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鹏羽

    空间在龙司身前骤然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开，炽热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瞬间蒸发。
    下一秒，一匹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骏马踏着虚空，从裂缝中一步跨出。
    烈焰龙马的鬃毛由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流。
    四蹄踏在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瞬间龟裂，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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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皇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整个斗兽场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那些原本还在蠢蠢欲动的人奴，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
    一名人奴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
    「拥有妖圣潜力的御兽烈焰龙马？！」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人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匹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骏马，脑海中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被唤醒。
    「我记得他！」他突然开口，「六年前的那届四院大比，有个叫龙司的小子，带着青龙学院拿了冠军！好像就是这小子！」
    此话一出，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龙司身上。
    「四院大比的冠军？」
    「那小子当时才多大？」
    「二十出头吧，我记得他几乎是碾压了其他三大院的所有天才，连我们白虎学院那个号称百年难遇的天骄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说话的人名叫董伟，曾经是白虎学院的一名老师。
    他在六年前被俘虏到这里。
    一开始他还试着反抗，甚至带领着其他人奴一起对抗鹏族。
    但随着同伴一个个死去，他的锐气也被彻底磨平，成了这里活得最久的老油条。
    此刻，他看着龙司，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六年过去了，这小子的御兽已经是妖皇境界了？」
    董伟喃喃自语，「二十多岁的六阶御兽师…这天赋…」
    其他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妖皇境界，那可是他们这些人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和资源才达到的境界，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已经站在了那个位置。
    「天赋再强又怎麽样?」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说话的是一名脸上布满伤疤的中年男子，他冷笑着看向董伟：
    「我们当中哪个不是镇压过同辈的天骄？现在不也都沦落成了给这帮妖族子弟取乐的玩物？」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沦落到了这里，就得遵守我们这里的规矩！
    正好咱们里面已经好久没有死人了，若是再演下去，说不定那帮鹏族的家伙都腻了。」
    「借着他见见血，也好让那些妖族看得尽兴！」
    此话一出，其他几名人奴眼中也浮现出疯狂的神色。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早就忘记了什麽叫做尊严，什麽叫做同族情谊。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董伟皱起眉头，想要开口说些什麽，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龙司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他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唤醒这些人心中残存的一点血性。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烈焰龙马。」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斗兽场的温度骤然攀升。
    金红色的火焰从龙马身上爆发，化作十几道火鞭朝着周围的人奴抽去。
    那些人奴各自指挥着自己的御兽迎战，
    但龙司的实力极强，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差距而落下风，
    不到三个回合，就有两名人奴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人开始慌了。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疤脸男子嘶吼着，指挥自己的妖兽冲向龙司。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十几只妖兽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龙司眼神一凝，骑上烈焰龙马，同时手中的短刃附着上一层火焰，化作一把火焰长刀，直接冲入人群。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有几道攻击落在他身上。
    龙司闷哼一声，肩膀被一只妖兽的利爪撕开一道血口。
    「哈哈！这小子不行了！」
    疤脸男子兴奋地大喊，指挥着自己的妖兽继续进攻。
    龙司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烈焰龙马虽然强大，但面对十几只妖兽的围攻，也逐渐显出疲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是董伟一头白虎，挡在了龙司面前。
    「你疯了？！」疤脸男子瞪大眼睛，「你想找死吗？」
    董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龙司。
    「小子，我不知道你为什麽会被抓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记得六年前，你在四院大比上说过一句话。」
    龙司愣了一下。
    「你说，人族的尊严，不是用来跪着乞求的。」董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现在想想，老子这几年活得真他妈憋屈。」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人奴。
    「你们这帮孬种，还记得自己是人吗？」
    场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名人奴低下头，不敢与董伟对视。
    但也有人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
    「我……」一名年轻的人奴咬了咬牙，「我也来帮忙。」
    「还有我。」
    「算我一个。」
    陆陆续续，又有三个人站了出来。
    疤脸男子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们……你们这是找死！」
    他怒吼一声，指挥着剩下的人奴和妖兽，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龙司不再是孤军奋战。有了董伟几人的加入，战局几乎是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高台之上，鹏羽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前倾。
    他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旋出一道涡流，映出下方斗兽场中的画面。
    台上，已经分出胜负，
    只剩下浑身鲜血的龙司还勉强站着，
    董伟断了一条胳膊，却在畅快的大笑着。
    另外三个帮助龙司的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鹏羽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持续了半天的无聊与倦怠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勾起的兴致。
    「这个人族，倒还有几分看头。」
    他身旁那名红发如火的妖艳女子，也就是他的妹妹鹏瑶，见兄长来了兴趣，掩嘴轻笑，声音娇媚入骨。
    「羽哥，这可是个稀罕货。前几日才到咱们这的，跟那些从战场上抓回来的残兵败将可不一样。」
    「哦？」鹏羽眉梢一挑。
    鹏瑶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下方的龙司，描绘道：
    「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像颗黑色的流星，直接在林子里砸了个大坑。
    我们的人发现他时，他还昏着呢，身上连点像样的伤都没有，怪得很。」
    「天上掉下来的？」鹏羽的兴致更浓了。
    鹏瑶凑近了些，吐气如兰：「羽哥，这人奴妹妹瞧着喜欢，赏我呗？」
    鹏羽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龙司身上。他这妹妹的眼光刁钻得很，寻常货色根本入不了眼。
    眼前这个黑发人族，不论是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还是那张冷峻的脸，确实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沉吟了下，随口道：「行，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鹏瑶顿时喜笑颜开，刚要道谢，鹏羽又补了一句，
    「玩玩可以，不过别当真就算了。」
    「知道啦，羽哥最好了。」鹏瑶娇笑着应下。
    她刚坐正身子，鹏羽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声响。
    「小妹，我记得……再过两天，就是人族那什麽新一轮的『四院大比』了吧？」
    「是呢。」
    「呵呵……」
    鹏羽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咱们安插在人族里的眼线传回消息，说他们这次胆子不小，竟敢把比试的地点，放在了咱们万妖森林的外围，要以猎杀我妖族同胞的数量来定胜负？」
    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
    「回去把这个人奴好好『调教』一番。
    到时候，就让他，带着所有的人奴去万妖森林的边缘迎接一下那些人族的天才们。」
    鹏羽端起酒杯，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他们不是想看比赛吗？不是想杀我妖族吗？」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自己人，杀自己人。」
    「这出戏，想必会比斗兽场里这些烂肉互啄，要精彩百倍吧？」
    ...
