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我理解，但我拒绝

    邓布利多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斯内普猛地站起身，强忍着左腿的冷痛，双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闷响，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邓布利多，周身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阿不思，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他声音压得极低，齿间几乎咬出火星，「你又想将无辜的人卷入你那场可笑的计划里，是吗？」
    邓布利多端坐不动，神色依旧平和无波，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斯内普，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冷静些，西弗勒斯，你太急了。这件事的当事人是亚诺，我想先听听他的想法，他的意愿同样重要，不是吗？」
    说着，他侧身转向亚诺，语气明显放缓，眼底多了几分温和：「亚诺，你愿意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吗？」
    「嗯……我有拒绝的权力吗？邓布利多校长？」
    「当然可以，孩子，这是你的自由。」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带着几分恳切，「但就当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听听我的想法就好。如果中途觉得不想听了，随时可以走，没人会拦你，好吗？」
    对于邓布利多的请求，亚诺表现得十分淡定，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不用费心思猜测，也能料到邓布利多的用意——无非是想把自己卷入那场围绕哈利「成长」的计划里。
    虽说他打心底里不认同这种可能将无辜者拖入险境的计划，但他也没有立刻拒绝，心底多了几分好奇：他想知道，邓布利多会用什麽样的话术来说服自己。
    沉吟片刻，亚诺平静点头回应：「当然，校长，请说。」
    斯内普侧头看了亚诺一眼，嘴唇动了动，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无奈，重重坐回椅子上，眼底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可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他太清楚被邓布利多「盯上」的滋味了，更不想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重走自己被操控丶被束缚的老路。
    邓布利多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交叠放在桌前，沉默了几秒，待办公室的气氛稍稍缓和，才语气平和地开口：「亚诺，你觉得奎里纳斯·奇洛这个人怎麽样？」
    亚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嗯哼~他有问题。」
    「哦~你果然是个敏锐的小巫师。」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语气里的赞许毫不掩饰，随即话锋一转，缓缓追问道：「那你知道，奇洛背后的人，是……」
    「伏地魔？」邓布利多的话还没说完，亚诺便放下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直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斯内普的表情骤然紧绷——尽管他知道亚诺不一般，但没想到一个一年级的孩子，竟然有胆量说出这个「不能提及」的名字。
    邓布利多脸上也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轻声笑道：「哦？这可出乎我的意料，你是怎麽猜出来的？」
    亚诺耸了耸肩，身体缓缓靠回椅背上：「第一次他叫我进办公室，性情和平时判若两人，平时说话结结巴巴丶唯唯诺诺，那天却异常流利，而且对黑魔法格外精通。」
    「对了，除此之外，他还让我仿制魔法石，说是您的意思。」
    「哦~我可没这麽说过。」邓布利多配合地摇了摇头。
    「当然，我知道。」亚诺接着说道。
    「第二次我以不愿学习黑魔法为由拒绝他，他立刻变得格外暴怒，眼底满是戾气，看得出来，他对黑魔法极其推崇。」
    「性情暴怒丶推崇力量丶对黑魔法有着强烈的渴望，符合这些条件的，无非是黑巫师或是食死徒。」
    「而能强行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逻辑，拥有这样力量的黑巫师，除了伏地魔，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说到这里，他特意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补充道：「哦~差点忘了，还有远在纽蒙迦德的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笑了一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亚诺。」
    「而且……你的魔法史课，学得确实不错。」
    说罢，他的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似是想起了遥远的过往。
    邓布利多没有在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上过多纠缠，很快收敛心神，接着说道：「你说得对，奇洛不是被控制，而是被伏地魔附身了——伏地魔的灵魂，就藏在他后脑勺的紫色头巾下面，一直暗中操控着他。」
    「但是，伏地魔现在非常虚弱，连维持自身形态都做不到，他急需魔法石来恢复肉身。」
    邓布利多又看了亚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你知道的，真正的魔法石现在很安全，四楼走廊里的那颗，只是我们用来引伏地魔现身的诱饵。」
    「但这个诱饵是必要的。」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我们必须通过这个诱饵，摸清伏地魔的动向，知道他会通过奇洛做什麽，才能在他真正动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随后，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格外坦诚，将自己关于哈利的全盘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亚诺——
    从哈利是伏地魔的克星，到他刻意安排奇洛留在霍格沃茨，就是为了给哈利创造「成长的机会」，没有丝毫的隐瞒。
    顺说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亚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也很不公平。」
    「但哈利·波特是伏地魔的首要目标，伏地魔绝不会放过他，会不断试探丶寻找下手的机会。而哈利现在还太小丶太弱，对伏地魔的威胁一无所知，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你万圣节那天独自击杀巨怪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能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连很多高年级学生都比不上。」
    他语气里满是赞许，又多了几分急切，「我不是要你替他战斗，更不是要你为他牺牲什麽，只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你能帮他一把丶提点他一下，让他有机会成长到能保护自己的地步。」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哈利是你的朋友，对不对？你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他陷入危险，看着他被伏地魔伤害，对不对？」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告诉你，这件事，和你也息息相关。」
    见亚诺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垂眸思索着什麽，邓布利多又开口补充，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你击杀巨怪的那一刻，除了我和几位教授在楼梯口观看之外，奇洛也悄悄来到了现场。」
    亚诺微微一怔，原本还在思索怎麽拒绝邓布利多的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他倒是没料到，自己击杀巨怪的时候，除了几位教授之外，奇洛竟然也在现场。
    不过话说，他不应该在四楼的那条走廊吗？
    邓布利多没理会亚诺狐疑的表情，只是缓缓补充道：「我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悄悄看着他离开。你应该明白，亚诺，这表明伏地魔同样在盯着你。」
    「一个和尼可·勒梅有关的炼金术士，一个一年级就能独自击杀巨怪的小巫师，他不可能不感兴趣，更不可能放过你这个潜在的威胁，也不会放过一个可能为他所用的人才。」
    「你现在已经在他的视线里了，亚诺。」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管你想不想参与，不管你愿不愿意卷入这场纷争，你都已经被卷入这个局里了，再也无法脱身。」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强迫你替我做什麽，也不是要把你绑在我的计划里，只是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你已经没办法再像普通学生那样，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七年霍格沃茨生活了。」
    「说完了吗，阿不思？你的『请求』，说完了吗？」
    斯内普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管受伤的左腿，猛地站起身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去盯着伏地魔丶卷入这场生死纷争？这就是你的计划？」
    「他有自己的人生可以选择，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用像我一样，被你绑在你的棋盘上，替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死死盯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对我用了十年的那套把戏，到此为止。别用在他身上，绝对不行！」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看着斯内普暴怒又隐忍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力：「我没有强迫任何人，西弗勒斯。」
    「当然没有~我亲爱的校长大人。」
    斯内普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从来不『强迫』其他人，你只是用看似温和地方式告诉他们『可以拒绝』，然后用『更伟大的利益』丶用『保护他人』的藉口，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走进你的陷阱，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这一套，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恶心！」
    「西弗勒斯，我……」邓布利多还想要说什麽，但最终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校长室里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气氛。
    「……教授，邓布利多校长，能不能听我这个当事人说两句？」
    良久，亚诺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抬着头，望向邓布利多：
    「恕我直言，我很能理解您此时的心情，但我觉得您的计划有问题，所以，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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