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9章 诛你九族,那是对你九族的恩赐
第一卷第79章诛你九族,那是对你九族的恩赐(第1/2页)
薛听雪的手指拂过那台庞大差分机冰冷的黄铜齿轮,一种细腻的、属于精密机械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妹妹,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薛真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堆由无数齿轮、连杆构成的钢铁巨兽。
青枫也一脸不解,这东西看着比皇宫里最复杂的浑天仪还要繁琐百倍。
“一个算盘。”薛听雪收回手,声音很轻。
她补充了一句:“一个能自己打算盘,而且比全天下账房先生加起来都算得快的算盘。”
薛真倒吸一口凉气。
薛听雪没再看那台机器,她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草稿纸。
“比起那个铁疙瘩,这些纸,才是真正的宝贝。”她将草稿递给青枫,“一张都不能少,全部收好。”
她的目光扫过密室里那些被黑甲卫控制住、面如死灰的工匠。
“把这里所有人都看管起来,尤其是那个老头。”薛听雪的语气不带任何温度,“从现在开始,他们每一个,都比金子还贵。”
她转身,提着裙摆,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哥,该收网了。”
枕流园的一间静室内,萧敬被铁链锁在椅子上,头发散乱,曾经文质彬彬的“教授”形象荡然无存。
他看着走进来的薛听雪,眼中喷出火焰。
“妖后!你这个魔鬼!你杀了我吧!”他嘶吼着,声音沙哑。
薛听雪没有理他,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黑甲卫。
“京城有消息了吗?”她问跟在身后的薛真。
“半个时辰前到的八百里加急。”薛真递上一份密报,“陛下已经下旨,以谋逆大罪,彻查所有与萧家有牵连的江南世家。名单上,一百零七家,一个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苏州知府,江南织造,漕运总督……全部就地革职,锁拿进京。”
椅子上的萧敬听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薛听雪的背影,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你们会毁了江南,会毁了大宣!”
薛听雪终于回过头,她走到萧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毁了?不。”她摇了摇头,“我这叫刮骨疗毒。”
“你杀了我!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萧敬挣扎着,铁链哗哗作响。
“杀了你?”薛听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教授,死,是对你这种人最大的仁慈。我怎么会那么便宜你?”
萧敬愣住了。
薛听雪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诛你九族,那是对你九族的恩赐。让他们不用再陪着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活在这肮脏的世上。”
她俯下身,凑到萧敬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会在蜀州,建一座‘天工开物研究院’。”
“你,还有你手下所有的工匠,都会去那里。”
“你们会拥有最好的材料,最充足的资金,把你们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变成现实。”
萧敬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懂她想干什么。
“差分机会被造出来,而且不止一台。”
“你那些关于电磁感应的图纸,我会找人把它变成覆盖整个大宣的通信网络。”
“你梦寐以求的工业革命,信息时代,我都会替你实现。”
薛听雪直起身子,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和不解而扭曲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而你,只能作为一个囚犯,一个工具,在暗无天日的工坊里,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你会看着我,用你的知识,你的心血,建立一个你永远无法企及的,伟大的国度。”
“这个国度,姓薛,姓傅。唯独,不姓你。”
她盯着萧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教授,告诉我,对于你这种自诩为‘先知’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痛苦的结局吗?”
“噗——”
萧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魔鬼……你是真正的魔鬼……”
这种精神上的彻底摧毁,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看来你还有点用。”薛听雪用餐巾擦了擦溅到裙角的血点,随手丢在地上。
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萧敬忽然抬起头,发出一种夜枭般的怪笑。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快意。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抓到我就赢了?”
薛听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薛听雪,你太自大了。”萧敬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芒,“我算什么?马三又算什么?我们都不过是棋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组织,为什么叫‘衔剑长蛇’?”
他没有等薛听雪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蛇,最擅长的,就是潜伏。”
“你抓到的,只是蛇蜕下的一层皮。真正的毒蛇,早就盘踞在了你的心脏旁边!”
薛真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要薛听雪一个眼神,他就会让这个疯子永远闭嘴。
薛听雪却抬手制止了他。
“说下去。”
“你很想知道我们的‘圣主’是谁吧?”萧敬笑得更疯了,“我告诉你!”
“他就在京城!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他每天都在看着你,看着傅庭远,看着你们自以为是的表演,就像在看一场乡下戏班子的猴戏!”
薛听雪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萧敬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快意更浓了。
“你想不到的,你永远都想不到他会是谁!”
“他可能是每天给你请安的太监,可能是早朝上对你歌功颂德的臣子,甚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的恶意,吐出了最后的诱饵。
“……可能是某个你无比信任,觉得绝不可能背叛你的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薛听-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敬的狂笑声还在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要把所有人都拖下地狱的疯狂。
许久,薛听雪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萧敬一眼,只是对薛真淡淡地吩咐。
“把他押下去,找个地方关起来,派重兵看守。”
“我们,需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
第80章排查了个遍,内鬼竟是我公公?
