉被生生撕裂，血从冰层缝隙里渗出来。
    “罗宾！快逃！往海边跑！屠魔令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一边嘶吼一边疯狂扭动身体，冰块从他身上崩落砸在沙滩上，每一块碎冰里都混着从他伤口扯下来的皮肉。
    罗宾被吼得浑身一僵。
    她听到了“屠魔令”三个字，这个在全知之树的禁书区出现过、标注着“绝对毁灭”含义的词，像一个开关按进她脑子里。
    “妈妈！”
    “妈妈还在全知之树里。”
    罗宾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转头就朝全知之树的方向狂奔，平时宝贝似的书本，从怀里掉下来散在沙滩上，她也没有回头去捡。
    海面，为首的一艘军舰上。
    斯潘达因站在指挥台前，手里攥着五老星签署的屠魔令执行书。
    他身后站着两名CP9特工，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
    海军舰长在旁提醒他岛上还有数万平民，需要先疏散。
    斯潘达因却一把将执行书拍在指挥台上。
    “五老星的命令是无差别抹除！你告诉我要疏散？疏散什么？那些罪人吗！”
    他的声音又尖又高，像指甲刮过玻璃，无比刺耳。
    “开炮！给老子开炮！
    谁敢违抗命令，按通敌论处，当场处决。”
    那些海军的手，僵在了发射键上。
    CP9的特工见状，往前迈了一步，眼中满是寒光。
    仿佛下一秒，就要处决那些不听命令的海军。
    没办法，为了活命，他们只能按下发射键。
    炮弹划破天空的声音，像一万只乌鸦同时尖叫。
    第一批炮弹砸在奥哈拉岛上的时候，地面的震动从岛屿中心传到海滩。
    全知之树的树冠抖了一下，几片燃烧的树叶从枝头脱落，飘在半空中继续燃烧。
    房屋在第二波炮击里轰然倒塌，木梁和瓦片被冲击波掀上半空，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建材，哪些是人的残肢。
    树木烧起来，火舌从树干蔓延到树冠，整排整排的民宅在几分钟内变成一片火海。
    黑烟柱从地面升起来，被海风撕裂成一片片乌黑的云。
    巨大的全知之树也被击中了。
    树冠三分之一处炸开一团橙色的火光，火焰沿着树干往上爬，无数古籍在火中卷曲、焦黑、化为飞灰。
    纸张燃烧的灰烬被热气流卷上半空，飘过整座岛，落在海滩上、落在海里、落在罗宾奔跑的背影上。
    她依旧奋不顾身的向着母亲的位置跑去。
    沙滩上。
    青雉和萨乌罗同时转头，看着陷入火海的奥哈拉。
    “斯潘达因真的下令了！
    无差别炮击！”
    萨乌罗愣了好几秒，然后他不再挣扎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冰层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库赞，你看一看，听一听。
    这些普通居民真的该死吗？
    他们甚至都没碰过历史正文，就这样无故丧命。
    这真的是你心中的正义？”
    萨乌罗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热血的库赞了！”
    青雉站在原地，火烧云的倒影在他瞳孔里跳跃，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他加入海军的时候刚好和萨乌罗一届，两个人一起在训练场流过汗，一起执行过任务，一起在甲板上喝过酒，聊过什么是正义。
    那时候他的正义是热的，是滚烫的，是看见平民受苦会攥紧拳头的那种。
    现在他看着奥哈拉的方向，看着那些在炮火里哭喊奔逃的平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青雉把右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口袋里那枚海军正义徽章。
    徽章是金属的，很凉，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他没有把徽章拿出来，只是看着还在拼命挣扎的萨乌罗。
    “别挣扎了。”
    青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只有萨乌罗能听见。
    “等行动结束，冰会融化。
    到时候你走吧，离开海军。
    不然赤犬绝不会放过你，他一定会把你的事迹上报，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萨乌罗听到这话，彻底停止了挣扎。
    青雉没有看他的眼睛，继续往下说去。
    “刚才那个女孩……如果她能活下来，我会放她一条生路。
    只要她不再触碰历史正文。”
    ……………………
