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的未婚夫
第150章我的未婚夫(第1/2页)
“喂?”
一个冰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仿佛带着无形压力的、低沉的男声,透过冰冷的电话听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了叶挽秋因为震惊而一片空白的耳中,也传入了这间因为林见深那石破天惊的话语而陷入死一般寂静的、昏暗的办公室里。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长途电话特有的、极其微弱的电流杂音,但在此刻这落针可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的教导处办公室里,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击碎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也将叶挽秋从因为林见深那句“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而带来的、短暂而极致的震惊与空白中,狠狠拽了出来。
沈世昌。
是沈世昌的声音。
那个男人,他接电话了。
在她拨出那个号码,在她绝望地等待着漫长忙音之后或许的拒绝、或许的无人接听、或许的秘书转接时,在她几乎要被林见深那荒谬绝伦的话语震得魂飞魄散时……他接电话了。
那冰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仿佛带着电流的微麻感,瞬间穿透叶挽秋的耳膜,直抵她冰冷而混乱的大脑深处,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冷的电流狠狠击中。
“啪嗒——”
一声轻响。
那冰冷、滑腻的电话听筒,终于从她汗湿的、颤抖得无法控制的指尖滑脱,掉落在坚硬的、暗红色的木质办公桌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听筒翻了个身,话筒部分朝上,沈世昌那冰冷平静的声音,透过小小的传声孔,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变得更加清晰,也带着一丝空旷的回音。
“喂?”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因为等待而生的、极其细微的不耐。但依旧平静,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接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无关紧要的电话。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维持着那个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话筒冰冷触感的姿势,如同被瞬间冻结的雕塑。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覆了一层寒霜,只有下唇被咬出的深深齿痕,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在惨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她的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恐惧、以及那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她理解范畴的变故,而睁大到极限,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如同受惊的小鹿,空洞而茫然地,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翻倒的、正不断传出沈世昌声音的话筒,仿佛那是盘踞在桌上、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蛇。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震惊,所有的荒谬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叠加的冲击,炸得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灵魂的傀儡,耳边只剩下沈世昌那透过话筒传来的、冰冷平静的声音,和林见深那句如同魔咒般、依旧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的、石破天惊的话语——
“叶挽秋的家长,是我。”
“我,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林见深……沈世昌……
家长……法定监护人……未婚夫……
这两个身份,这两个男人,如同两道来自不同方向、却同样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在这一刻,在这间昏暗、浑浊、令人窒息的教导处办公室里,轰然碰撞,将她脆弱的、早已不堪重负的世界,彻底撕碎,搅得天翻地覆。
而此刻,办公桌后面,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双重冲击震得一时回不过神来的刘主任,在听到话筒里传来的、那清晰而冰冷的“喂?”声时,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震惊、荒谬、难以置信,迅速转变为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着惊疑、慌乱、以及一丝隐隐不安的神情。
电话通了。
是沈世昌。
那个在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校长见了都要毕恭毕敬的沈家家主,沈世昌。
而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听到了这个叫林见深的转校生,那荒谬绝伦的、自称是叶挽秋“法定监护人”的疯话!
刘主任的心脏,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深渊。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窜上她的脊背,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冰冷的寒意。事情……似乎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料、也绝不愿意看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沈……沈先生?”刘主任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慌乱,开口了。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失去了往日作为教导主任的刻板和威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她甚至忘记了去捡起那个掉在桌上、正不断传出沈世昌声音的话筒,只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在桌上那个话筒、门口平静站立的林见深、以及僵直如雕塑的叶挽秋之间,慌乱地逡巡。
而电话那端,沈世昌似乎并没有立刻回应刘主任这带着慌乱和小心翼翼的呼唤。话筒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那极其微弱的、代表通话仍在继续的电流声,嘶嘶地响着,如同毒蛇吐信,更加剧了这死寂空气中的紧张和压抑。
几秒钟后,就在刘主任脸上的慌乱几乎要化为实质,叶挽秋的呼吸几乎要彻底停止,林见深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时——
沈世昌的声音,再次透过话筒传来,依旧冰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意味。
“刘主任?”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刘主任的姓氏和职务,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一丝空旷的回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叶挽秋,在你那里?”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客气”,但那种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透过冰冷的电波,无声地弥漫开来,让这间本就昏暗压抑的办公室,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刘主任的脸色,在听到沈世昌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姓氏和职务的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惶恐、不安、以及一丝隐隐懊悔的复杂表情。她连忙弯腰,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从桌面上捡起那个翻倒的话筒,双手有些颤抖地捧到耳边,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得近乎扭曲的、试图显得恭敬而专业的笑容,尽管电话那端的沈世昌根本看不见。
“是……是的,沈先生,是我,刘主任。”刘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强作镇定的颤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叶挽秋同学……她现在,确实在我这里,在教导处办公室。”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词句,又似乎是被沈世昌那透过电话传来的、无形的压力所震慑,声音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和解释的意味:“是这样的,沈先生,今天上午,叶挽秋同学在课堂上,与同学发生了一些……嗯,不愉快,行为有些不当,违反了课堂纪律,影响……也比较恶劣。按照校规,我们教导处需要请家长过来,配合学校进行教育,所以……”
“所以,你让我的未婚妻,给你打电话,请我过去?”
