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好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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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嫁入赵家数月，素芬待她掏心掏肺，日常饮食起居样样照料周全，从不让她碰重活累活，可看着小夫妻朝夕相伴、情意缱绻，她心里便盘算着一桩事。
    这日收拾完碗筷，素芬拉着赵大柱在院里悄声商议，舒芬也凑在一旁。“他爹，咱们搬出去住吧，就在西街寻个小院落，离这儿不远，既能照看着他们，也给安念和知意留足独处的空间。”
    赵大柱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好好的为啥要搬？一家人在一处不热闹吗？”
    “你呀，就是实心眼。”素芬轻拍他的胳膊，眉眼温和，“小两口新婚，正是腻歪的时候，我们老两口加上舒芬在跟前，他们总归放不开。知意是个温婉的孩子，可也得有自己的小日子，咱们搬出去，是成全他们。”
    舒芬歪着头问：“娘，搬出去我还能天天见嫂子吗？我舍不得嫂子。”
    “傻丫头，就隔一条巷子，想你嫂子了，咱们随时都能来。”素芬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不过旬日，素芬便托人寻了隔壁巷的一处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悄悄带着赵大柱和舒芬搬了过去，临走前把老宅的米面粮油、日用杂物备得满满当当，还把一个布包塞给沈知意，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元。
    “知意，娘和你爹、舒芬搬去隔壁住，不碍着你们小两口。这钱你收着，想买什么零嘴、料子，尽管花，别委屈自己。”
    沈知意攥着钱袋，眼眶瞬间红了，拉着素芬的手不肯放：“娘，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要搬，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我不嫌拘束。”
    “好孩子，听话。”素芬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柔声安抚，“娘知道你孝顺，就是想让你和安念安安心心过日子，娘隔三差五就来看你，不差这几步路。”
    安念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这般用心，心里满是感念，对着素芬深深鞠了一躬：“娘，辛苦您了，儿子记下您的心意。”
    自那以后，素芬成了老宅的常客，每日清晨都会提着刚卤好的肉食、新鲜蔬果过来，放下东西便走，从不多留，每次来都不忘给沈知意塞钱，或是买些时新的胭脂、柔软的绸缎，生怕她在婆家受半分委屈。
    “娘，您别总给我钱，安念的书局有进项，够用的。”沈知意屡次推辞，却拗不过素芬。
    “你的钱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的，娘给你的是娘的心意，女人家手里有钱，心里才踏实。”素芬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衣襟的暗袋里，“你们好好相处，和和美美，娘就放心了。”
    没了长辈在旁拘束，安念和沈知意的日子愈发温情脉脉。
    白日安念去书局打理生意，沈知意便在家打理家事，静候他归来；夜晚灯下，两人或是并肩看书，或是低语闲话，情到浓时，缱绻相依，满室都是温柔暖意。
    这般日子过了不过两月，沈知意渐渐觉出异样，晨起总是干呕，胃口也变得刁钻，从前爱吃的清粥小菜，如今闻着便犯晕，身子也愈发慵懒，整日提不起精神。
    这日素芬又送吃食过来，一眼便看出沈知意面色泛红、精神不济，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瞧着她捂着嘴干呕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数，又惊又喜。
    “知意，你跟娘说实话，月事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沈知意脸颊瞬间绯红，垂着头羞赧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有一个多月了……”
    素芬当即喜得拉住她的手，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我的好儿媳，这怕是有身孕了！你坐着别动，娘立马去请郎中！”
    不等沈知意回话，素芬便急匆匆出了门，不过半柱香功夫，便请了老城的郎中过来。
    郎中搭腕诊脉片刻，随即起身笑道：“恭喜赵太太、赵公子，夫人这是喜脉，已然两个月了，胎象稳当，好生休养便是。”
    安念刚从书局回来，进门便听见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快步走到沈知意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眼底满是狂喜与珍视：“知意，我们要有孩子了？”
    沈知意抬眸看着他，羞赧点头，眼眶里含着喜泪，轻声应道：“嗯，安念哥，我们要有孩子了。”
