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你怎么知道
我捏着那张写着“苏挽秋”三个字的硫酸纸,心头的迷雾散开了一角。
原来也是个背着血海深仇的苦命人。
这位苏医师在海底维生舱里看护了我父亲整整二十七年,不仅暗中治好了他的重度颅脑损伤。
还在三年前母船停靠寒山港大修时,冒死将我父亲救下了船!
就在这时,窗边的肖剑南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回桌前,说道:
“林总,赵队长那边查出来了!”
“电话是从北境寒山港老船厂区西街的一间‘远航老海员俱乐部’一楼门厅打出来的。”
“那是当地拆迁剩下的半废弃老街,周围一百米没有联网的高清探头,只有街口一家五金店门外有个私人监控。”
“赵队已经联系了寒山港当地的同行过去调取画面,最快二十分钟就能传回来。”
我没有坐在原地干等那二十分钟。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角落里那部红色的有线座机上,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劲。”
“肖律师,师兄,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我缓步走到座机前,伸手摸了摸黑色的电话线。
沈青和肖剑南同时一愣,问道:“什么问题?”
我指着那部红色座机,沉声说道:“牛记御膳楼是上周六才正式开业的新店。”
“二楼最里侧这间私人包厢里的有线座机,是开业前两天,我为了防止有人监听手机,特意让通讯公司用‘东海路零八号餐饮管理部’的虚拟户头拉进来的内部专线。”
“这个座机号码,从来没有印在任何宣传单和名片上。”
“整个本市,知道这串八位数座机号码的,除了我,牛元,梁莹和小姨夫之外,不超过十个人!”
肖剑南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说道:
“林总的意思是……林伯父三年前就已经被困在几千公里外的北境寒山港了。”
“他今天下午怎么可能精准地知道这间新包厢里的保密座机号码?”
“除非,就在这两天之内,有人把这串座机号码送到了寒山港!”我脑海里飞快地筛查着这两天接触过这间包厢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牛元系着干净的围裙,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果盘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满月宴的喜气,主动说道:
“林老板,客人都送走了,一楼大厅正在撤席。”
“刚才老秦上来送东西,神神秘秘的,没出啥事吧?”
我看着牛元,招了招手,道:“牛哥,把门关上,过来坐。”
牛元察觉到我们三个人脸色不对,连忙放下果盘,反手把包厢的双层隔音门锁死,快步走到桌前,问道:“林老板,咋了?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又来找麻烦?”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红色座机,问道:“牛哥,这台内部座机的号码,这两天除了咱们几个核心人,还有谁问过或者用过?”
牛元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道:“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电话装好之后,我就把号码写在了后厨我那个带锁的采购本第一页上。”
“平时只有西湾冷仓老郑,送货紧急联系的时候打过两次。”
“对了,宋瘸子那狗东西前天被抓之前,倒是进过我后厨办公室,难道是他传出去的?”
我摇了摇头,说道:“宋瘸子是‘零肆号’严怀民和长生基金会的人。”
“如果座机号码是宋瘸子传给北方长生基金会分部的,那刚才打进来的就绝不会是我爸的示警电话,而是敌人的勒索电话。”
我盯着座机旁边的便签本,说道:
“把号码传去寒山港的人,不是敌人,而是一个知道我爸还活着,甚至一直在暗中给我们和寒山港搭桥的‘信使’!”
“牛哥,你再仔细想想,从前天晚上抓了宋瘸子,到今天下午满月宴散席,有谁动过这台电话,或者往北境寒山港发过东西?”
牛元皱着眉头,在包厢里来回踱了两步,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哎呀!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和沈青同时看向他,问道:“谁?”
牛元急促地说道:“不是动了这台电话,是昨天下午备菜的时候!”
“咱们昨天为了给大姨夫和老太太准备今天的满月团圆席,特意去西湾老渔市买那批正宗的唐镇湾干海鳗和老虾酱。”
“当时渔市最西头有个摆摊卖北方深海冻鱼的跛脚老头,戴着顶狗皮帽子,穿得破破烂烂的。”
“他听说我是东海路牛记御膳楼的掌柜,非说他手里有两箱,刚从北境寒山港冰船上,卸下来的野生大黄鱼。”
“不要现钱,白送给我们今天办满月酒添个彩头!”
我呼吸骤然一紧:“你收了?”
牛元拍着胸脯说道:“我哪能白收人家的贵重海货啊!”
“我按市价塞给他三千块钱,那老头死活不要钱。”
“只让我帮他在包装箱的回执单上,留个咱们酒楼二楼,能直接找到林老板的座机电话。”
“说是等下个月寒山港第二批冰船过来,让我们给他结个长期供货的准信!”