    炮火覆盖全岛的同时，全知之树的地下藏书室。
    米霍克从空间门里踏出来。
    黑刀夜还挂在背上，他扫了一眼藏书室里那些还在埋头整理拓片的学者。
    三叶草博士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块刚拓下来的拓片，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海军舰队的炮击已经开始了。
    想保住性命，想保住这些古籍，立刻跟我走。”
    听到鹰眼的话，那些学者们还在犹豫。
    这时一枚炮弹呼啸着朝全知之树砸下来，穿透燃烧的树冠，直直落向藏书室的天窗。
    米霍克连头都没回，反手拔出黑刀夜，一道绿色剑气横斩过去。
    炮弹在半空中被斩成两半，爆炸的火光在树冠上方炸开，弹片四散飞溅，没有一片落到藏书室的屋顶上。
    “再不走，你们和这些书，都会化为飞灰。”
    鹰眼语气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些学者们却开始动了，在三叶草博士的指挥下，他们把最重要的古籍和石碑拓本装箱。
    等他们收拾完毕后，一道通往神都安全区的空间门，在空中观战的伊维尔无声的控制下张开。
    第一批学者抬着书箱钻进空间门的时候，米霍克转身消失在了藏书室的走廊尽头。
    他的见闻色已经锁定了岛上所有CP成员的信号。
    那些趁乱暗杀学者、销毁罪证的特工。
    走廊拐角。
    一名CP9特工，正用指枪对准一个抱着孩子逃跑的女学者的后脑。
    两人正是奥维尔亚和罗宾。
    鹰眼见到这场主要目标之二，即将在自己面前受伤，甚至身死。
    黑刀夜被他快速拔出。
    一刀挥出，黑光一闪！
    刀锋擦过CP9的咽喉，血线炸开，他的身体软倒在走廊地板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米霍克甩掉刀刃上的血，示意奥尔维亚带着罗宾通过那道空间门离开这里后，他就继续往下一个信号点走去。
    ………………
    云层之上。
    凯多看到第一波炮火砸在奥哈拉岛上，龙瞳眯了一下。
    然后他仰起头，龙吼震散了头顶的乌云。
    数百米长的青龙躯体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龙尾扫开气浪。
    身后十数艘空中战舰破开云团，船身覆盖的雷贝装甲在阳光里反射出刺目的银光，炮门全开，对准海面上正在列阵的十艘海军战舰。
    第一轮齐射从空中砸下来。
    炮弹带着俯冲的动能倾泻在海面上，水柱炸起数十米高，
    两艘海军战舰的桅杆被炸断，燃烧的帆布从高空坠落，砸在甲板上又引燃了火药桶，连锁爆炸把船舷撕开一个大口子。
    海军舰队的炮火瞬间乱了。
    他们从未遭遇过来自头顶的攻击，所有炮口都是水平射击的，打不到头顶上的空中舰队。
    凯多从青龙形态切回半龙人，砸在海军旗舰的船头甲板上。
    舰首像被他踩出一道裂痕，铁木甲板塌下去一个凹坑。
    他面前此时已经站着五名海军中将。
    鼯鼠、鬼蜘蛛、火烧山、道伯曼、斯托洛贝里，这五个人同时拔出武器，鬼蜘蛛率先冲上来，竹刀划出一道弧光。
    凯多咧嘴笑了，狼牙棒砸下去，鬼蜘蛛的竹刀被砸成碎片，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船舷掉进海里。
    鼯鼠和斯托洛贝里从两侧包抄，凯多甩起龙尾横扫过去，两人同时竖刀格挡。
    刀刃和龙鳞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两人被这股巨力扫退十几步，鞋底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想动我老大要保的岛！”
    凯多把狼牙棒扛回肩上，霸王色的黑色电弧从身上蔓延开来。
    “先过了老子这一关！”
    一艘军舰的上层甲板上，赤犬右臂的岩浆已经包裹到肘部，脚下甲板被高温烤得发黑起泡。
    他盯着凯多，正准备迈步攻向这个该死的海贼！
    突然，一道蓝色的斩击从云层上方劈落下来。
    斩击撞在旗舰和凯多之间的海面上，海水被剑气势生生劈开一条数百丈长的裂口。
    被刀气切割的海水，竖成两堵水墙，鱼群在水墙里疯狂翻腾。
    这道裂口宽到能吞下数艘军舰，深到能看见海底的礁石和沉船残骸。
    赤犬抬头。
    就见云层上方踏出一个人，他黑发，风衣，腰间挂着一柄黑刀。
    那身影背着阳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嘴角挂着一点微弱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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