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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谢团长,你媳妇叫胖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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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谢团长,你媳妇叫胖丫吗?(第1/2页)
    窗外的夏蝉和青蛙一直叫个不停。
    辗转难眠的乔星月索性从上铺小心翼翼地爬下来,又坐在了下铺的床沿边上,看着安安宁宁脑袋挨脑袋地睡在一起。
    锦城入夏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这会儿两姐妹额头冒着细汗,碎发汗津津地粘在一起。
    乔星月掳了掳两姐妹额间的发,又替她们擦了擦汗,随即拿起放在旁边的扇子,轻轻地给两个娃扇了起来。
    这两个娃的眼睛、嘴唇、额头、鼻子、脸型,哪哪都长得像妈妈,可是一个娃花生过敏,一个娃有先天性哮喘。
    刚好谢家的人当中,谢叔有先天性哮喘,谢叔的兄弟也有先天性哮喘,而且都是先天性肺气管狭窄引起的。学医的乔星月知道,一般先天性哮喘的病人,多数原因都差不多,这种病因相似也很正常。
    可是更巧合的是,安安的花生过敏体质也和黄桂兰和谢团长一模一样。
    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加上之前胖丫妈曾秀珠和胖丫那好吃懒做的哥哥刘大柱,一起来锦城军区找胖丫男人时,她意外得知当年被她睡过的那个排长还没有死,而且排长的工资从四十八块涨到了一百多块钱,说明那个排长至少升为团长了。
    再加上今天傍晚,她乍一眼看到的寻人启示上,谢团长被烧毁的结婚照。
    此时此刻,就算并没有从谢团长那里得到答案,乔星月却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很有可能,谢团长就是当年被她睡过的那个男人,谢团长就是安安宁宁的爹。
    明明等到天亮,就可以揭晓答案了。
    可此时此刻给安安宁宁扇着扇子的她,心却跟猫抓似的,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这一夜,她在安安宁宁面前摇了很久的扇子,胳膊酸了便停下来,歇一会儿,继续摇。
    到了后半夜,她才又爬到上铺的床位上躺下来。
    可是躺下之后,依然久久无眠。
    哪怕这天晚上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乔星月隔天早上,依然六点钟就起床了。
    准备熬点稀饭当早餐,可是看见米缸里没有米了,便蒸了一锅馒头,煮了一锅玉米糊。
    吃过早饭后,乔星月独自一人拿着粮票,去军区大院的服务社买米去了。
    今天中午她和安安宁宁,还有谢家的人都要去陈师长家里吃午饭,所以她不用买菜,就用粮票称了二十斤大米,装在布袋里,扛着回了谢家。
    ……
    军区大院,陈家。
    陈师长早早起了床,一大早便准备起今天中午要宴请乔星月和谢家人的午饭来。
    八点多的时候,他煮了一锅五花肉,准备拿着五花肉做梅菜扣肉。
    他翻着锅里的几块五花肉,对着灶膛前的陈嘉卉说道:
    “嘉卉啊,为了表达诚意,你再去一趟谢家,让乔同志和你谢叔兰姨一家人,今天中午务必要来咱家吃饭。就说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们早点过来喝茶。”
    陈嘉卉往灶膛里塞了两块干柴,拍拍手,起了身,“好嘞。”
    她露出微笑时,嘴角边上有着浅浅的梨涡。
    可是梨涡很快消失,换作严肃,又道,“爸,但是,今天谢叔和兰姨来了之后,你不要再提让我和谢团长处对象的事情了。就算谢团长的离婚报告被批准了,也不许提。谢团长喜欢的人是乔同志,我不想当那个死缠烂打的人。”
    灶台前,陈胜华把筷子叉在煮熟的五花肉上。
    锅里的腾腾热气,映着陈嘉卉脸上既苦涩又释怀的神色。
    陈胜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嘉卉啊,有你这样善良又通透的女儿,爸爸感到很骄傲!”
    虽是骄傲,陈师长却无比地心疼女儿。
    他的女儿样样优秀,喜欢她的男同志也不少,可她没一个看得上的。
    唯一看得上的,又一次次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陈嘉卉露出微笑时,嘴角边上那浅浅的梨涡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之意,“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一直不喜欢我,再不通透一点,选择放下,岂不是自寻烦恼?”