“我当时看那两箱大黄鱼确实新鲜,又经过了西湾冷仓的检疫。”
“就随手把这间包厢的红色座机号码,写在了他的冷链货运回执单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彻底贯通!
昨天下午在西湾老渔市送大黄鱼,不要钱只要这间包厢座机回执单的北方跛脚老头!
“那两箱大黄鱼的包装箱呢?”我一把抓住牛元的胳膊。
“还在后厨冷库的底层架子上放着呢!”
“今天席面上的海鱼够用,那两箱冻得跟铁块似的大黄鱼我还没来得及化冻开箱!”牛元回答道。
“走!去后厨冷库!”
我没有半秒钟迟疑,带着沈青,肖剑南和牛元,顺着后场独立通道快步冲下了一楼后厨。
此时后厨的伙计们正在外间清洗碗碟,牛元把无关人员全部支开,用钥匙打开了最里侧低温急冻库的厚重保温门。
一股零下二十度的白色寒雾扑面而来。
在冷库最底层的货架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只用加厚白色泡沫,与防水胶带密封的北方海鲜箱。
箱体侧面贴着一张模糊的货运标签,“北境寒山港·远北冰洋渔业三号冷库”。
沈青上前一步,拔出随身短刀,刺啦一声划开了第一只泡沫箱的封箱胶带。
掀开箱盖,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碎海冰,冰层下面是几条尺把长,冻得硬邦邦的野生大黄鱼。
我伸出双手,直接插-进刺骨的碎冰深处,将上面一层的冻鱼全部搬开。
在泡沫箱最底部的隔温夹层下,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方正,裹着三层防水牛皮纸与密封蜡的硬物!
我一把将它从碎冰里抠了出来。
撕开外面的牛皮纸和封蜡,里面露出的,是一只老式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盖的刹那,我和沈青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盒子里没有炸药,也没有恐吓信。
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件洗得发白,右袖口打着一块月牙形蓝布补丁的旧棉袄。
以及一本用粗麻线装订的《寒山港三号破冰船坞·海底维生母舱结构手绘册》!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件旧棉袄。
棉袄内衬的口袋里,塞着半块表面已经被火烤得变形,却依然能看清表盘上刻着“建业赠妻”四个小字的上海牌老怀表!
“这是我爸三十年前出海时戴在身上的那块表……”
我握着那半块冰凉的怀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而在那本手绘册的第一页上,正是我父亲林建业用左手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墨迹还很新,显然是几天前才写好的:
“小风亲启:三十年前海陵沉船,爸被长生号潜艇捞起囚于海底。”
“幸得苏挽秋医师暗中换药护住心脉,三年前借寒山港风暴脱困。”
“然长生基金会背后真正之‘北境船主’,已在寒山港老船厂冰层下建成第二座母体基因库。”
“半月前彼等得知你在南方翻查旧案,且即将得子,已派‘追猎组’南下欲夺你母子性命。”
“爸托老船工哑叔南下送此冰鱼箱与座机引线,若你接我电话时听到撞门声。”
“切记不可贸然进寒山港市区,速持此半块怀表,至寒山港西郊‘风雪栈桥’找哑叔接应,父建业留。”
“哑叔?”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牛元:“牛哥,昨天在西湾老渔市给你送这两箱鱼的那个北方跛脚老头,现在还在不在西湾?”
牛元脸色大变:“他昨天下午交完货,说要在西湾码头旁边的‘顺风小旅馆’住一晚,等今天下午六点的北上运煤船回寒山港!”
就在牛元话音落下的同一秒,肖剑南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赵旭东打来的!
肖剑南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了赵旭东严肃至极的声音:
“林风!寒山港那边五金店门口的监控画面传过来了!”
“二十分钟前,确实是一个六十岁上下,走路有些跛的高瘦老人,站在海员俱乐部的公用电话亭里,给你打电话。”
“但在通话进行到第四十秒的时候,三辆没有挂牌的黑色雪地越野车突然冲进老街。”
“车上跳下来六个穿黑色羽绒服的持械大汉,一脚踹碎了电话亭玻璃!”
我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我爸怎么样了?”
赵旭东连忙说道:“你父亲反应极快!”
“他在对方踹门的瞬间,拉倒了电话亭旁边堆着的几十只空啤酒桶挡住去路。”
“同时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开车从后巷冲出来接应,两人撞开路障逃进了老船厂深处的废弃防空洞区!”
“但是林风,我们在本市西湾码头刚刚发现了一个重大的异常情况!”
我眼神一凛:“是不是西湾码头的顺风小旅馆?”
赵旭东吃了一惊,紧接着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0.net,更新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