从江南回京的第三天,未央宫的偏殿,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用来赏玩古董字画的博古架被清空,墙上挂起了一副巨大的京城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地上堆满了成箱的卷宗,都是从吏部、宗人府、内务府连夜调来的。
傅庭远将手上一份宗卷丢进火盆,青色的火焰一卷,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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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排除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户部侍郎王启年,十年前的活动轨迹对不上,他那个时候还在蜀州当个七品县令,连京城的门都摸不到。”
薛听雪站在舆图前,目光扫过上面被划掉的一个个名字。
从内阁六部到九寺五监,再到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勋贵宗亲,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别急。”她从舆图上收回目光,“范围越大,说明我们漏掉的细节就越多。”
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白纸上重新写下萧敬招供的几个关键线索。
“比我们都早。”
“近十年才开始活跃。”
“善于伪装,且对皇族内部极为了解。”
傅庭远走过来,看着纸上的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前两条是筛子,能筛掉一大批人。可这第三条,就太模糊了。”他指着最后那行字,“什么叫对皇族内部极为了解?在京城这个地方,谁家跟皇族没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就连宫里扫地的太监,都能说出几个娘娘的口味喜好。”
“问题就在这里。”薛听雪用笔尖点了点纸面,“他不是‘知道’,而是‘了解’。了解我们的习惯,了解我们的思维方式,甚至可能……了解我们的弱点。”
这个猜测让偏殿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傅庭远沉默了片刻,拿起另一份名单。
“宫里的人呢?查得怎么样了?”
“查了。”薛听雪拿起一份密报递给他,“你身边的首领太监刘福,他爹娘祖坟都刨开看过了,三代贫农,身家清白得像一张白纸。其他有点品级的内侍,也都查了,最可疑的一个,不过是偷偷倒卖宫里的赏赐,跟谋逆完全不沾边。”
傅庭远快速翻看着密报,脸色越来越沉。
“没有,还是没有。”他将密报拍在桌上,“朝臣、宗亲、内侍……所有能接触到权力核心的人,我们都查了一遍。可这个人,就像个鬼魂,根本不存在。”
薛听雪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的天空。
江南传回来的消息,对萧家的清算已经进入尾声。
以萧家为首的一百多家江南士族,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
如今这张网被薛真用最蛮横的手段一把扯开,整个江南官场商场都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可这只是蛇蜕下的一层皮。
真正的毒蛇,还盘踞在京城,盘踞在她的心脏旁边。
“会不会……”傅庭远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姓萧的老头,只是在胡说八道?他知道自己必死,故意抛出一个不存在的‘圣主’,就是想看我们自乱阵脚,君臣相疑?”
“他不敢。”薛听雪转过身,看着傅庭远,“我留着他的命,就是让他看,看他的心血,他的技术,怎么为我们所用。对于他那种人,这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他会为了换取一个痛快的了断,吐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张画着全世界的地图,还有那台差分机,都不是萧敬一个人能搞出来的。他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一个比他更早来到这个世界的‘圣主’。”
傅庭远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
“那我们该从哪里再查起?总不能把京城翻过来吧。”
薛听雪抽出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和人物关系在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不对,不对劲。”她停下脚步,“我们一定漏了什么。一个符合所有条件的人……我们一定见过,或者听过,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她猛地抬头,看着傅庭远。
“跟我重复一遍所有线索。”
傅庭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比你我更早来到这个世界。”
“近十年才开始活跃。”
“善于伪装,对皇族了如指掌。”
薛听雪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她抓着傅庭远的手臂,力气大得让他感到疼痛。
“傅庭远,你登基多少年了?”
“十一年。”傅庭远立刻回答,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十一年……”薛听雪喃喃自语,“近十年才开始活跃……时间对得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透出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惊恐。
傅庭远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
“听雪,你怎么了?你想到了谁?”
薛听雪没有回答,她猛地甩开傅庭远,跌跌撞撞地冲出偏殿,朝着寝宫的方向跑去。
“听雪!”傅庭远在后面大喊,立刻追了上去。
薛听雪一口气冲回未央宫寝殿,青枫和宫女们见她神色不对,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她没理会任何人,径直冲到寝殿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穿着龙袍,眉眼之间和傅庭远有几分相似。
先帝,傅庭远的父亲,那个早已病逝的皇帝。
傅庭远追了进来,看到薛听雪失魂落魄地站在画像前,不解地问:“你怎么了?看着父皇的画像做什么?”
薛听雪缓缓转过身,看着他,嘴唇在颤抖。
“傅庭远,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你父皇,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傅庭远愣住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父皇当年沉迷丹药,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最后误食了方士进献的‘仙丹’,暴毙而亡,太医们都确认过的。”
“谁确认的?”薛听雪追问,“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了?”
“这……”傅庭远被问住了,“当时场面很乱,只有父皇最信任的几个内侍在跟前伺候,后来……后来那几个内侍都为父皇殉葬了。”
殉葬。
死无对证。
薛听雪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能站稳。
一个个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锋利的碎片,在她脑中疯狂组合。
“他年轻时励精图治,是个有为之君。中年后,却突然性情大变,开始沉迷道法,寻仙问道,追求长生不老……”
“他以误食丹药的理由暴毙,完美的金蝉脱壳。”
“他借此摆脱了皇帝这个身份的束缚,隐于幕后,获得了最完美的伪装和最自由的时间。”
“他活跃的时间,正好是你登基之后,他可以冷眼旁观,看着你如何执掌这个国家,寻找你的弱点,布局他的一切。”
“还有谁,比一个曾经的皇帝,更了解这个皇族,更了解你这个儿子?”
薛听雪每说一句,傅庭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傅庭远的身体已经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震骇。
他看着墙上那幅熟悉的画像,那个曾经让他敬畏又失望的父亲。
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他的父皇。
根本就没死。
那个最大的内鬼,那个所谓的“圣主”,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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