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去冰封灯塔岛
苏挽秋一把扯开白大褂内衬,取出一张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磁卡塞进我手里,泣声道:
“这是开启冰封灯塔岛底层海底船坞总泄压阀的唯一主磁卡!”
“你父亲临走前跟我说,他手腕上还留着当年海陵理货组的老力气。”
“他要先一步登上灯塔岛,用自己的身体卡住母船的起锚机,给你争取最后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让你无论如何,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替他把长生会的最后一艘鬼船,永远沉进北境的冰海底下!”
水泵房外,暴风雪呼啸如雷。
我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合二为一的父亲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在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整,只剩最后二十五分钟!
我透过破败的窗洞望向三海里外茫茫风雪中的北境大海。
在漆黑的海天交界处,一座孤悬海外的冰封灯塔岛上。
一点微弱却决绝的橘红色信号火光,正穿透漫天风雪,在万吨黑色巨轮的阴影下骤然亮起!
那是我的父亲林建业,在零下二十度的冰海绝地上,替我点亮的最后一盏航标灯!
“师兄,小唐,哑叔!”我反手将两半怀表死死扣进怀里。
一把抓起地上的防暴枪,转身冲向船坞尽头那艘还没熄火的武装破冰快艇。
双目赤红,看向了漫天风雪,说道:“上船!去冰封灯塔岛,接我爸回家!!”
船坞尽头的武装破冰快艇还没有熄火,两台大功率柴油机在风雪里突突低吼。
我第一个跳上结了一层薄冰的前甲板,左手一把拉住紧随其后的苏挽秋。
沈青,小唐,肖剑南和哑叔陈石在三秒钟内全部登船。
小唐一刀割断系船桩上的粗麻绳,哑叔陈石冲进驾驶室,双手握住冰冷的舵轮,猛地将油门推杆一推到底!
“轰!”
快艇尾部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船头加装的楔形破冰锰钢装甲狠狠撞碎船坞出口的浮冰。
如同一道离弦的利箭,一头扎进了零下二十度的北境狂风暴雪之中!
海面上的风比岸上大了数倍,卷着拳头大的冰凌和雪沫,打在防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三海里外的冰封灯塔岛方向,刚才那一点橘红色的信号火光已经在风雪里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刺破夜幕,在海面上来回扫射的万瓦级强光探照灯!
“少主,那是‘极地长生号’母船的舰桥探照灯!”
哑叔陈石盯着前方的水道,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在结霜的仪表盘上重重拍了两下,打出一串手势。
苏挽秋在旁边立刻替他翻译:“陈大哥说,母船已经发现有人混上了灯塔岛,正在启动主起锚机准备强行离岸!”
我站在驾驶台右侧,左手死死扣着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八百米外的狭窄冰峡。
“还有多久能靠上灯塔岛背风面的船坞?”我沉声问。
“前面五百米的‘狼牙冰峡’被封死了!”
“有两艘远北渔业的武装巡逻冰船横在水道中间,水面下还拉起了拦船用的高强防潜钢丝网!”
苏挽秋看了一眼声呐水深表,脸色骤然一白。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两座巨大的黑色冰山礁石之间,两艘二十米长的钢壳巡逻船正一左一右亮着红灯。
船头架着重型高压水炮和捕鲸鱼叉炮,将通往灯塔岛的唯一水道堵得严严实实。
“绕过去要多久?”小唐握紧手里的防暴枪,急声问道。
“绕过外围暗礁群至少要四十分钟!”
“到时候母船早就拔锚开进深海冰槽了,而且林叔一个人锁在起锚机舱里,根本撑不过十分钟!”
苏挽秋回答道。
“那就不用绕,直接从他们中间撞过去!”
我眼神冷得像冰,目光飞快地扫过,前方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块块脸盆厚度的白色浮冰,以及我们这艘快艇船头两侧挂载的两具重型破冰拖拽锚钩。
“陈叔!”
我伸出左手,指向左侧那艘巡逻船前方三十米处一块足有十余吨重的巨型桌状浮冰。
“他们拉在冰峡底下的防潜钢丝网,两端必然是固定在左右两艘巡逻船的船尾绞盘上!”
“把航速提到最高,不要撞他们的船身,直接用我们的破冰装甲去撞左边那块十吨重的大浮冰侧面!”
“小唐,师兄,去船头把两具破冰拖拽锚钩的保险销拔掉。”
“等我们擦过浮冰的瞬间,把锚钩射进右边巡逻船的前甲板护栏,借着大浮冰的撞击反冲力,把他们两艘船往一块儿拽!”
我继续吩咐道。
哑叔陈石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重重一点头!
沈青和小唐没有半句废话,推开前舱门,冒着刺骨的寒风猫腰冲上了前甲板,一人按住了一座气压锚钩发射器。
六百米,四百米,两百米!
对面两艘巡逻船显然发现了我们这艘没有打信号灯,疯了一样冲过来的快艇。
“警告!前方船只立刻熄火停船!再往前冲就开鱼叉炮了!”