    说着,陈嘉卉干脆一笑,“爸,我去谢家了。”
    ……
    谢家大院。
    今天是休息日,谢中铭晨练结束后,在院里霹着柴火。
    那些柴火是他去山上扛下来的松木,劈成一块一块的,再整齐地码在屋檐下。
    他扎着稳稳的马步,扬起斧头,顺势将一截圆圆的木头劈成两半,汗水湿了他的衣衫,紧贴着他腰腹和胸膛间结实的肌里之上,露出一身的硬朗之气。
    柴火霹了一半,弯腰去捡那松木时,乔星月扛着一袋米从院门外推门而进。
    见她肩上扛着一袋米,看上去大约二三十斤重,谢中铭赶紧放下手中的斧头,大步上前。
    “乔同志,你去买米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么沉,你是怎么扛回来的?我来帮你。”
    说着,便要接过她肩上的米袋子。
    乔星月瘦归瘦,可是谢中铭双臂伸过来时,她的肩膀却十分灵活地躲开了,“不用了,也不是很沉,我扛进去就行了,也不差这几步路。”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疏离之意,甚至还有一种谢中铭摸不着头脑的恼意。
    他是什么地方,惹乔同志不高兴了?
    说话间,乔星月看也没看谢中铭一眼。
    她想着,这男人若就是安安宁宁的爹,五年多来却对她不闻不问,不管她的死活,这还叫啥两口子了?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总觉委屈得很。
    可这股子委屈,又莫名其妙的。
    她还没确定他是不是安安宁宁的爹呢!
    但十有八九了。
    上前帮忙却落了个空的谢中铭,双手依然僵在半空,保持着要替乔星月扛米袋子,却连米袋子都没碰到的动作。
    手里空落落的,就像他空落落的心一样。
    总感觉乔同志是在故意和他保持着距离,这种感觉让他胸口又沉又闷,为啥乔同志在老太太和他妈面前有说有笑,一点也不拘谨。
    到了他面前,他连帮忙,她也要拒绝?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站在日头下,望着乔同志纤瘦的身影扛着一袋二三十斤的米袋子进了堂屋,直到瞧不见人了,他还望着堂屋的方向,眉头紧拧着,满眼挫败感。
    乔同志是不喜欢和他走太近,不喜欢他帮她干活?
    再说这也不叫帮她干活,这大米全家人都要吃的,他上前扛一扛也是应该的,咋就不让他扛了?
    他在大院里,也是有别的女同志喜欢过他,追求过他的。那些女同志,他从来不喜欢,她们靠近他的时候,他也会刻意保持着这种安全的距离感。
    所以,乔同志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也是一点也不喜欢他?
    日头下,谢中铭站在那里,纠结了半天。
    那抹失落和挫败的神色,落在站在院门前的陈嘉卉眼里。
    这失落的情绪,陈嘉卉再熟悉不过了。
    谢团长还没娶胖丫前,她也试图靠近谢团长。有一次她自己做了谢团长最喜欢吃的玉米饼,却借着是她爸做的,要拿给他尝一尝的理由,递到谢团长面前。
    谢团长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冷冷拒绝,说自己不爱吃,然后没多说一句话,绕道走开了。
    那个时候,她眼里的失落,也如同是谢团长此刻眼里的失落一模一样。
    陈嘉卉无比肯定,谢团长确实是喜欢闪闪发光的乔同志。
    也无比确定,乔同志对谢团长,好像没啥想法。是因为谢团长的离婚申请还没批下来,乔同志怕影响不好?
    乔同志果然和邓盈盈不一样,她有着很明确的分寸感,知道谢团长是有媳妇的人,所以不能越线半步,可乔同志这到底是分寸感,还是对谢团长没那意思?
