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哀丽秘榭农村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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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厄盯着那行红字，沉默了一拍。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侧、双臂交叠、正用一种“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看着窗外星海的万敌。
    “万敌。”
    “嗯。”
    “这颗星星上不去。”
    万敌的眉角抽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它上不去啊。”
    白厄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不解。
    哀丽秘榭农村小伙是这样的。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金属造物是奥赫玛的城门绞盘。
    他没见过交互式星图，没见过会自动放大的屏幕，没见过能把整个星区缩到巴掌大的玻璃板。
    他什么都想摸一摸，什么都想戳一戳，每一样东西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等待被探索的世界。
    万敌看着他。看着白厄那双蓝色的、清澈的、像哀丽秘榭麦田上空晴天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屏幕上那片灰扑扑的、上不去的荒凉地表，脸上写满了“好可惜啊”的真切遗憾。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我不认识这个人”的念头很没意思。
    于是他松开交叠的双臂，走到白厄身边，伸出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几分钟前他问过逸尘这个怎么看。
    屏幕上的画面从陨石坑地表平滑地退回到航道图，又从航道图退回到星区全景。
    万敌的手指在全景图上停了一瞬，然后选中了一颗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周围环绕着三道同心圆光环的恒星。
    “看这个。”
    他的声音粗粝低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白厄听出来了。
    那声音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炫耀。像一个孩子在沙滩上捡到了一枚特别好看的贝壳，装作不经意地拿给同伴看，说“还行吧”，但眼睛一直在偷偷瞄同伴的反应。
    逸尘靠在观景车厢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这一幕。
    白厄和万敌并肩站在星图前，一个负责戳，一个负责划，两个人从星区全景一路看到小行星带，从小行星带看到红巨星，从红巨星看到双子星系。
    白厄每看到一颗新的星星就问“这个能上去吗”，万敌每换一个视角就沉默地等白厄看完，然后再换下一个。
    赛飞儿和遐蝶则是去星的房间玩了。
    星的房间在派对车厢二楼。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列车一路收集的照片。
    匹诺康尼的泳池派对，仙舟罗浮的洞天景色，贝洛伯格的雪原日落，还有几张是三月七偷拍的、丹恒在智库终端前睡着了的、被星配上文字做成了表情包的照片。
    赛飞儿走得很慢。
    她每经过一张照片都要停下来，把脸凑得很近很近，从照片的左上角看到右下角，再从右下角看到左上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满意尾音的“嗯——”。
    遐蝶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轻到赛飞儿有时候会突然回头确认她还在不在。
    每次回头，遐蝶都在。
    她会对赛飞儿浅浅地弯一下嘴角，意思是“我在”，然后继续走。
    她们经过一张三月七在匹诺康尼拍的、星和丹恒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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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星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蹲在垃圾桶上，试图用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丹恒无奈的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介于“我该帮忙”和“我觉得她自己能行”之间。
    赛飞儿盯着那张照片，尾巴在身后慢慢摇了一圈。
    “遐蝶。”
    “嗯。”
    “你说，星在翁法罗斯也这样吗？”
    遐蝶想了想。
    “大概。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也是。”
    赛飞儿的尾巴又摇了一圈。然后她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遐蝶。
    “那我们下次也一起去匹诺康尼玩吧！叫上阿雅，叫上救世小子和小王子，叫上昔涟和德谬歌，叫上逸尘先生——啊，逸尘先生大概去过很多次了，不过再去一次他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尾巴在身后甩得越来越欢，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往前倾了，脚尖踮起来，像一只看见主人拿出遛弯绳的、已经迫不及待要冲出门的猫。
    遐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那种“这个主意不错”的笑，是那种“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的笑。很轻，很淡，但赛飞儿看见了。
    “好。”
    赛飞儿的尾巴翘到了它能翘的最高处。
    另一边，列车会客厅。
    逸尘和阿格莱雅并排坐在长桌的一侧。
    长桌对面坐着两个人的投影。
    左边是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先生。
    右边是理想国首脑，卡尔·艾尔。
    钻石先开的口。
    “翁法罗斯。一颗位于三重命途交汇之处的星球，刚刚经历了一场跨越三千余万次轮回的文明级危机，现在正处于战后重建的初始阶段。”
    “本土资源丰富——尤其是火种能量的残余波动，在银河能源市场上的潜在估值非常高。文化独特性强，旅游业开发潜力大。战略位置敏感，但既然有逸尘先生和理想国背书，敏感度可以下调至少三个等级。”
    “公司愿意为翁法罗斯提供全套战后重建贷款，利率可以谈到银河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六十。”
    “基础设施建设、能源开发、文化输出、教育医疗，我们都有成熟的解决方案。”
    “阿格莱雅女士只需要在几份文件上签字，翁法罗斯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接入银河贸易圈，享受到星际和平公司覆盖全银河的物流、金融、安全网络。”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卡尔·艾尔。
    卡尔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目光从钻石身上移向阿格莱雅，然后又移向逸尘，最后收回来，落在他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理想国没有贷款。”
    “也没有解决方案。”
    “理想国有的，是路。翁法罗斯想走什么样的路，理想国就修什么样的路。不需要利息，不需要抵押，不需要在任何文件上签字。只需要翁法罗斯的人自己决定——你们想往哪个方向走。决定了，路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