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大根谈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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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街边的槐花落了一地，风一吹便悠悠扬扬飘起，裹着淡淡的花香。
    大根刚从私塾下学，一身藏青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得利落，快步推起墙角那辆二八式自行车。
    车梁擦得锃亮，是他攒了大半年工钱买的，如今专用来接晚香下班。
    晚香是他谈的对象，在街口那家“沁芳花店”做工，每日打理花草、包扎花束，性子也跟花一般温软。
    大根长腿一跨骑上车，车轮碾过落花，慢悠悠往街口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那家摆满鲜花的小店，木窗棂上爬着蔷薇，门口摆着月季、茉莉、栀子，满街都是清甜的花香气。
    晚香正蹲在门口，收拾散落的花叶，穿着一身月白色布裙，梳着简单的麻花辫，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茉莉，瞧见骑单车过来的大根，眉眼瞬间弯起来，脸上漾起浅浅的红晕。
    “大根哥，你来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声音软乎乎的。
    大根稳稳停下车，扶着车把，眉眼温柔得很，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刚下学，没耽误你收拾吧？今日店里忙不忙？”
    “不忙，就剩这点收尾的活。”晚香笑着，顺手从店里抱出一小束刚包好的勿忘我，递到大根面前，“刚给你留的，插在书桌案头，好看得很。”
    大根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脸颊泛起薄红。
    他把花束小心放在自行车前筐里，侧身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我送你回家，今日风凉，咱们慢些骑。”
    晚香轻轻点头，扶着大根的肩膀，小心翼翼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攥着他长衫的衣角，生怕摔下去。
    大根稳住车身，慢慢蹬起脚踏板，自行车载着两人，穿行在落满槐花的街上。晚风拂过，带着满街花香，吹起晚香的发梢，也吹动大根长衫的衣角。
    “今日在私塾，孩子们可乖？”晚香靠在他身后，轻声开口问话。
    “都乖，跟着念诗认字，没淘气。”大根嘴角噙着笑，语气平和，“倒是你，整日摆弄花草，别累着了，若是扎到手，我可要心疼。”
    晚香闻言，脸颊更红，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小声道：“知道啦，我会小心的。大根哥，你教书也别太操劳，别总熬夜备课。”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晕开橘红色的晚霞，自行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路伴着花香与轻声细语。
    素芬租住的小院栽着两棵石榴树，暮夏时节，榴花虽谢，枝叶却长得繁茂，把小院衬得格外清幽。
    她一早便收拾好了屋子，得知儿子大根要带对象过来，心里头欢喜得不行，早早就在院门口张望。
    不多时，巷口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声响，大根穿着一身熨帖的长衫，车把上挂着两匣点心、一匹细棉布，皆是特意挑的体面礼物。
    后座的晚香一身浅粉布裙，手里捧着一小束娇艳的玫瑰，眉眼温婉，下车时扶着大根的手，举止怯生生却又落落大方。
    “娘！”大根停好车，快步搀着晚香走到素芬面前，眉眼带笑，“我带晚香来看您了。”
    晚香微微垂眸，屈膝给素芬行了个礼，声音轻柔婉转：“伯母好。”
    素芬上下打量着晚香，姑娘生得白净，眉眼温顺，周身还带着花店独有的清雅花香，一看就是性子极好的姑娘。
    她笑得眉眼弯弯，连忙上前拉住晚香的手，掌心满是暖意：“好孩子，快进屋坐，可算把你盼来了！”
    三人进了屋，大根把礼物放在桌上，笑着说道：“娘，这点心是城南老字号的，您爱吃；这布给您做件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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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芬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你来就来，还花这些钱做什么。”目光却始终落在晚香身上，越看越是满意，“晚香啊，常听大根提起你，说你在花店做工，人勤快又心善，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晚香脸颊泛起红晕，轻声回道：“伯母过奖了，我只是做些本分活计。”
    素芬拉着她坐在炕边，细细问着她的家境、日常，语气格外亲和，没有半分疏离。
    晚香一一柔声应答，举止得体，素芬心里更是欢喜，想着儿子总算觅得良人，往后有了贴心人相伴，自己也能放下心来。
    聊了半晌，素芬忽然起身，打开床头的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锡制胭脂盒，递到晚香手中。
    “好孩子，初次见面，伯母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盒胭脂是前几日去洋货铺挑的，颜色衬你，涂上气色好。”
    晚香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素芬不由分说把胭脂盒塞进她手里，眼神满是慈爱，“你能看上我们家大根，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伯母就心满意足了。女孩子家，涂点胭脂，更显精神。”
    大根站在一旁，看着娘和晚香相处融洽，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晚香，娘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晚香看着素芬恳切的眼神，终究是收下了，攥着胭脂盒，轻声道谢：“多谢伯母。”
    素芬笑着拍拍她的手，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两人，心里满是宽慰。
    屋里茶香袅袅，晚香捧着茶杯，指尖微微蜷着，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手里紧紧攥着素芬送的那盒胭脂，眉眼间满是娇羞。
    素芬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一个眉眼温润，满眼都是身旁的姑娘；一个垂眸浅笑，带着少女独有的腼腆，心里甜滋滋的，话里也带上了几分打趣的笑意。
    她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晚香的手，目光扫过一脸腼腆的大根，笑着开口：“晚香啊，你跟大根相处也有些日子了，我瞧着你性子温顺，待人真心，是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晚香抬眸看了素芬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应道：“伯母谬赞了。”
    大根坐在一旁，被娘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素芬瞧着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愈发直白恳切：“依我看，你们俩情投意合，彼此也合心意，不如就趁早把婚事定下来，早日成家。”
    这话一出，晚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尖都泛着粉，垂着眸，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根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身旁的晚香，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期许，却又不好多言，只红着脸看向素芬。
    “娘……”大根轻声喊了一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素芬却不在意，笑着看向晚香，语气格外温和：“晚香，你别害羞。咱们寻常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两人同心，日子过得安稳。你要是不嫌弃，尽早嫁过来，娘定然把你当亲闺女疼，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晚香听着素芬这番真心实意的话，心里又暖又羞，慢慢抬起头，看向一旁满眼温柔的大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全听伯母和大根哥的安排。”
    素芬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连连点头：“好，好！等过几日，我就托媒人去你家提亲，选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风风光光办了。”
    大根看着娇羞的晚香，心里满是欢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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