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针对金融危机的准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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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阳听到李兰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要知道李兰这个提议本身就传递了丰富的信息。
    如果李家一切如常，李兰作为兰曦的CEO、李家的子弟，大可干练地让陆阳直接去和家族里负责投资的叔伯或经理人对接，或者至少在电话里先问个大概方向。
    但她选择了要求见面，而且是“当面说更好”，这几乎是在暗示，李家内部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微妙，甚至不便在电话中明言，而她自己夹在其中，位置也有些尴尬。
    陆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李兰语气中那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不快和为难，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上一次兰曦服饰B轮融资，李家产业基金的缺席绝非偶然，背后必有原因，而且这个原因很可能与李家内部的变化或矛盾有关，甚至可能影响到了李兰本人与家族核心资源的关系。
    “好。”
    陆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立刻应了下来。
    他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决定下一步棋怎么走。
    “时间地点你定，我晚上都有空。”
    两人迅速约定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一处位于首都大学附近的一家餐厅。
    没有过多寒暄，陆阳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陆阳背靠向宽大的椅背，手指在光洁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通过这通简短的通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号：李兰的回避态度、对“李家”合作的谨慎、以及要求面谈的急切。
    这些信号拼凑在一起，几乎可以肯定李家那边，绝对是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或波动。
    这种变化，可能是家族内部权力结构的调整，可能是投资战略的收缩或转向，也可能是遇到了某些外部的压力或审查……
    无论哪一种，都可能意味着李家暂时不再是那个可以稳定输出支持、参与支付宝A轮融资的“理想伙伴”。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不确定性都是风险。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陆阳低声自语，目光变得深邃。
    如果是在平常，李家的这种内部波动，他或许只需稍加关注，并不会太过在意。
    但偏偏是在这个他需要为支付宝融资寻找“合适”且“强力”背景支持者的关键时刻，这个变数就显得有些棘手了，打乱了他原本相对便捷的布局。
    不过，陆阳的眼中并未流露出多少焦虑或失望。
    商场之上，波谲云诡本是常态，他早已习惯了在变化中寻找路径，在不确定性中创造确定性。
    他最初的计划本就是多线并进，李家只是其中一条相对便捷的路径，而非唯一的选择。
    多年重生历练出的心性，让他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单一变量。
    “没有李家，再去找其他合适的人也可以。”
    陆阳原先的打算是拉着李家和林家一同参与支付宝A轮融资，现在如果缺了李家的话光靠林家可能还不太够，他还需要再去找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陆阳的目光重新变得沉静而锐利，脑海中开始快速过滤其他几个备选的名字和关系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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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去找一个合作伙伴，无非是需要他再多费些心思，通过更迂回、更隐秘的方式去接触、试探和谈判，付出的时间成本和承担的潜在风险可能会更高一些，但并非无路可走。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城市。
    夜幕即将降临，华灯初上。
    晚上的会面，他需要从李兰那里得到更清晰的信息，以便做出最终判断。
    时间在陆阳的沉思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他换上一身质地精良的休闲西装，坐车前往与李兰约定的地点。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陆阳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他预感到今晚的谈话，可能会揭开一些帷幕，同时也意味着他需要调整原定的计划。
    餐厅位于首都大学附近一处闹中取静的街角，门面并不张扬，透着几分书卷气的雅致。
    陆阳下车，步入店内，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预约的包间。
    推开厚重的木门，李兰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正望着窗外渐渐浓郁的夜色出神，侧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疏离和疲惫。
    听到开门声，李兰转过头，看到陆阳，脸上立刻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像一层勉强维持的薄纱，掩不住其下的愁绪。
    “陆阳，你来了。”
    她起身招呼，声音还算轻快，但陆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勉强。
    “等很久了？”
    陆阳微微一笑，在她对面自然落座，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掠过她的脸。
    比起上次见面，李兰明显清减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担压着，少了往日那份雷厉风行、神采飞扬的劲头。
    陆阳心中了然，看来李家的风波，对这位一向要强、将兰曦服饰经营得风生水起的女强人冲击不小。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
    李兰招呼侍者点单，两人简单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和汤。
    待侍者退出，包间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细微声响，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也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凝滞感。
    陆阳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兰身上，是一种耐心的等待。
    李兰似乎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绪，或者说，积攒开口的勇气。她低头摆弄了一下餐巾，沉默了片刻。
    看着李兰这副强打精神却难掩愁容的模样，陆阳心中那点好奇得到了证实，同时也不由得升起几分世事洞明后的淡淡感慨。
    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是无数豪门故事里反复上演的剧本。
    哪怕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当庞大的家族利益、至关重要的权柄摆在面前时，亲情在算计与争夺面前，往往显得脆弱。
    他虽未亲身经历，但前世今生，见识过太多类似戏码。
    李兰的烦恼，根源大抵也脱不出“利益”二字。
    陆阳虽然还不清楚李家内部具体出了什么问题，权力如何交接，矛盾怎样爆发，但问题的核心，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