沈世昌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刘主任那带着讨好和解释的、略显语无伦次的话语。他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和”,但就在这“平和”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冰冷的东西,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让刘主任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后面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沈先生,您听我解释,这是学校的规定,学生严重违纪,必须请家长……”刘主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握着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里的颤抖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们也是为了叶挽秋同学好,为了……”
“为了她好。”沈世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平静的语气,却让刘主任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寒意,“所以,刘主任,你现在告诉我,我的未婚妻,叶挽秋,她犯了什么‘严重’的违纪行为,需要劳动你这位教导主任,亲自过问,甚至,需要‘请家长’来学校,‘配合教育’?”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般的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小锤,敲打在刘主任的心上,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冷。沈世昌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就是这种平静到极致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加让人感到恐惧和不安。
刘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握着话筒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握不住那冰冷的话筒。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而冰冷的触感。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将叶挽秋如何“不遵守纪律”、“与同学发生冲突”、“破坏教室卫生”、“影响恶劣”的“罪状”一条条罗列出来,但话到嘴边,看着眼前僵直站立、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空洞绝望的叶挽秋,看着门口那个平静站立、目光深黯、自称为叶挽秋“法定监护人”的林见深,再想到电话那端那个平静得令人心悸的沈世昌……所有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说辞,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甚至……那么可笑。
“她……叶挽秋同学,在课堂上……与同学发生了争执,还……还把垃圾扔在地上,破坏了教室卫生,影响了课堂纪律……”刘主任的声音干涩而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和慌乱。她甚至不敢提“纸团攻击”,不敢提沈冰的名字,只敢用最模糊、最笼统的词汇,试图将事情轻描淡写地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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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争执?扔垃圾?”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仿佛觉得有趣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就因为这点小事,刘主任就如此兴师动众,将我的未婚妻叫到教导处,还要‘请家长’?”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问询,但刘主任却仿佛从这平静之下,听出了冰冷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压迫。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擦,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话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不是小事,沈先生,这……这影响很不好,很多同学都看到了,我们教导处也是按规矩办事……”刘主任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甚至带上了哭腔,“我们也是为了维护学校的纪律,为了……为了教育学生……”
“教育学生。”沈世昌再次平静地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话筒那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加让人感到窒息和恐惧。刘主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握着话筒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以及那疯狂擂鼓般的心跳。
几秒钟后,就在刘主任几乎要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彻底崩溃时,沈世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但那变化太细微,细微到让人难以捕捉,只觉得那平静之下,仿佛多了一丝什么东西,一丝更加冰冷、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刘主任,”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来,“关于如何‘教育’我的未婚妻,我想,这应该是我,作为她的未婚夫,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客气”,但这句话里蕴含的意味,却让刘主任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至于学校这边,”沈世昌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随意一提,“我想,李校长应该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校长?!
刘主任的脸色,在听到“李校长”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李校长,是这所私立贵族中学的校长,也是学校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之一,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她这个教导主任,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沈世昌竟然直接提到了李校长!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会因为这件事,而被校长问责?还是……更严重的后果?
