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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4章,火星四溅

    而在他面前,六个身穿黑皮袄的壮汉正拿着铁撬棍和砍刀,拼命地捶打着老人的后背与双肩。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更是高高举起手里的开山斧,对准老人抱住钢钎的双手手腕,狠狠劈了下去:
    “老不死的东西!不撒手是吧?老子剁了你的爪子看你还怎么卡齿轮!!”
    “动我爸一根指头,老子要你的命!!”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碎船舱的怒吼!
    在开山斧落下的电光石火之间,我根本来不及冲过五米远的铁链堆,左手防暴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橡胶重弹带着狂暴的动能。
    在五米距离内轰在那个壮汉持斧的右手手腕上,腕骨当场炸裂。
    开山斧哐当一声砸偏在主锚链上,火星四溅!
    同一刹那,师兄沈青如一头暴怒的黑豹凌空飞跃过绞盘顶部。
    双脚在半空中连环踢出,砰砰两声闷响。
    直接将老人身侧那两个拿铁撬棍的打手踹得胸骨塌陷,吐血撞飞在舱壁上!
    我几个箭步冲到父亲身前,左手防暴枪枪托狠狠砸碎第四名打手的鼻梁。
    右手猎刀用刀背横拍而出,将最后两名妄图拔刀的打手抽得头破血流,跪倒在冰水里。
    紧跟进来的小唐上去两记重击,将六名打手全部锁死在舱角!
    锚链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绞盘电机被卡死后的嗡嗡低鸣。
    我猛地转过身,双膝跪倒在刺骨的冰水里,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把扶住了那个浑身结冰,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舱顶昏暗的防爆灯光,我终于在三十年后,真真切切地看清了这张只在黑白旧照片和梦里见过的脸。
    他的颧骨很高,脸庞消瘦得脱了形。
    额角和下巴上全是刚才被铁棍砸出的淤青与血痕。
    可那双眼睛跟我一模一样,哪怕到了绝境也绝不肯弯腰低头的眼睛,此刻正亮得惊人,死死地看着我的脸。
    “爸……”
    我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炭火,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了这一个沙哑颤抖的字。
    父亲林建业伸出那只冻得通红僵硬。
    布满血口子的左手,没有去擦自己脸上的血,而是极轻,极慢地摸了摸我的眉眼。
    又摸了摸我右手腕上那把刻着“风”字的满月旧银锁。
    老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浑浊的眼眶里滚出两行滚烫的热泪,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长这么高了……小风……跟爸当年一模一样……”
    旁边,满脸烧伤疤痕的沈青也噗通一声跪在冰水里,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泣不成声:“师父!徒儿司徒青,跟小风来接您回家了!”
    林建业用右手摸了摸沈青满是伤疤的头,欣慰地连连点头:“好孩子……活着就好,都没给林家丢脸……”
    我用随身工具迅速剪断锁在父亲腰间的细铁链。
    将自己身上温热的防寒大衣脱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父亲冰冷的身上。
    又把那两半合二为一的上海牌老怀表塞进他手心里。
    然而,父亲却没有半点喘-息放松的意思。
    他借着我和沈青的搀扶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左手,指着脚下剧烈震动的钢铁甲板,急促地说道:
    “小风,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刚才卡住的只是上层船壳的主锚链!”
    “这艘‘极地长生号’是子母双体船结构。”
    “真正的动力核心和培育了二十年的‘零号基因母舱’,全在船底水线以下八米的重型自航潜航舱里!”
    苏挽秋冲进锚链舱,脸色骤变:“林叔说得对!”
    “只要十二点整一到,北境大船主‘阎罗’根本不需要拔起主锚,他只需要在底层主控室启动电磁脱钩。”
    “就能直接弃掉上面这具万吨空船壳,开着水下潜航母舱顺着冰层底下的深海暖流逃往极北公海!”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整,只剩最后十二分钟!
    “底层母舱的入口在哪儿?”我厉声问。
    父亲林建业抹了一把额角的血水,眼神恢复了三十年前海陵码头金牌理货组长的凌厉与果决。
    伸手指向锚链舱内侧一扇被铁链锁死的圆形垂直管弄井:
    “甲板上的三道主升降梯全有重机枪和防爆门把守,硬冲就是送死!”
    “但三年前挽秋救我走的时候,我摸清了这艘船的底细。”
    “这条锚链舱内侧的‘高压蒸汽除冰管弄井’,直通船底水线以下的母舱过渡门!”
    “苏医师手里有主磁卡,小风,跟爸从管弄井直接杀到底层,把那个藏了三十年的‘阎罗’揪出来!”
    “好!小唐留在上面守住锚链舱和快艇退路,师兄,苏医师,我们走!”
    我左手扶着父亲,右手握刀,沈青在最前面开路。
    四人拧开圆形管弄井的铁锁,顺着滚烫的除冰蒸汽管道旁狭窄的检修铁梯,一路向着万吨巨轮的最底层疾速滑降!
