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1章 修完宗祠

    第2001章修完宗祠
    宗祠的工程比预想的快。
    正月里动工，二月地基就打好了，一帮工人从天亮干到天黑，加班加点，三月就能砌墙了，等晾干后五月有日子就上梁，六月上瓦。
    到了七月，宗祠的主体框架工程也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室内室外装修贴砖上漆。
    宗祠的牌匾都已经提前叫人刻了。
    叶父三兄弟每天都风雨无阻，跟上班打卡似的，每天早中晚都要去祠堂门口坐一坐。
    工人们也上道，天天夸他们三个老的苦尽甘来了，都能盖上宗祠，以后都是老祖宗，翻开族谱都在头两页，后代子孙都能知道他们。
    说的三个老头子容光焕发，年轻10岁，每天都想过来多听听，延年益寿。
    工人们也习惯了这三个老头每天的巡视，该干活干活，该说说笑笑，但活一点不敢马虎。
    叶耀东走了后，也时刻关注著老家宗祠的进度，叶父也时不时给他打电话说。
    到了6月底放暑假，他又带著一家人回去。
    午后的日头毒辣滚烫，海面吹来的风都带著灼热的温度，道路两旁的草木被晒得蔫蔫的，唯有新建的宗祠飞檐挺立，青砖墙体沉稳厚重，静静伫立在村口坡地，已然初具恢弘气象。
    叶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醒了，吃了早饭就往工地走，手里拿著一把蒲扇，边走边摇，到了祠堂就先在屋檐下坐著乘凉，守著大门。
    等著另外两个老头也到了，三人一起守大门。
    远远的看著东子一帮人回来，他高兴的站起来，拿著蒲扇朝他们招招手。
    「东子，这里这里快来看看。」
    吆喝完他又冲旁边的叶大伯叶二伯道：「我就说他们今天一准到家，来的还挺快的。」
    叶耀东走近后抹了一把汗，「还挺快的，框架都好了？就差装修了？」
    林秀清也笑著围著外围走了一圈，「盖的很气派啊。」
    「每天都十几个工人加班加点的干，可不是快吗？你们刚回来，要不要去家里歇一下？这外头太热了。」
    「我们先进去转一下，反正都到家门口了，也不急，你们几个小的要先回家就先回去？」
    「不要，我们也要参观祠堂。」
    几人都叫著要参观。
    双胞胎又寄他们回来了，已经先跑进祠堂了，叶小溪跟著后面追赶。
    正在做木工的师傅看著他们，笑著说：「阿东回来了？你爹他们三个老的，比我们监工还严，你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了。」
    叶耀东笑著上前给师傅递烟，「自家的祠堂，当然上心了。」
    木工师傅点点头，「也是，换了我，我也上心，你们放心，咱这手艺也是十里八乡出名的，一定给你们做的漂漂亮亮的。」
    「那就多谢师傅了，到时候祠堂落成也来吃席就好哈。」
    「哈哈，邀请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到时候泥工、瓦工、水电师傅、油漆工师傅们都得邀请，大家都一起来。」
    「好好好，你们放心，到时候活肯定给你们干的漂漂亮亮的。」
    「辛苦了，我先到处转一下看看。」
    叶耀东寒暄完也到处看了起来，顺便询问木工活什么时候结束，木工的活结束后才可以轮到油漆工，一步一步都是流程。
    「木工的活没那么快，有的地方都得雕花，预计年底能都干完，到时候大家伙儿加班加点，一定给你们赶出来。」
    「嗯，辛苦了。」
    叶小溪逛了一圈跑回来，「爹，你以后就是开山祖师了！」
    叶耀东被女儿这句「开山祖师」逗笑了，笑著笑著又觉得好像也没说错。
    「你们都在我名字下面，那你以后对后代子孙来说，一样也是祖师奶奶。」
    「也对，哈哈！」
    林秀清冲双胞胎吆喝著，「你们不要乱跑乱碰，都回来吧，回家去了，看过了就好了，不要在这里妨碍师傅干活。」
    「好的舅妈，我们没有乱碰，我们就只到处看一看。」
    两个已经是少年了，也懂事了不少。
    「走吧，我们回家了。」她对叶耀东说道，「等傍晚太阳没那么大了再过来看，现在先回去吃点东西，补个午觉，这两天在船上都没有休息好。」
    叶耀东点点头，「那就先回去。」
    叶父道：「我也跟著你们回去。」
    一行人又往家里走，少年少女跑跑跳跳的冲在前面，叶耀东两口子跟著叶父走在后面，听叶父讲这几个月盖宗祠的一些事，还有后续该办的事。