一股灭顶般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刘主任淹没。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处理不当”、“冒犯沈先生未婚妻”而被校长严厉斥责、甚至丢掉工作的悲惨下场。不,不行!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这是她奋斗了十几年才爬到的位置!她还有房贷要还,有孩子要养……
“沈先生!沈先生您听我解释!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刘主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慌乱,而变得尖利而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教导主任的威严和体面,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解释、哀求起来,“是我工作不够细致,没有调查清楚就……就贸然请叶同学过来,还打扰了您!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叶同学她……她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我……我这就向她道歉!向她赔不是!沈先生,请您千万不要告诉李校长,我……”
“刘主任。”沈世昌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刘主任那语无伦次、近乎崩溃的哀求。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但就是这平静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刘主任那近乎崩溃的哀求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透过话筒,嘶嘶地传来。
“我的未婚妻,叶挽秋,”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打在刘主任濒临崩溃的心上,也敲打在一旁僵直站立、如同雕塑般的叶挽秋冰冷而麻木的耳中,“她现在,是不是还站在你的办公室里?”
刘主任猛地一颤,如同被冰冷的鞭子抽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慌乱地点头,尽管电话那端的沈世昌根本看不见:“是……是的,沈先生,叶同学她……她还在这里……”
“那么,”沈世昌的声音,平静地继续传来,那平静之下,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意志,“麻烦刘主任,让她接电话。”
“现在。”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听在刘主任耳中,却如同最后的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意味。
刘主任浑身一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话筒。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中的惊恐和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她连忙点头哈腰,对着话筒连声应道:“是……是!沈先生!您稍等!稍等!我这就让叶同学接电话!这就让她接!”
说完,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差点被椅子腿绊倒,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谄媚和惶恐的笑容,双手捧着那个仿佛有千钧重的话筒,如同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捧着什么救命稻草,颤颤巍巍地,朝着僵直站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茫然的叶挽秋,走了过去。
“叶……叶同学,”刘主任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讨好和小心翼翼,与之前那个刻板、严厉、居高临下的教导主任判若两人,“沈……沈先生的电话,找……找你的,你……你快接一下……”
她将话筒递到叶挽秋面前,脸上那谄媚而惶恐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扭曲。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灵魂的木偶。她看着刘主任那谄媚而惶恐的脸,看着她双手捧着的、那仿佛带着无形压力的话筒,听着话筒那端传来的、沈世昌那冰冷平静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声音……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反应,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灭顶般的、冰冷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沈世昌……找她。
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最绝望的时刻,在她被刘主任如同犯人般审讯、逼迫、威胁要“请家长”的时刻,在她因为林见深那荒谬绝伦的话语而震惊得魂飞魄散的此刻……沈世昌,找她。
他会说什么?会质问她为什么“惹是生非”?会斥责她给他“丢脸”?会用那冰冷平静的声音,下达怎样的、足以将她彻底打入地狱的“处理”决定?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将她彻底冻结。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那个仿佛带着无形诅咒的话筒,看着刘主任那谄媚而惶恐的脸,看着门口那个逆光而立、平静得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林见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只有墙上那面老式的挂钟,依旧不知疲倦地、单调地、规律地响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如同她即将彻底停止跳动的心脏,最后那微弱而绝望的、倒计时的声响。
然后,在刘主任那越来越惶恐、几乎要哭出来的哀求目光中,在门口林见深那平静得近乎漠然、却又仿佛深不见底的注视下,叶挽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般,抬起了那只冰冷、僵硬、不住颤抖的手。
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那冰冷的话筒。
那触感,冰冷,滑腻,如同毒蛇的皮肤,带着刘主任手心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渗出的、黏腻的汗水。
她如同握住一条冰冷的、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沉重的话筒,从刘主任那颤抖的手中,接了过来。
话筒很沉,沉得仿佛有千钧重,几乎要压垮她早已不堪重负的手臂。
她缓缓地、颤抖着,将话筒,举到耳边。
冰冷的话筒外壳,贴着她同样冰冷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透过话筒,嘶嘶地传向另一端。
电话那端,是一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那极其微弱的、代表通话仍在继续的电流声,嘶嘶地响着,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然后,沈世昌那冰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了叶挽秋冰冷而绝望的耳中,也仿佛穿透了这间昏暗、浑浊、令人窒息的办公室,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叶挽秋。”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平静,低沉,听不出喜怒,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巨大的压力,瞬间攫住了叶挽秋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是你的未婚夫,沈世昌。”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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