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人在无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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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星跟在张泠月身后，本来想自觉守在门口。
    “小星也进来坐着吧，元旦就不要拘着了。”张泠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嘴角带着点笑意。
    张小星愣了一下，点头应是，跟着走进了正厅。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自己挪到一扇屏风的阴影里，整个人融进了背景里。
    张小星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碟干果蜜饯上。
    红枣桂圆糖莲子、核桃瓜子开心果，如意糕，还有二月红正在倒的红枣茶。
    二爷这是何意啊？
    红府今日有什么大喜事。
    张小星在心里把这些东西过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红枣、桂圆、莲子、瓜子，这几样凑在一起是什么寓意，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喝一口红枣茶暖暖身子。”二月红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张泠月面前。茶汤红亮，几颗红枣在杯底沉浮，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带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饭菜还有一会儿才能上来，先用些糕点垫垫肚子。”
    再加上那壶红枣茶，红彤彤的茶汤倒在白瓷杯里，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这可都是别人成婚时候用的！
    张小星在心里把二月红从头到脚骂了一遍，他看了一眼小姐的脸色。
    张泠月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干果碟，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摆设的特殊含义。
    如果说前面摆着的糕点是巧合，那再加上这红枣茶可一点也不巧了。
    张小星站在屏风后面，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
    这二月红还真是心机，偏偏这元旦也算是喜庆的好日子，他含糊过去也算可以。
    真要较真起来，人家一句“元旦图个吉利”就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解释得通，你挑不出毛病，也说不出一句不是。
    张泠月端起红枣茶喝了一口，红枣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如意糕。
    “我是不是来早了？”
    二月红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碗，嘴角含笑：“怎会？你来了怎么样都是正正好。”
    张泠月看着那张风华月貌的脸，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叹。
    美色误她啊。
    这张脸她看了这么多次，每一次见到还是会被晃一下神。
    眉眼间带着独特的韵味，一笑一颦都像在唱一出无声的戏，让你不知不觉就被带进去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人在无聊的时候就会想找一个男人来玩一玩他的感情。
    她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端起红枣茶又喝了一口。
    “红官今天不用到梨园看看？”
    “元旦歇一天，戏园子也放假了。”二月红剥了一颗瓜子，把瓜子仁放在碟子边上，一颗一颗地剥，“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能清闲些。”
    “那倒是。”张泠月看着他剥瓜子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瓜子仁完整地落在碟子里，没有一颗碎掉的。
    二月红剥了一小碟瓜子仁，推到张泠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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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泠月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瓜子仁很香，带着一点点咸味，是炒过的瓜子啊。
    “陈皮今天在府里吗？”
    “在，刚从盘口回来。”二月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让人叫他收拾一下过来吃饭。那孩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瘦了一圈。”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从盘口的事聊到梨园的事，从梨园的事聊到长沙城里的新鲜事。二月红说话的时候声音像唱戏时念白一样字字分明，让人听了就舒心。
    张小星站在屏风后面，不得不应和着。不能扫了小姐的兴。
    陈皮从盘口回到红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查了两个铺子的账，听了一耳朵的抱怨，还跟一个不听话的伙计动了手。那伙计被他扇了两个耳光，嘴角裂了，流了一脸的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他懒得再打，让人把那伙计拖走了。
    一进大门，门房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那种陈皮最烦的笑脸。
    “陈皮少爷，您回来了。二爷说了，今日有贵客，让您好生收拾了再去用膳。”
    陈皮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净房走。
    一天天的，规矩真多！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步子迈得很大，把廊下的一只花猫吓得蹿上了墙头。
    净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木桶旁边架子上搭着干净的棉巾和皂角。陈皮三两下脱了衣服，跳进木桶里，热水漫过胸口，烫得他呲了呲牙。
    他抓起皂角在身上搓了一遍，又搓了一遍，把盘口上沾的那些灰尘和血腥味都搓掉了。头发也用皂角搓了两遍。
    他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一个伙计端着一套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捧着，不敢看他。
    “放那儿。”
    伙计把衣服放在廊下的椅子上，退后几步，转身快步走了。
    陈皮拿起那套衣服抖开，料子比平时穿的那件好一些，领口和袖口都是新的。
    他不情不愿地穿上，整了整衣领，把头发又擦了一遍。
    有个人样就行了。
    陈皮把铜镜扣过去，转身往正厅走。
    饿死他了，这阵子老要到盘口看那群蠢货，让陈皮本就不好的脾气更加暴躁几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碗面，胃里空得能吞下一头牛。
    走过回廊的时候，他看见正厅的方向亮着灯，几个丫鬟端着托盘从正厅门口走过，托盘上放着碗碟，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陈皮加快了脚步。
    大过节的，这红府哪来的客人？陈皮虽然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但他也知道这种日子那些人都讲究和家人团圆。
    谁会在元旦跑去别人家里吃饭？真是莫名其妙！
    他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冬天里晒太阳的猫发出的那种舒服的哼唧。
    听到这个声音，陈皮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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