左侧巡逻船的高音喇叭在风雪里凄厉咆哮,船头那门粗大的气压捕鲸鱼叉炮迅速调转炮口,对准了我们的驾驶室!
“坐稳了!!”
在距离那块十吨重的巨型桌状浮冰不足五十米的刹那,哑叔陈石猛地一把右满舵。
快艇没有减速分毫,反而开启了尾部的涡轮增压喷口,艇首高高昂起。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以四十五度角狠狠撞在了巨型浮冰的左侧腰部!
“轰隆咔嚓!!”
锰钢破冰撞角将半米厚的坚冰撞得粉碎,冰屑如暴雨般冲天而起!
那块十余吨重的巨型浮冰在恐怖的横向撞击力下,如同一座失控的移动冰山。
顺着湍急的海流,直接朝着二十米外的左侧巡逻船腰腹狠狠拍了过去!
与此同时,我们的快艇借着撞冰的反作用力向右侧弹开,正好避开了左侧巡逻船射出的那一发钢制捕鲸叉!
“放钩!!”
前甲板上,沈青和小唐在船身擦过右侧巡逻船船头的电光石火之间,同时扣动了气压锚钩的扳机!
“砰!砰!”
两具带着四爪倒刺的百斤重精钢锚钩拖着手臂粗的凯夫拉复合钢缆呼啸而出。
死死咬进了右侧巡逻船的前甲板系缆桩与铁护栏里!
下一秒,那块十吨重的巨型浮冰轰然撞上了左侧巡逻船的左舷!
“哐当嘎吱!!”
左侧巡逻船被巨冰撞得船体剧烈倾斜三十度。
船尾连着水下防潜网的主钢索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直接拖着右侧的巡逻船向中间猛靠过来。
而我们的快艇全速向前冲刺,船尾两根锚钩钢缆同时发力一扯。
右侧巡逻船的船头当场被拽得打横偏转,一头狠狠撞在了左侧巡逻船的船帮上!
“轰!!”
两艘二十米长的巡逻冰船在冰峡正中央撞作一团。
甲板上的探照灯和鱼叉炮架当场折断。
上面的十几名武装守卫哭爹喊娘地滚落进冰冷的海水里,水下那道原本绷紧的防潜钢丝网彻底松垮沉底!
小唐挥起消防斧,咔嚓两下砍断快艇尾部的拖拽缆绳。
我们的破冰快艇毫发无损,从两艘撞在一起冒起黑烟的巡逻船侧面一掠而过,直接冲出了狼牙冰峡!
穿过冰峡的瞬间,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四面全是垂直冰壁,顶部矗立着古老石砌灯塔的黑色孤岛,出现在不到三百米外的海面中央。
而在灯塔岛北侧被掏空的巨大半开放式海蚀船坞里。
一艘通体涂着深灰色极地迷彩,排水量超过一万五千吨的远洋破冰改装巨轮。
“极地长生号”,正停泊在深水泊位上!
巨轮的烟囱里喷涌着滚滚黑烟,四台万吨级主机的低频轰鸣声震得周围海面上的浮冰都在剧烈跳动。
“看船头下面!主锚链卡住了!”
苏挽秋指着巨轮高耸的球鼻艏上方,失声喊道。
我顺着她的手指抬头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紧,眼眶瞬间红透了!
只见距离海面八米高的巨轮左舷主锚链舱外口处。
那条每一节都有脸盆大小,重达数十吨的乌黑主锚链只收回了一半。
正死死卡在导缆滚轮槽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金属挤压声!
透过锚链舱敞开的方形检修口,能看见里面闪烁着电焊与撬棍撞击的火花。
隐约传出几个打手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砸断他的手!把那根钢钎拔出来,快点!!”
我爸就在那间主锚链舱里!
“陈叔!把快艇直接贴到巨轮左舷的检修软梯底下!”
我一把抓过战术背心套在身上,左手拔出防暴枪,右手反握着一把从刀疤汉子车上缴获的尺半长北方猎刀。
快艇在巨轮左舷激起一道三米高的白浪,稳稳停靠在垂落水面的钢丝检修梯旁。
“陈叔和肖律师留在快艇上守住退路,苏医师,你跟小唐走后面,师兄,跟我上!”
我和沈青一左一右抓住冰冷刺骨的钢丝软梯,手脚并用,顶着头顶飘落的暴雪。
不到二十秒钟就攀上了八米高的左舷外廊,一脚踹开了主锚链舱虚掩的铁门!
舱内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彻底烧沸!
只见这间狭窄,布满铁锈与冰渣的锚链舱中央,巨大的电动起锚绞盘正在冒着青烟空转。
一个头发胡须全白,身穿黑色破烂潜水服,浑身上下结满了白色冰霜的消瘦老人,正半跪在刺骨的冰水里!
他用一条备用副锚的细铁链,将自己的腰腹和左腿死死缠锁在起锚机的钢梁底座上。
那只布满冻疮与鲜血的双手,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一根插-进主齿轮咬合槽里的实心六角钢钎。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堵死了拔锚的唯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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