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流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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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生炖。
    宝川站在墙上的大屏幕前，屏幕里是宾夕法尼亚大道的实时画面。不是白宫外面的宾夕法尼亚大道，是更远处，国会山附近。浓烟从街角升起。
    警察的防线已经退到了第十四街。不是被推退的，是被冲退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领袖，没有组织，没有口号。他们只是走着，朝着白宫的方向，沉默地走着。有人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WHOSESTREETS？OURSTREETS”。有人穿着T恤，T恤上印着徐坤的头像。
    幕僚长振华声音压得很低。“总统先生，警方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示威者突破了第十三街的警戒线，正在向第十四街推进。国民警卫队已经出动，但人手不够。国防部长建议增派正规军。”
    “增派多少？”幕僚长说。“两个旅。大约八千人。装备有装甲车、催泪瓦斯、橡皮子弹。必要时，可以使用致命武器。”
    当天下午，两个旅的正规军进入花生炖。装甲车开上街头，士兵端着枪，站在车顶，枪口朝下。不是朝人群，但比朝人群更吓人。示威者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散。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二十出头，穿着卫衣，戴着棒球帽，手里没有武器，只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ICAN‘TBREATHE”。他走到装甲车前面，停下来，举起牌子。士兵没有说话，没有动。装甲车也没有动。
    年轻人站了十几秒，转身走回人群。他没有被逮捕，没有被殴打，没有被开枪。但有人被逮捕了。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年轻人从人群的另一个方向冲出来，扔了一个水瓶，砸在装甲车的挡风玻璃上。
    水瓶没有炸，只是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但士兵开枪了。不是橡皮子弹，是实弹。年轻人倒下去，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地面。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有人在哭。
    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第一次有人死了。
    消息很快传开。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视频很短，只有几秒，但足够清楚。年轻人的脸，士兵的枪，装甲车的车牌。
    视频被删了。又有人传，又被删。再传，再删。但已经来不及了。有人下载了，保存了，分享到了国外的社交平台。国外的平台也在删，但删得慢一些。总有人能看到。总有人能保存。总有人能记住。
    宝川看着桌上的伤亡报告。“一名示威者死亡，十七人受伤。其中三人重伤，正在医院抢救。”他的脸色很难看。幕僚长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总统先生，我们控制住了第十四街。示威者退到了第十三街。但他们在重新集结。人数比之前更多。”
    “增派军队。”
    幕僚长说。“国防部长建议，再增派一个旅。另外，可以使用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控制人群。如果示威者继续冲击警戒线，可以使用致命武器。”
    “执行。”
    当天晚上，第三个旅进驻花生炖。装甲车在街道上巡逻，军用直升机在白宫上空盘旋。探照灯扫过街道每一个角落，把黑夜照成白天。示威者没有退。
    宵禁生效了。晚上七点后不得出门，违反者将被逮捕。警察在主要路口设置检查站，检查身份证件。没有证件的人，被带走。有证件但来历不明的人，也被带走。没有审判，没有律师，没有家人通知。他们都被关在临时拘留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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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更多的人走上街头。不是花生炖，全国各地的抗议者涌上街头，举着同样的标语，喊着同样的口号——“NOJUSTICE，NOPEACE”“STOPTHEVIOLENCE”“WEARETHE99%”。他们不是暴徒，是普通人。工人、学生、教师、护士、退伍军人、家庭主妇。他们受够了。
    宝川在白宫地下掩体里签署了紧急状态令。授权军队在全国范围内“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恢复秩序”。包括宵禁，包括逮捕，包括在必要时使用武力。没有提到机枪。但军队有机枪。没有提到坦克。但军队有坦克。没有提到死亡。但军队会杀人。
    当天下午，国民警卫队在花生炖射杀了第二名示威者。一个中年妇女，四十七岁，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站在警戒线外面，举着牌子。牌子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被雨淋湿了，墨迹模糊。
    士兵命令她后退，她没有退。士兵又命令她后退，她还是没有退。士兵开枪了。她的牌子掉在地上，她的身体也掉在地上。血流进雨水里，把街道染成暗红色。周围的人尖叫着跑开，有人蹲下来，试图给她止血。但已经太晚了。她死了。
    当天晚上，全国各地的抗议者人数达到了顶峰。花生炖，三十万。新乡，二十万……总人数超过一百万。
    军方的应对升级了。一夜之间，全国各地有上百人中弹。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抢救，有的终身残疾。媒体的报道被压制了。
    CNN、福克斯、新乡时报、花生豆邮报，都在报道“骚乱”“暴徒”“物资损失”。他们不报死亡人数，不报伤者姓名，不报开枪的士兵是谁。他们用“冲突”代替“屠杀”，用“不幸”代替“谋杀”，用“混乱”代替“镇压”。
    但真相传出去了。有人拍了视频，发到洋抖。视频里，一个年轻人在街上跑，子弹从后面追上来，打中他的后背。他倒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拍摄者蹲在路边，哭着说“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跑”。视频被删了。但有人下载了，发到别的平台。又被删了，又被发。反反复复，像打地鼠，打不完。
    国际社会震惊了。欧罗巴的领导人发表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没有点名米国，没有谴责，没有说一句重话。他们不敢。因为米国是他们的盟友。因为他们需要米国的保护。因为他们怕得罪米国。所以只能沉默。沉默，就是支持。
    龙国不一样。龙国不怕米国。龙国不需要米国的保护。龙国不欠米国什么。龙国外交部在凌晨发表声明，措辞强硬。
    “龙国政府对米国国内局势表示严重关切。我们注意到了有关军方暴力镇压和平示威者的报道。生命权是基本人权。任何人的生命都不应该被随意剥夺。
    龙国呼吁米国政府立即停止暴力，通过对话解决分歧，尊重人民的合法权益。同时，龙国政府决定推迟原定于下周与米国的贸易谈判，直到米国局势稳定、人权得到保障为止。”
    没有点名宝川，但每一句都是说给他听的。没有提到屠杀，但每一句都是说那几十条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