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逐玉10

    他自幼生于权贵之家，行军打仗亦是运筹帷幄，何时被人这般当成市井招揽生意的物件，更是从未做过这等轻浮之举，指尖攥着油纸，指节都微微泛白。
    荒谬，实在是荒谬！
    她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拿他做由头，报复方才客人的无礼。
    握手？拥抱？这等行径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可是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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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嘴边又狠狠咽了回去。
    他看着周遭女眷们一双双热切发亮的目光，再看向一旁笑得狡黠的樊长玉，心头又气又恼，却偏偏发作不得。
    寄人篱下，为了查当年的真相，他竟要沦落到这般地步？这樊长玉心思也太刁钻，竟想出这种法子拿捏他！
    方才少切肉本就是无心之失，被她这么一闹，他反倒成了这猪肉铺的活招牌，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
    何况这森严男女大防，传出去成何体统。
    樊长玉话音一落，全场先是一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更疯狂的叫嚷，购买潮瞬间涌来，人人争先恐后往前挤，就为了能和这位言正公子近距离接触。
    樊长玉眼疾手快，立刻朝身后招呼：「小妹，宁娘，赶紧拿好钱篓子收钱！」
    她自己眼底亮得惊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发财了，发财了，这邪门法子还真管用。
    她侧头瞥了脸色铁青的谢征一眼，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利用：
    这七日，你就在这儿好好帮我挣钱吧。
    她转身便扎进案板前，化身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杀猪丶切肉丶卤味机器。
    她心里清楚，靠男色揽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能捞一笔是一笔，先把这波红利赚得盆满钵满再说。
    日子一天天往前滚，市井里的日常线也算走得差不多了。
    谢征这阵子被折腾得够呛。这辈子没吃的苦都在这些日子吃个够。
    并且林霜并不打算就这样简单放过他，她可是以后要扬名的杀猪刀。趁他病要他命，杀不了他，但是能削弱他实力。
    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她看得再熟不过：嘴上说是病弱美人，动不动咳嗽两声，看着弱不禁风，转头照样披甲上战场，威风凛凛跟没事人一样。
    既然要立病美人的人设，那就得贯彻到底。
    要病，就病得彻底。
    要弱，就弱得名副其实。
    想安然无恙重回沙场？门都没有。
    而且也是时候告诉他真相，搅乱浑水了。
    樊长玉忙活了整日，早已累得倒头睡下，林霜轻手轻脚哄着年幼的宁娘躺进被窝，掖好被角，听着小丫头均匀的呼吸声，才轻步走出了房门。
    谢征刚收拾完院里的零碎，疲惫地抬步想要上楼歇息，连日的折腾本耗得他心神俱疲。
    刚迈上台阶，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硬生生叫他顿住了脚步。
    「站住。」
    林霜站在廊下，夜色裹着她的声音：「你已经来这里这么久，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了。」
    谢征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沉默着，跟在林霜身后一步步踏上阁楼的木梯。
    老旧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白日里的喧闹彻底消散，此刻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沉默，裹挟着暗流，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霜率先推开阁楼木门，转身走入，没有半点迂回，也没给谢征任何缓冲的余地，待他进门，便直接反手关上了门。
    她转过身，抬眸直视着谢征，眼底没有丝毫躲闪，清冷的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响起，开门见山：
    「你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暗中调查当年的旧案。」
    「你是不是怀疑，你的舅舅——如今权倾朝野的丞相魏延，就是当年害死你父亲，还有太子殿下的真凶？」
    一句话落下，谢征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凝，原本带着倦怠的眉眼瞬间凌厉如刃，他猛地抬眼看向林霜。
    阁楼的窗缝漏进晚风，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紧绷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谢征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良久，才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道：
    「所以，是不是我的舅舅？」
    他这些年日夜不能寐，翻来覆去推演的所有线索，所有隐忍探查的指向，全都是魏延。
    他早已在心里认定了这个答案，不过是来此处寻找佐证，寻找最后的真相罢了。
    林霜看着他眼底的笃定与焦灼，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轻轻摇头，一字一句打碎他所有笃定：「你是带着心里预设的答案，去四处找寻印证，可到头来，只是困在自己的推断里兜圈子。」
    「但很可惜，魏延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畔，却如惊雷般在谢征脑海里炸开，他猛地僵在原地，眼底的急切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茫然，周身的凌厉尽数崩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的仇人，早就死了。」
    林霜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冰石，直直砸进谢征紧绷的心口。
    谢征整个人猛地一怔，脑子瞬间空白了片刻。
    他喉间发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苦苦寻了这么久的仇人，早就已经死了，是驾崩多年的老皇帝。」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林霜抬眼，眸光冷冽如刀，将当年被刻意掩埋的秘辛尽数道出，「当年老皇帝早已年迈，却极度忌惮手握兵权丶势大权重的太子，生怕太子夺权，不惜痛下杀手，布下了这惊天毒计。」
    说白了这里的毒计就是老皇帝为了杀掌权的儿子，不惜饿死十万大军。
    而且low到陷害后宫妃子，就因为这个妃子是男主他舅舅丞相的白月光。
    丞相为了救白月光，在两国决战的情况下，送军粮送一半跑回宫了，导致皇子+谢征他爹+装备齐全的十万大军老老实实原地饿死一大半，最后被敌国给屠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