    素芬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上前把沈知意护在炕边坐下，连声叮嘱：“快坐下快坐下，往后可不能再随意走动劳累，家里的活一概别碰，娘天天过来伺候你。想吃什么只管跟娘说，娘给你做，咱们赵家要添丁进口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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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柱和舒芬听闻消息，也连忙赶了过来，赵大柱搓着双手，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不停念叨：“好，好，咱们家要有小娃娃了！”
    舒芬凑到沈知意身边，小声问：“嫂子，你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我以后会好好疼他的！”
    一屋子人围着沈知意，满室都是欢喜暖意。
    素芬看着眼前和美的小夫妻，又想着即将降生的孙辈，心里满是欣慰，当初执意搬出去的决定，终究是换来了最圆满的结果。
    自打沈知意怀了身孕，安念便彻底收了心，整日里除了打理书局必要的事宜，其余时间全守在家里，半步也不肯离开。
    他本就温润细心，如今更是体贴入微。
    知意晨起孕吐难受，他便提前备好温凉的蜜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眼间满是心疼：“难受就缓一缓，别强撑，先喝口水顺顺。”
    沈知意捂着胸口，脸色微微发白，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不打紧的，就是晨起有些反胃，你别总惦记着，书局的事别耽误了。”
    “书局有伙计照看，不打紧。”安念扶着她慢慢坐下，拿了软枕垫在她腰后，语气笃定，“如今你和孩子才是最要紧的，我多陪着你，心里才踏实。”
    素芬更是天天两头跑，天不亮就从自家小院出发，先是去卤肉铺交代好生意，再提着熬好的红枣粥、桂圆汤，往安念这边赶。
    “知意，快尝尝娘一大早熬的燕窝粥，温补得很，对你和肚里的娃都好。”素芬端着瓷碗，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满眼都是心疼，“你看这几日都瘦了，可得多吃点。”
    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头：“娘，我自己来就好，您别这么操劳。”
    “跟娘还客气什么。”素芬笑着坚持，“你怀着赵家的子嗣，娘伺候你是应该的，快张嘴。”
    平日里安念更是事事亲力亲为，从不让知意碰半点凉水、做半分重活。知意想起身收拾桌面，他连忙上前拦住，接过她手里的抹布：“你快坐着歇着，这些活我来做，你要是累着了，娘又该念叨我了。”
    沈知意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暖意：“安念哥，有你在，我真的很安心。”
    安念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该是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如今还为我孕育孩子，往后我定会更加护着你，护着咱们的孩子。”
    天气晴好的时候，安念便会扶着知意去庭院里散步。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两人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身，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她磕着碰着。
    “慢些走，别着急，累了咱们就找地方坐下歇会儿。”
    “我没那么娇气，不过走几步路罢了。”沈知意靠在他身侧，轻声笑着，“郎中说多走动，对生产有好处。”
    舒芬也天天放学就往哥哥家跑，手里总拿着些小玩意儿，或是糖糕，或是小绢花，一进门就凑到沈知意跟前：“嫂子，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说着，还好奇地趴在她的小腹旁，小声嘀咕：“小宝宝，你快乖乖长大，姑姑以后给你买糖吃。”
    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个不停。
    一日傍晚，沈知意突然想吃城郊的酸杏糕，随口跟安念提了一句。安念二话不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你在家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天快黑了，要不就算了，明日再买也一样。”沈知意连忙拉住他。
    “没事，不远，我快去快回，你想吃，我便给你买来。”安念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便出了门。
    等他提着热气腾腾的酸杏糕回来，额角都带着薄汗，一进门就递到她面前：“快尝尝，还是热乎的。”
    沈知意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眼眶却微微泛红：“安念哥，难为你这般上心。”
    “只要你开心，想吃什么，我都去给你买。”安念坐在她身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怀孕本就辛苦，我能做的，只有好好照料你。”
    素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满心都是欣慰，悄悄退了出去，不打扰小两口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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