    深-入水线以下八米,四周的引擎轰鸣声变成了一种沉闷的低频震动。
    管弄井底部尽头,是一条铺着防滑钢板,两侧全是粗大液压管线的船底核心走廊。
    走廊尽头,立着一扇厚达三十公分,涂着醒目红白警示条纹的圆形钛合金气密防爆大门。
    门楣上方赫然镌刻着那枚熟悉的“双蛇缠绕船锚”徽记。
    而在大门右侧的装甲墙上,嵌着一台带有磁卡插槽与密码键盘的总控终端。
    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内隐约传出广播系统正在进行最后倒计时的电子女声:
    “警告,水下潜航母舱电磁脱钩程序已启动,距离母舱分离还有八分钟,请所有内卫人员退入内舱……”
    “他们已经撤进母舱内部准备脱离了!”
    苏挽秋快步冲到总控终端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主磁卡。
    一把插-进卡槽,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十二位的原始工程密码。
    “滴!”
    绿灯亮起,沉重的圆形钛合金气密防爆门发出一阵液压放气的嘶鸣,缓缓向内侧滑开了第一道外门!
    然而,外门滑开之后,里面露出的并不是宽敞的实验室大厅。
    而是一间长约六米,宽三米,四壁全是透明防弹玻璃与不锈钢喷嘴的全封闭方形减压过渡舱!
    在过渡舱正前方的防弹玻璃墙后面,才是灯火通明,面积超过五百平米的水下潜航母舱主控大厅!
    只见主控大厅两侧的恒温休眠架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二十多具透明的圆柱形医疗休眠舱。
    里面躺着十几个从北方各地绑架来的年轻男女供体。
    大厅正中央的巨型全息海图台前,站着十二名手持微冲与防暴电-击-枪的精锐黑衣内卫。
    而在海图台主位的太师椅上。
    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个身穿紫貂皮大氅,头戴北方水獭皮帽,手里盘着两颗硕大铁核桃的魁梧老者!
    “林建业,二十七年躺在我的七号维生舱里吃我的,用我的。”
    “三年前让你跑了,没想到今晚你还敢带着你儿子主动送上门来。”
    太师椅缓缓转了过来。
    当看清椅子上那个面容威严,左脸颊上有一颗铜钱大小的紫黑色胎记。
    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唐镇湾老船帮特有的“黑铁扳指”的七旬老者时。
    站在我身旁的父亲林建业,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脱口叫出了一个尘封了整整三十年的名字:
    “唐万山?怎么会是你!”
    我心头猛地一震:“唐万山?唐明轩和唐敬山的那个本家大伯!”
    父亲林建业浑身剧烈颤抖,指着玻璃墙后的紫貂老者,声音嘶哑得几乎滴出血来:
    “什么本家大伯,他就是三十年前我们唐镇湾老船帮的大船头,我和周大顺拜师学艺的亲师叔啊!”
    “一九九六年海陵十三号出事之前,唐敬山在明面上跑走私。”
    “是你唐万山把我和大顺叫到唐镇湾祠堂,老泪纵横地跟我们说唐敬山坏了船帮祖宗规矩,求我暗中去海陵十三号底舱收集罪证报官!”
    “原来……原来当年海陵十三号和外海的‘长生号’,从头到尾都是你唐万山的产业!”
    “是你故意骗我去底舱,把我当成你长生母船的‘零号基因活体药库’!!”
    真相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海底深处轰然炸响!
    唐敬山是老二,唐明轩是老三。
    而这个三十年前假装正义,把亲师侄林建业骗进海陵十三号底舱送死。
    在北方寒山港摇身一变成了“远北冰洋渔业集团”大船主“阎罗”的。
    竟然就是唐氏家族真正的太上皇,唐镇湾船帮的老船头,唐万山!
    防弹玻璃墙后面,唐万山停下手里的铁核桃。
    看着暴怒的林建业和我,脸上露出了一抹掌控生死的残忍笑意:
    “建业啊,师叔当年要是不演那一出大义灭亲的戏。”
    “你怎么肯乖乖钻进海陵十三号的底舱,又怎么肯在临死前,把林家抗排异基因的秘密,刻在你儿子的满月银锁上?”
    唐万山站起身,拄着一根包金铁木拐杖走到防弹玻璃前。
    贪婪的目光落在我年轻强健的身体和右手腕的旧银锁上:
    “南方的司徒雷那个老废物,以为他自己才是长生基金会的零号主人,其实他只是我推在明面上吸引警察火力的替死鬼!”
    “真正建立了北方极地基因库,手握全球百亿换血买主总账的人,是我唐万山!”
    “苏挽秋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以为用三年前的旧主磁卡就能带你们冲进我的主控室?”
    唐万山眼中杀机暴涨,右手猛地拍下了海图台边缘的一个蓝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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