    陈嘉卉知道,就算乔同志不喜欢谢团长,她也没有任何机会。但凡有一丝机会,她从小和谢团长一起长到大,谢团长就不可能对她态度那般冷。
    迈进谢家院子后,陈嘉卉又热情地邀请了乔星月和谢家的人。
    谢家老太太腿脚不好,陈嘉卉早早便扶着她,去了他们家。
    快到中午的时候,乔星月和黄桂兰也没有空着手去。
    黄桂兰给谢家人拎了一网兜的水果,乔星月也去服务社买了一包白糖、一包大枣还有两斤牛皮纸包着的桃酥。
    王淑芬瞧着乔星月拿了这么多吃的来,故作生气状,“乔同志,干啥还这么客气?带这么多吃的,这多破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谢团长,你媳妇叫胖丫吗?(第2/2页)
    王淑芬知道她一个人养两个娃不容易,“这孩子,净花这些冤枉钱。下次王姨叫你来家里吃饭,可不许再买东西来,否则王姨生气了。一会儿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让孩子们吃,王姨再给孩子捎点大白兔奶糖。”
    “王姨,我来你家吃饭,咋还能空手来。”
    “就这么说定了,不然王姨跟你急。”
    乔星月觉得陈师长和王姨两夫妻,人都蛮好的。
    尴尬的是,吃饭的时候,谢叔和兰姨一人抱着安安宁宁坐在四方桌的一角,陈嘉卉和谢家奶奶坐一角,陈师长和王姨坐另一角。
    剩下的一边,就只能乔星月和谢中铭坐在一起了。
    乔星月总感觉,陈嘉卉安排座位的时候,是故意要让她和谢团长坐一块儿似的。
    但她也干脆利落地坐了下去。
    只是一张刷着红漆的长条凳上,她和谢中铭中间隔的距离较宽,那明显距离让陈嘉卉瞧了,有些发愁。
    陈嘉卉给每个人递了筷子,递向乔星月时,笑盈盈道,“乔同志,你坐过来一点,别摔了。”
    “没事,我坐得挺稳的。”
    说着,乔星月转移了话题,“陈师长,今天您亲自下厨,辛苦您了!”
    一旁的谢中铭,看似眼眸未动,平静无常,挺拔的身躯端坐在长条凳上,却透着一股失落感。
    乔同志连跟他坐一块儿,也要离得远远的呢。
    是讨厌他?
    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被陈嘉卉尽收眼底——愁死了,莫非这真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吃饭的时候,乔星月想让安安宁宁从谢叔和兰姨的身上下来,但二老不肯,他们非抱着两个娃,一直给两个娃夹着菜。
    那一刻,乔星月感觉到安安宁宁和谢家的人,有一种血脉亲情。
    这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可能安安的花生过敏体质,和宁宁的哮喘体质,就那么巧合的和谢家人一样。
    定是因为,谢团长就是那晚和她睡过的男人。
    等吃过饭,她说什么也叫上谢同志,和他一起去大院外的玉米地走一走,好单独问问他,他的媳妇是不是叫胖丫。
    王淑芬给大家夹着菜,一边夹,一边说,“中铭,桂兰,知道你俩花生过敏,所以我吩咐老陈,一颗花生也没下,你们放心吃。”
    四方桌上,黄桂兰瞧着安安喜欢吃那红糖馍馍,又给她拿了一块,随即笑道,“这饭桌上呀,可不只有我和中铭花生过敏。还有安安也花生过敏。这两娃是跟咱谢家特别有缘。老陈,淑芬,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宁宁的哮喘病,也跟老谢一样,都是遗传的。”
    王淑芬打趣道,“真是缘分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安安宁宁是你家亲孙女呢。”
    夹着菜的乔星月,心说了一声:可不就是缘分嘛!
    很有可能,安安宁宁就是谢家的亲孙女。
    一顿饭的时间,她的心一点也不平静。
    这顿饭,大家坐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饭后,陈嘉卉给大家泡了茶。
    谢江和陈胜华坐在一起下着象棋。
    王淑芬拿来瓜子糖果。
    不知咋的,黄桂兰和安安同时抓挠着身体,一起喊着身上痒。
    “妈妈,我身上好痒,喉咙也痒。”安安扑到乔星月面前来。
    乔星月一看,娃身上起了红点子,眼皮也肿了,再瞧黄桂兰也是一模一样的症状。
    坏了,这是花生过敏了。
    “兰姨,你和安安可能花生过敏了。”
    王淑芬都快懵了,“不可能呀,今天的饭是咱家老陈亲自下厨的,没加一粒花生,也没放任何有花生酱的佐料。”
    陈嘉卉说,“会不会是那盘红糖馍馍,那是李叔送给咱家的,不会里面加了花生吧?”
