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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8章,三十年漫长风雪

    我心头微微一动,和身旁的沈青,肖剑南对视了一眼。
    父亲的遗骨已经在西郊铁棺里找到了。
    牙齿和满月银锁也已经物归原主。
    莫医生的海底保险柜里,怎么还会有一件父亲的私人遗物?
    等老秦离开后,我反手关上包厢门。
    伸出左手,撕开了那个封存完好的银灰色防潮档案袋。
    档案袋里没有金银,也没有账册,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只老旧的黑色皮质钱夹。
    里面夹着一张三十年前我母亲抱着刚满月的我,在唐镇湾老屋门前拍下的黑白合照。
    照片背面被摩挲得极其光滑,显然照片的主人生前曾无数次在夜里拿出来抚摸。
    而当我拿起第二样东西。
    一张由长生医疗母船核心实验室,出具的《零号特殊基因库·七号冷冻维生舱转运记录卡》时,我的手指猛地一僵!
    肖剑南和沈青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呼吸在同一秒钟彻底停滞!
    只见那张转运记录卡上,贴着一张拍摄于一九九六年七月十五日清晨。
    也就是海陵十三号沉船第二天早上的黑白医疗照片!
    照片上躺着一个双腿骨折,头部遭受重创处于深度脑昏迷状态的男人,正是我父亲林建业!
    而在照片下方的医疗记录栏里,用英文和中文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一段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的文字: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四日夜,零号特殊基因母体林建业落水后,由长生号接驳潜艇于外海暗流区秘密捞起。”
    “为保全西郊陆上金库秘密,以另一具身形相似之遇难船工遗体穿其蓝土布衣裳,拔除右下颌臼齿一枚交予许振海下葬顶替。”
    “母体林建业因重度颅脑损伤失去自主意识,一直封存于长生号海底七号维生舱内提取抗排异血清……”
    沈青一把抓起记录卡,满脸烧伤疤痕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什么?”
    “西郊铁棺里那具穿蓝土布褂子,缺了一颗牙的骸骨。”
    “是当年被他们拔了牙,用来骗过许振海和你小姨夫的替身!师父当年落水后,根本没有死?”
    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一把将记录卡翻到了背面!
    只见记录卡背面的“最终处置与去向”一栏里,盖着一枚三年前的红色印章:
    “三年前,长生号母船,在北方远东海域遭遇风暴大修。”
    “七号维生舱内处于植物人状态的林建业,连同负责看护他的长生号初代首席女医师。”
    “在停靠北方‘寒山港’补给期间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窗外东海路喜庆的喧嚣声仿佛在一瞬间退到了九霄云外!
    我父亲林建业,当年没有死在海陵十三号的海难里。
    在海底维生舱里躺了二十七年后,竟然在三年前的北方“寒山港”被人秘密救走了?
    就在我捏着那张转运卡,浑身血液沸腾震颤的同一秒钟!
    包厢角落里,那部平时只有牛元和我才知道号码。
    从来不对外公开的牛记御膳楼内部红色有线座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急促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
    肖剑南看了一眼座机上的来电显示屏幕,脸色骤变:
    “林总!这通电话没有经过任何网络虚拟转接。”
    “是从北方边境沿海的‘寒山港’老邮电局公用长途台,直接打进来的实名有线长途!!”
    我屏住呼吸,一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了那只红色话筒。
    “喂?”
    听筒那头,传来了北方海港特有的呼啸风雪声与破冰船沉闷的汽笛声。
    没有阴谋家的狞笑,也没有威胁的倒计时。
    只有一个极其苍老,虚弱,却在听见我声音的刹那剧烈颤抖起来的男人呼吸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电话那头用手指在话筒木盒上。
    极轻,极稳地敲出了三下只有林家父子和夜班理货组才知道的平安暗码。
    两长,一短。
    紧接着,一道沙哑得如同穿过三十年漫长风雪。
    却让我瞬间热泪盈眶的熟悉低唤,顺着电流轻轻传进了我的耳膜:
    “小……小风……别来北方找爸……寒山港的冰层底下……还有人在盯着你们……”
    “咔哒。”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房门被撞开的闷响。
    通话瞬间中断,只剩下一串漫长而刺耳的忙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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