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素芬考上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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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素芬教孩子写字，两个孩子学得认真，围着她问东问西，屋里满是欢声笑语。
    陈太太看在眼里，越发满意，傍晚素芬临走时，特意把三块大洋装进布包里，递给她：“这是这个月剩下的薪水，你拿着，往后若是缺什么，或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素芬捧着大洋，双手微微发颤，这是她凭自己的学识挣来的钱，比裁缝铺的铜板更让她觉得踏实。
    她郑重地向陈太太道谢，又跟两个孩子道别，才慢慢走出陈家院子。
    巷口处，顾言舟依旧撑着那把油纸伞等在那里，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布包上，温声问：“今日一切都顺利吗？”
    “很顺利，孩子们都很乖。”素芬扬起脸，眼里闪着光亮，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陈太太把薪水给我了，够我交下半年的学费，还能买些新的书本。”
    顾言舟看着她眼里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盼，是靠自己挣来的底气，心里满是欣慰。
    他将油纸伞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教员考核也快了，这些日子别太累，功课慢慢复习，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素芬点点头，兜里的姜糖还带着一丝甜味，身边有撑伞护着她的人，手里有挣来的安稳，心里有了盼头。
    寒风依旧吹着，可她再也不觉得冷，脚下的路，也变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这份坚持，再加上身边这份难得的善意，她一定能考上教员，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先生，能在这乱世里，走出属于自己的安稳路。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雪地里的脚印一前一后，紧紧挨着。
    教员放榜那日，天朗气清，春风吹得学堂门口的梧桐枝桠轻轻晃动。
    素芬攥着衣角，挤在人群里，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红底墨字的榜单，指尖都沁出了薄汗。
    她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第二排，一笔一划，清晰得让她眼眶瞬间发热。
    考上了，她真的考上教员了。
    从乡下逃出来，在裁缝铺没日没夜做针线，挤时间读书，夜里就着油灯啃书本，冻得手开裂也不肯停，那些熬过来的苦，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结果。
    身旁的秀琴一把拉住她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素芬，考上了！你真的考上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素芬抿着唇，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委屈，不是惶恐，是实打实的欢喜与踏实。
    她终于能做先生了，终于不用再靠针线活谋生，终于能站在讲堂上，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顾言舟也挤在人群外，看着她泛红却带着笑意的脸，眉眼间满是温柔的欣慰。
    等人群渐渐散去，他才走上前，声音清润：“恭喜你，素芬，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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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芬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多亏了你，言舟，若不是你帮我找家教活计，一直鼓励我，我怕是撑不到现在。”
    “是你自己熬过来的，这份荣耀，本就该属于你。”顾言舟笑着说，“学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月你就去城西的初等小学任教，包食宿，月薪六块大洋，总算能安稳下来了。”
    六块大洋，足够她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素芬重重点头，心里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这份欢喜，没持续两日，就被乡下赶来的人，打破了平静。
    那日午后，素芬刚从裁缝铺跟老板娘结清最后一笔活计，打算往后专心做教员，刚走到学堂宿舍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裤脚沾着泥点的男人，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一个布口袋，东张西望，神色局促。
    男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素芬，立马站起身，搓着手，脸上堆着憨厚又拘谨的笑：“素芬，俺可算找着你了！”
    素芬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脚步顿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
    是李树根，她的男人。
    李树根见她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挠了挠头，走上前，把手里的布口袋往她面前递：“俺听村里去城里卖菜的王婶说，你考上教员了，成先生了，俺特意从乡下赶过来，给你贺喜。这里头是俺娘蒸的窝头，还有家里腌的咸菜，都是你爱吃的。”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乡下土味，穿着也土里土气，跟素芬身上浆洗得干净平整的青布学生衫，格格不入。
    宿舍门口路过的学堂学生和先生，都忍不住往这边看，素芬的脸颊一阵发烫，心里又慌又乱，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难堪。
    “你怎么来了？”素芬的声音淡淡的，刻意保持着距离，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接他手里的布口袋，“乡下家里，都还好吗？”
    “好，都好！”李树根笑得憨厚，眼里满是骄傲，“俺们李家，总算出了个文化人，俺爹娘都高兴坏了，特意让俺来谢谢你，谢谢你没忘了俺们。”
    素芬垂着眼，心里五味杂陈。
    “多谢你跑这一趟，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我在城里吃得惯。”素芬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疏离，“我如今考上教员，往后要在学堂教书，怕是没时间回乡下，你回去吧，别耽误了家里的活计。”
    李树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顿了顿，又把布口袋往她手里塞，语气诚恳：“这东西你拿着，不值钱，是俺们的心意。你在城里当先生，要体面，俺不打扰你，俺今日就回乡下。就是……往后你要是在城里受了委屈，乡下的家，永远给你留着。”
    素芬看着他满是泥土的手，看着他憨厚又失落的脸，心里的难堪与疏离，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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