    王淑芬眼见着黄桂兰和安安越来越难受,有些着急,“红糖馍馍咋可能加花生呢,没吃出有花生呀。”
    谢中铭插了一句,“那红糖馍馍我没吃,我也花生过敏,可我没任何症状。可能就是那盘红糖馍馍有问题。”
    安安嗓子难受,“妈妈,我喘不上气儿,我好难受。”
    见这娃脸色不对,谢中铭赶紧把她抱起来往外跑,“上医院。”
    ……
    锦城军区总医院。
    一老一少的黄桂兰和安安的过敏症状完全一样,她们全身起了疹子,呼吸道水肿,导致呼吸困难,并且伴有严重的腹痛。
    陈胜华和王淑芬陈嘉卉一家人,无比自责。
    乔星月焦急无比,上一次安安花生过敏,因为喉咙水肿导致窒息,差点没抢救过来。
    虽然她也是医生,但是抢救的时候,没让她进去。
    她焦急地等在抢救室外。
    戴着白色圆帽的护士出来的时候,乔星月赶紧迎上去,“护士,咋样了。”
    “那位大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那个女娃娃有点危险。”
    乔星月的胸口,像是罐了铅一样,忽然就沉甸甸的,又一阵发慌,手心里出了一大片汗,“护士,我也是医生,让我进去参与救援吧。”
    “抱歉,你不是我们单位的,就算是医生,也不能进去的。请放心,我们主任肯定会尽全力抢救的。”
    旁边的宁宁,紧紧地拽住乔星月的衣服,“妈妈,姐姐什么时候出来,姐姐会有危险吗?”
    不知咋的,谢中铭听说黄桂兰脱离危险了,但是安安却还处在危险中时,他胸口紧得厉害,面对任何艰险的任务他都面不改色,这会儿却慌了神。
    蹲下来安慰宁宁时,他声音里带着某种怕失去至亲的颤,“宁宁,姐姐一会儿就出来了,姐姐肯定没事的。”
    可是这会儿,谢中铭心里也没底,他把所有的担忧都闷在喉咙里,那股闷劲让他呼吸艰难。
    ……
    好在两个小时后,黄桂兰和安安都平安无事,先后出了抢救事,转到住院部输着液。
    安安的眼睛依旧肿着,脸蛋上的红疹子却消了一大半,也有力气喊妈妈,喊妹妹,喊中铭叔叔,喊师长爷爷了。
    这娃礼貌地喊完病房里的人,又把目光落在乔星月身上,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对乔星月安慰道,“妈妈,我没事啦!你别担心。”
    乔星月欣慰落泪。
    平日里那样干脆利落坚毅刚强的她,在安安抢救的时候她没有掉一颗眼泪,这会儿安安没事了,她的泪水突然像是决了堤。
    大颗的眼泪漫过她红红的眼角,顺着她白皙的脸颊蜿蜒而下。
    旁边的谢中铭瞧了,心脏被扯了一下,不知道这些年乔同志独自带着两个娃,面对过多少这样的担惊受怕。
    那一刻,谢中铭忽然有个强烈的愿望,他想要和乔同志重新组建一个家庭,把安安宁宁当自己的娃一样照顾,替乔同志分担。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的心境,一双心疼的眸子落在她们母子三人身上,久久未移目。
    ……
    黄桂兰和安安需要住院观察。
    太阳落山前,乔星月回去熬了小米粥,装在铝制的饭盒里带去医院,又拿了搪瓷杯,毛巾,搪瓷盆……准备去守夜。
    她熬小米粥的时候,谢中铭就坐在灶膛前帮忙烧火。
    一切准备好后,谢中铭骑着家里那辆二八大杠,把乔星月手中的东西接过来,挂在车龙头上,“乔同志,上来吧。”
    不知何时,二八大杠后面的铁架子坐椅上,早就绑了一块软软的垫子。
    但乔星月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准备一会儿和谢同志单独相处时,好好问问他。
    坐上去后,谢中铭载着她,穿过军区大院外的那片农田,往城区的军区医院而去。
    这个男人身上自带军人的魄力和力量,又很有可能是五年半前和她睡过觉的男人,乔星月紧拽着屁股下的座椅铁架子,手指紧了指,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自行车在田埂上每颠一下,乔星月攥着车座的手就更紧一分,胸口也跟着发紧。
    天色暗得快。
    二八大杠的叮铃声,像被这暮色吸走了似的,只余下乔星月心里的那个声音——这男人到底是不是那年跟她睡过觉的男人?
    最终,迎着暮色下的晚风,她捏着手心里的汗,还是干脆利落地问出了口,“谢同志,你在茶店村娶的那个媳妇,是不是叫胖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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