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三章招关注（下）

    百蕉老头创建“秘矿教派”，内部种种仪轨、敬奉的“伟大存在”，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发现，是有“上线”来“启发”的。
    但“上线”的作用，也不仅仅是“启发”。
    平日里，“上线”对教派的内部事务并不做任何指导，也不关心百蕉老头如何发展下线、攫取利益，甚至没有什么抽成，却能够长期提供技术支持：有什么与“伟大存在”沟通上的困难，修行上的难关，都可以找“上线”来解决。
    就像是一位非常职业的技术客服，对售后产品做长时间维护。
    嗯，谁是“产品”呢？
    百蕉老头终其一生，也没有深入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这并不妨碍如今的泰玉，启动这个外联通道。
    这不是日常应用的通道，“脊界图景”这个关键词，就象征着随时可能撤离的高危状态，目前泰玉只是确认“客服”……啊，是“上线”是否还愿意提供帮助。毕竟“秘矿教派”现在已经进入了“万神殿”的视野，还是钦定的接引“石魄”入侵佑冲星的罪魁祸首，随时可能招引祸端。
    不过，“上线”还真是很有职业道德，仍然在线。
    泰玉搜索到的相应条目保持在第三十条，就证明一切正常，可以通讯。他没有犹豫，象征性再扫一圈，就又加了关键词，重新搜索。这次搜索的是“脊界图景+边界”，资料库重新吐出大量条目。
    泰玉根本没看条目细节，事实上第二个关键词也是他随便找的，只要格式正确就行。
    接下来直接点选第二条，界面跳转，由于延迟等原因，需稍微等候，期间缓冲界面显示的是一簇没有具体形象的彩光，聚散不休，令人眩目。
    泰玉眯眼，认真观察这簇彩光，片刻后，彩光消散，搜索条目应该显示资料内容真正呈现出来。
    “小地”软?声音再度响起：“客人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泰玉摆摆手，“小地”便退出了静室，只留泰玉一人留在室内。
    根据泰玉的了解，“机会连锁修身馆”并不是“上线”的产业，这家连锁店背后股份结构复杂，没有特别明确的受益人，只是灰色地带的一处中立平台……的门厅。修身馆本身是正常经营的，也不搞那些非法生意，不过那个“灰色圈子”传递信息的重要路径之一，就是通过修身馆的付费检索服务进行，其核心信息就是那簇聚散的彩光。
    要说，像“百蕉老头”这样的人物，也不需要亲自到场，安排一个路人走完流程，那簇特殊彩光就会短时间内烙刻在路人的精神层面，再以特殊手段收取，最后处置干净手尾便好。
    这也是应对“天渊灵网”森严权限环境的安全措施。
    不过，泰玉不在乎那些，干脆就自己来了。
    他已经解读出那簇彩光中的关键信息，想了想，就选择静室这边自带的通讯服务，拨出那个号码，然而系统提示：
    格式错误，无法拨出。
    接下来泰玉用自己的通讯号，同样也是如此，不过这次错误显示为：
    区域格式限制，无法拨出。
    泰玉哧笑一声，他并不怀疑“上线”给出的信息，只是嘲笑“修身馆”的自我防护机制，典型的既要又要。
    他不再停留，打开静室的门。
    服务机器人“小地”适时出现：“客人，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泰玉就像对一个正常人那样，对“小地”道：“我出去走走，静室先保留……对了，我再加一个搜索。”
    “小地”充满金属感的结构中，依旧吐出软?声调：“小地乐意为您效劳。”
    泰玉就在门口，输入“辛彻”“明繁”“债权”等关键词，以及一些特殊检索符号。那个“辛彻”是辛芮资料上显示的她父亲的名字，超强的付费检索服务，立刻就给出了泰玉想要的条目。
    这肯定不是正常网络信息，而是某个或某些当事人在这个圈子里发布的信息。
    界面跳转过程中，仍然是一簇变幻的彩光。
    泰玉记忆下来关键，随后离开修身馆，身形融入到铺天盖地的广告光影中，走出十来步，再扭头看，就已经看不清楚修身馆的门头。
    不管是“机会连锁修身馆”，还是它背后的那个灰色圈子，其存在无关乎合理与否，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积累。你知道这个圈子，并不代表你提升到了那种层次，相反，可能只是你的某项行为触碰到了某个下限。
    它并不高端，也不安全，虽然它方便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做一些私下勾当；可阳光下的管理者，也会利用它寻找线索，丰富自身的情报渠道。使用者随时可能因为在这里露出蛛丝马迹而落网，便是整个圈子哪一天崩掉都不奇怪，但在崩掉之前，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客户”参与这里面的联络和交易??毕竟，它门槛不高，且着实好用。
    这一刻，泰玉对自身及“前身”的社会定位，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同时也能看出来，辛芮这一家面临的麻烦，要比正常的债务纠纷更棘手。
    泰玉摇摇头，一边在地下一百三十层紧凑而复杂的建筑结构中穿行，一边再次拨出指出“上线”的号码，这回打通了。
    对面主动发声，是很正常的中年男性声线，没有什么特色，语气就像是日常交流，不带称呼，却带着点儿老友的亲切感：
    “你的运气不太好啊。”
    泰玉挑了挑眉毛，却是很自然地带入他此时应有的角色，嗓门略显低沉：“导师你已知道了？”
    “导师”这个称呼，正是百蕉对“上线”的专门称谓，也应用到自家的“秘矿教团”里。
    对面的语调更得平缓了些：“伟大存在始终关注?的虔信者，只是保持深邃的沉默。我只充当微不足道的节点，你也一样……但在世俗意义上，浊流中的布道者，每一个都是宝贵的。所以，你需要我提供帮助吗？”
    服务真好！
    泰玉又一次挑眉，语气却变得更低沉且炽烈：“导师，我想再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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