    叶母看著孙子外孙们回来高兴的很，忙不迭地又开始张罗他们吃喝。
    「才半年没见一个个都又长高了。
    1
    「表姐没长高！」
    「她现在是矮子，我们都比她高了！」
    「靠，你俩找死，还敢笑话我！」
    裴左直接站到她跟前，高她半个头，故意低头看她。
    叶小溪受此羞辱，直接一拳干他肩膀上，「滚，都还没有我二哥高，啥时候比我二哥高，再来得瑟。」
    「比你高就行了，打不过我～打不过我～打不过我了～」裴左边嘲笑她边跑。
    「有种别跑，给我站住。」
    叶母笑呵呵的，「还跟个孩子似的，都大姑娘了，明年要高考了，过几年要嫁人了，还这么孩子气跟他们闹。」
    「我还没18岁，还没成年，所以还是孩子！」
    「放在以前，18岁都能结婚生孩子。」
    叶小溪皱巴著一张脸，「不要说以前吧？我们要向前看齐，与时俱进，时代在发展。
    「」
    叶母一边擦著桌上的瓜果零食壳，一边笑著打趣：「就你道理多，嘴皮子一天比一天利落，等明年考上大学，更不得了。」
    「嘿嘿。」
    她没有再争辩，而是给老太太剥了一兜的花生米，说了一会儿话后，吆喝著带双胞胎回自己家了。
    叶耀东还要跟叶父商讨祠堂的事，所以还留在老家。
    「木工收尾之后，立刻衔接油漆，还有外墙的喷漆工序，得赶在年前全部峻工。」
    「这个肯定的————」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你在外安心忙你的，家里修建的事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盯著，绝不会出岔子。省城那边的宗亲也提前打过招呼，都说等我们这宗祠落成，届时会赶来参加大典，见证咱们分支宗祠落成。」
    「这个等下半年快好了再说，到时候也要提前下帖子邮寄过去。」
    老太太呆呆的坐一旁听他们说话，嘴里嚼巴著叶小溪刚刚给她剥的花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看著更糊涂了。
    叶耀东跟叶父说完正事后，去跟她打招呼说话，她都还得仔细辨认才有反应。
    放之前，她都笑呵呵的直接喊东子，问他饿不饿，累不累，又瘦了，又晒黑，半年没见，现在看著有点更呆傻了。
    叶父叹著气说道：「这几个月来，她都越来越不认得人了，每天叫她吃就吃，叫她睡就睡，就是还好生活能自理，也不会累著别人。」
    叶耀东一阵心酸，「年纪大了。」
    「是啊，年纪大了，已经98了，等翻过年都99岁了。
    97
    「好好养著。」
    「这些年已经养的很好了，还是年纪大了，没办法，一天一天老了。」
    生老病死，人各有命，谁也没办法阻止得了生老病死。
    一说起这些，屋内就多了几分唏嘘怅然。
    叶耀东转移话题，「等到明年正月，也是2000年开始，也是新世纪，老太太九十九岁寿辰，咱们宗祠年底也能落成，都是大喜事，到时候大典刚好挨著寿宴一并操办，也算借著家族兴盛的喜气，给老太太添福添寿。」
    说起百岁大寿，沉闷的氛围稍稍缓和。
    叶父眉眼舒展几分，点头应道：「没错，当初便是这么打算的，一边是叶家分支立祠续谱的大喜事，一边是家里老老太太百岁大寿，两件盛事凑在一起，热闹喜庆，也能让她沾沾满堂福气。」
    两人顺著话题，又慢慢商议起后续筹备细节。
    等木工全数完工，紧接著便要著手刷漆、贴地砖、修缮院落，里外修整妥当，才能安放先祖牌位、悬挂宗祠牌匾。
    族谱那边也早已整理妥当，从省城抄回（复印）的总谱分门别类的装订，他们这一支单开一本，以老太爷为起始，将这一脉五代族人的姓名、辈分、嫁娶子嗣一一规整成册，只待宗祠落成之日正式入祠供奉。
    「落成宴席的规模也要提前规划，除了本村族人、省城叶氏宗亲，还有帮著修建宗祠的工匠师傅，都要一一送上请柬。」
    「嗯，这个我到时候跟你大伯二伯他们商量著定。」
    他爹都是有经验的，心里也有数，他回来后也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每日去瞧一瞧，在家也跟老太太多说说话。
    说多了她精神也好，每天一看到他，就笑呵呵的喊「东子来了」，兜里有什么就拿给他吃。
    哪怕她已经有点记不清事，但是跟她说话，她也会回应，问他吃饭了没。
    叶耀东跟林秀清也就回来呆一礼拜左右，孩子放在家里，交代他们每天要去老太太跟前多说说话。
    打算等下月接孩子的时候，再回来瞧一眼，剩下的就得等下半年落成再回来。
