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海外账户？你怎么知道的？”
    “孙浩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的。
    他说李卫东在新加坡有个账户，户名不是李卫东本人，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字。
    孙浩帮他把钱转过去的，每一笔都有记录。
    那些记录，有一部分在U盘里，有一部分在硬盘里。你们拿到的那些，应该都有。”
    林逸放下笔，看着她：
    “孟婉清，你知道这些事如果全部查实，李卫东会判什么刑吗？”
    “知道。无期，或者死缓。”
    “你自己呢？你也跑不掉。”
    孟婉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我来之前就想好了。我做了多少事，该承担多少责任，我心里有数。
    但我不想死在里面。我不想一辈子待在那种地方。”
    “所以你拿证据换自己的安全。”
    “对。我承认这是交易。
    但林组长，如果没有我这些证据，你们要查李卫东，至少要花一年半载。
    他那种人，做事不留痕迹，你们能找到的，最多是钱有德这种小鱼。
    孙浩更滑，他在政法系统混了十几年，反侦察能力比你们还强。
    没有我这些东西，你们根本动不了他。”
    林逸没有否认。她说的是事实。
    “我会把你的情况向上面汇报。
    你能争取到什么程度，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孟婉清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希望你能帮我说话。”
    “我会实事求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逸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王薇还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把她带到留置点。安排两个人守着。她的安全要保证。”
    王薇点头：“好。”
    孟婉清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林逸。
    “林组长，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你那天晚上，真的不好奇我跟孙浩的关系吗？”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奇。但那是案情的一部分，不是私事。”
    孟婉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王薇走了。
    林逸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往张同志的办公室走去。
    张同志还在加班。
    桌上的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看到林逸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坐。孟婉清交代了？”
    林逸坐下，把孟婉清说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六千万、新加坡账户、王建国、陈恒远，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同志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
    “六千万。这个数字，比刘建国那个案子大得多。”
    “张主任，孟婉清要求从轻处理。她拿证据换自己的安全。”
    张同志看着他：“你怎么看？”
    “她的证据确实关键。没有这些东西，我们至少要多花半年时间。
    而且不一定能查到李卫东的海外账户。
    从办案的角度来说，她的配合很重要。”
    “但她是涉案人员。她帮李卫东做了那么多事，不能因为她交了证据就一笔勾销。”
    “我知道。但她主动交代，配合调查，这些在量刑的时候应该考虑进去。”
    张同志点了点头：
    “我会向省里汇报。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市纪委的权限，李卫东是正厅级，最终怎么处理，要省里定。
    你把孟婉清的笔录整理好，明天一早我带去省里。”
    “好。”
    张同志看着他，忽然说：
    “林逸，你最近压力很大吧？”
    “还行。”
    “你从停职到现在，半个月不到，查了两个案子。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
    张同志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就是太硬。有什么事都不肯说。
    沈婧前两天给我老婆打电话，问你最近怎么样。
    她说你回家都不怎么说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逸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婧会打电话给张同志的爱人。
    “她担心你。”张同志说，
    “你回去好好陪陪她。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林逸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张主任，孙浩那边，赵志明在审。这个人关系网很复杂，我担心有人会给他递话。”
    “你放心。孙浩的案子，省里很重视。
    他的通讯全部切断，会见权暂时冻结。
    在他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前，谁都见不到他。”
    林逸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沈婧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点疲惫。
    看到他进来，她放下书。
    “吃了吗？”
    “在单位吃了。”
    “吃的什么？”
    “盒饭。”
    沈婧皱了皱眉：
    “你最近就靠盒饭过日子？”
    “忙过这一段就好了。”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林逸听到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微波炉转动的嗡嗡声。
    几分钟后，她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
    “喝完再睡。”
    林逸坐下来，端起碗。汤是排骨炖莲藕，温度刚刚好。
    他喝了一口，忽然觉得胃里暖了一下。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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