    在狐苏帮洛白安排的训练室内，木枪与木剑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洛白手持木枪，枪势如龙，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龙吟九天的韵味，龙威阵阵。
    那是九天应龙战法特有的气势，刚猛中又透着几分灵动。
    而作为洛白陪练的叶清瑶咬着牙，手中木剑不断格挡。
    洛白压制自己的大部分力量，可即便如此，那股压迫感依旧让她喘不过气来。
    「龙君大人……」叶清瑶一边格挡，一边惊讶的道，「你明明才练了一天半，怎麽就这麽熟练了？」
    「那是自然，本君是天才嘛！」洛白得意洋洋道。
    他有混沌真龙的血脉加持，修炼起九天应龙战法来事半功倍，而且从狐苏那里拿到了完整的心法原典，更是毫无阻碍。
    这门原本需要数年才能入门的绝学，在他手中不过是水到渠成。
    而叶清瑶实力也不差，对于许多战技更是早在前世就已经精通，所以在他压制实力的情况下是个非常好的陪练对象。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是进步神速。
    「小清瑶，再接本君一招！」
    洛白低喝一声，手中木枪猛然一震。
    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尖直指叶清瑶的咽喉。
    这一招看似凶险，实则留了馀地，只要叶清瑶反应够快，完全能够格挡。
    叶清瑶横剑格挡，却没想到洛白这一枪只是虚招。
    枪尖在半空中突然一转，从侧面绕过木剑，直接点向她的肩膀。
    「糟了！」
    叶清瑶心中一惊，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
    啪！
    木枪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洛白手腕一抖，枪身横扫。
    叶清瑶手中的木剑直接被打飞，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还没完呢。」
    洛白嘴角微扬，手中木枪顺势一挑。
    枪尖精准地拍在叶清瑶的臀部上。
    清脆的声音在训练室内回荡。
    叶清瑶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龙君大人，你……你……」
    叶清瑶转过身，瞪着洛白，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洛白收回木枪，一脸无辜：「怎麽了？刚才那一招是九天应龙战法里的'游龙戏凤'，专门用来破解对手的防御。」
    「游龙戏凤？」叶清瑶咬牙切齿，「我看龙君大人是故意的！」
    「冤枉啊。」洛白摊手，「我这不是在认真练枪法吗？」
    叶清瑶气得直跺脚，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直接扔到一旁。
    「不打了不打了！」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生气的仓鼠。
    可心中那份震惊，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简直是个怪物！
    人族如今的功法，沿用古制，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而九天应龙战法这类，则属于另一个范畴，它们对血脉的要求极为苛刻，威力也远超天阶，被统称为上古功法。
    根据古籍记载，想要将一门上古功法修至入门，除了满足苛刻的血脉条件，有史以来最快的记录，也花了足足半年。
    可洛白，只用了一天半！
    看着叶清瑶那副气鼓鼓又又无可奈何的可爱模样，洛白连忙上前拉住她的小手。
    「好好好，不打了。小清瑶，别生气了，今天本君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赔罪。」
    ……
    二人身影远去。
    在被洛白丢在角落杂物堆里的龙脊枪中，龙帝的残魂附着在枪中的空间里。
    看到这一幕他金色的竖瞳中缓缓露出一丝阴冷的讥嘲。
    「空有屠龙之姿，却无缚龙之心！」
    龙帝的残魂在枪内冷笑。
    「身为真龙，身负万古无一的血脉天赋，却整日沉迷于一个人族女子，简直是暴殄天物，不堪大用！」
    自从被洛白忽悠着转移到龙脊枪内，他就被这小子丢在了杂物堆里。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若是洛白整日将枪带在身边，他还真不好施展手脚，去偷偷的侵蚀炼化这柄神兵。
    这些天，他能感知到，洛白几乎所有时间都跟那个人族小姑娘腻在一起，打打闹闹，全然没有半点身为强者的自觉。
    龙性本淫，这很正常。
    想他当年，后宫佳丽何止三千，光是小妾就收了几百房。
    但那是在他君临天下，大权在握之后！
    而这小子，不过是个刚刚起步的幼龙，竟敢如此玩物丧志！
    而且这段时间一看就没有修炼他的九天应龙战法。
    如果这小子真的尝试修炼的话，他连心法都没有，在发现自己怎麽修炼都修炼不成功之后肯定会气急败坏来求他。
    而现在洛白压根就没找过他，岂不是说明这小子根本没练？
    「也好……你越是沉沦，本帝的机会就越大。」
    龙帝的魂体波动着，一股无形的魂力，正一丝一缕地，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龙脊枪的每一寸枪身，试图抹去洛白留下的本命烙印。
    「待本帝彻底掌控此枪，将其化为我的新身躯……小子，你的一切，都将是为本帝做的嫁衣！」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