    离别前夕，他再次走到老太太身前，轻声开口道：「阿嘛，我是东子啊，我出去办点事，过几天回来看你。」
    老人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似是辨认出眼前的晚辈，嘴角慢慢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是东子啊，又要出去了？少出去鬼混啊，多待在家里，帮你爹干点活，不然你爹又要骂你了。」
    「知道，我出去赚钱，赚了回来给你买东西吃，过几天就回来了。」
    「好好，那你好好赚钱，早点回来，你爹骂你，我帮你拦著。」
    叶耀东紧握了一下老太太的手才松开，「好。」
    叶小溪感性的眼眶都红了，小声的说：「阿太太老了————」
    「我们走了，你们多陪一下老太太，多跟她说说话————」
    日子一天天向前推移，酷暑袭来，又慢慢褪去，秋日凉意驱散燥热，渐渐漫遍渔村。
    宗祠内部的装潢工序有条不紊推进，古朴的木漆，青石地面平整光洁，肃穆的大殿。
    叶父三个老兄弟依旧每日按时前去工地巡视，看著空荡荡的大殿一点点摆满祭器，看著木工雕刻的门窗安装到位，心里的满足感愈发浓厚。
    下半年天气冷，秋冬天又会比较干燥，刷油漆的速度也能比上半年快，主要干的快，上漆本来就要上好几道。
    正堂的柱子刷成了大红色，门框窗棂刷成了深棕色，梁上的木雕都还刷了金粉，阳光一照，闪闪发光。
    叶父看著那些金粉，都心疼，这得多少钱？
    这盖祠堂都是东子出的大头，足足捐了100万整数，基本都是他出的，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还没有他的1/3。
    也是因为有他的100万投入进去，才实打实撑起了这座分支宗祠的气派格局。
    不然他们想要盖宗祠，立分支，续族谱，根本没那么容易，得有钱才能撑起这些。
    像木料、石材、雕工、漆面用料全都没有半点克扣，全部都是他们在眼皮子下盯著师傅干，叶父每每看著梁柱上熠熠生辉的金粉纹饰，心里既心疼花销不菲，又由衷觉得这份花费花得值当。
    等到11月，大的工活基本都干完了，只剩细节一些的地方还需要修修补补，做的完善一点。
    提前雕琢好的「叶氏宗祠」牌匾被妥善安置，上面披著红布，就等著选定黄道吉日，摘下红包，正式悬挂门头。
    这自然得等落成大典那一天。
    叶父也在给叶耀东打电话，「年底肯定能完工，要不要年底办落成大典？然后年初再安排老太太的寿辰？」
    「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安排在年初，这样省城的族老过来可以直接参加两场，对老太太的寿宴来说也能更热闹，多一些人祝福。」
    「那也行，就是其他人心急了一点，看著祠堂越来越完善，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也不差几天功夫，可以让我娘提前先看好日子，至少也得提前一个月下帖。」
    「好好好，这就让你娘看日子，今年春节在2月5号，那日子就看在正月头了。」
    「对，戏班子要年前请，唱上半个月。」
    「那就看好日子后，我们提前先预定。」
    叶母接到看日子的任务，比什么都上心。
    她翻出那本压箱底的老黄历，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但她翻起来还是那么熟练，一页一页地翻，嘴里念念有词。
    叶父坐在旁边，手里捧著水烟壶，咕咚咕咚地吸著，突然有些不放心她看著日子了————
    保险起见，他准备一会儿揣上钱，自己偷偷的出去也找人看了一下。
    万一能对的上最好，对不上的话，就让老婆子看看先生合的，一致的话最好。
    叶母翻到明年正月那一页，手指在日子上慢慢移过去，嘴里念叨著，「初三，宜祈福、祭祀、开光、立碑————」
    她又看了看初五，「初五，宜祈福、嫁娶、纳采、订盟，百无禁忌。」
    「老头子，给初三办祠堂的落成大典，给老太太办百岁大寿，正正好隔了一天，还能联连续热闹一下。」
    叶父凑过去看了一眼，「你确定了？」
    「确定，我给你们看了多少年日子了？哪里有错过。」
    「好好好，那我去跟其他人说一下。」
    实际揣上钱，准备去找叶大伯叶二伯，三兄弟再一起找人看一下，问问这两个日子行不行。
    这种全族的宗祠大事，为了放心一点，看两遍也不为过，就像当初选址请人看风水一样。
    等找了先生问这两个日子，先生批语：正月初三举办宗祠落成大典、祭祖开祠，初五设宴庆贺老太太百岁寿辰，两日吉日皆是宜祭祀祈福、宴饮纳福的上上日子，两场喜事可以前后衔接。
    人家先生也说可以了，他们才放心，才终于敲定了。
    当然，这事偷偷的，也没让叶母知道他们不相信她，不然他得被一顿臭骂。
    确定完日子后，他们就自家人先口口流传，然后再买贺帖，让写字好看的人帮忙填上。
    叶耀东他们也定好了日子，等孩子放寒假后，立即就回来，今年会早一点，农历二十左右就能到家。
    不过，贺帖等不到他到家后再发放，毕竟正月初三跟初五就要办喜事，至少得提前一个半月就得把喜帖寄出。
    收尾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等他们到家后，祠堂也已经全部都完工落成，万事俱备，只欠日子。
    连祈福的器皿物件，叶父都请教村里的老人准备起来了。
    他们三兄弟照旧每日都到祠堂，绕著里外细细查看每一处边角，摸摸漆面、瞅瞅雕花，看著亲手参与建成的宗祠，这一年下来三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叶耀东一大帮人到家后，还没进村就先到祠堂门口。
    历经一整年的修建，整座宗祠彻底峻工落成，再也不见半点施工的杂乱痕迹。
    青灰色的砖瓦层层叠叠铺就屋顶，飞檐翘角凌空翘起，线条古朴又大气，朱红色的门窗显得庄严肃穆。
    「全部都盖好了————」
    「以后咱们祭祖议事，就都在这里了。」
    「真气派啊，都快能抵得上天后宫了。」
    「比天后宫稍微小一点————」
    林秀清望著眼前恢弘的建筑，眼底满是惊叹与欣慰：「短短一年时间，当初一片荒坡野地，现在宗祠都盖好了。」
    「恭喜啊，东子，祠堂都落成了。
    1
    「不得了，以后真成老祖宗了。」
    叶父他们三兄弟现在已经成了真正的守门员了，看到叶耀东一帮人回来，立即招呼他们进来祠堂参观。
    「行李还在车上，成湖带著车师傅先进村，把我们行李先卸下来，我等会再回去。」
    叶成湖看了一眼祠堂，眼巴巴的，也想跟著进去看看的，但还是听他爹的，让几辆面包车跟著他先进村卸掉行李。
    叶耀东一帮人跟著叶父往里走，「修建得很好，方方面面都规整到位，很气派，辛苦爹跟大伯二伯了。」
    叶父笑著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又不用我们三个老家伙干活，我们只要每天过来看著工人干就行了，别提多有劲了。」
    叶大伯拄著拐杖，笑呵呵说道，「现在里外全部完工，祭器、牌位、族谱全都置办妥当，就等著正月初三揭牌祭祖，初五给老太太贺寿。」
    叶二伯也指著角落里摆放的牌匾道：「牌匾早就刻好了在这，红绸布一直挂著就等著初三那一天给你接布，然后挂上去。新编的分支族谱也装订成册，等著落成大典的时候，正式供奉进祠堂。」
    「好的好的，辛苦你们了，贺帖都发出去了吗？」
    叶父道：「已经寄出去了，咱们自家人也都分发了贺帖，这毕竟是我们宗祠大事，参加的自然是我们自家人还有本家族老，跟一些本家人，只要有来的我们都欢迎。」
    「挺好的，宗祠庆典自然是邀请我们姓叶的本家人，等老太太的大寿，到时候再广邀客人。」
    叶大伯补充道：「老太太的百岁大寿喜帖也都放出去了，这个数量多，我估计到时候得整个100桌才够，得在你那边的作坊摆酒了。宗祠大典都不需要这么多桌。」
    叶耀东点点头，「那是自然，宗祠大典肯定在宗祠里面摆酒，老太太的百岁大寿就在作坊那里摆100桌吧。」
    「提前合计一下人数，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多摆，我们不怕人多，就是要热闹，而且老太太百岁大寿不收人情，只收祝福，这部分费用我承担。」
    叶大伯朝他竖起大拇指，佩服道：「还是东子你大气。
    2
    「戏班子请好了吗？」
    「已经请了，从二十一就开始唱戏，你娘说这一天日子好，唱到初五大寿的时候结束，正好15天，头尾都是祈福的好日子。」
    「那就是从明天就开始唱了？」
    「对，你们回来的刚好，明天下午的开场戏就能看到。」
    叶耀东点点头。
    跟在他身后的小辈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大人说事不能插嘴，只是眼神张望著参观周遭，然后小声嘀咕。
    等转完一大圈，他们才往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