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士兵突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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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段时间而已,成才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彻底割裂了。
他明明已经慢慢摸索出和七连众人相处的分寸,卸下了从前刻意钻营的模样,也能清晰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战友开始接纳他,愿意和他好好相处。
可心底那股闷堵的难受,半点没有消减。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窒息感,过往十几年的处事方式,被一点点推翻,连带着过去的自己,都显得荒唐又不堪。
这种拉扯与煎熬,他再也撑不住了。犹豫再三,成才终究主动去找了许三多。
许三多一抬头看见走向自己的成才,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格外干净明亮的笑容,真挚又热烈。那样毫无保留的欢喜,晃得成才一怔,心底猛地涌上一阵内疚。
成才走到他面前,目光紧紧锁着他,低声开口:“三多,你当初是怎么看出来,七连的人不喜欢我的?”
许三多神情认真,老老实实回答:“他们偶尔会在背后议论你,可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成才,你很好,我想应该是大家误会你了。”
听见这句直白又真诚的夸赞,成才下意识勾了勾唇角,那点酸涩稍稍缓和。
但他很快压下心头微弱的暖意,又继续发问:“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带着偏见看我,偏偏你不讨厌我?”
许三多回答得干脆又笃定:“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简单几个字,瞬间抚平了成才大半的烦躁与挣扎。他沉默片刻,缓了缓心绪:“走,陪我去找林军医。”
“好。”许三多立刻点头,毫不犹豫。
两人并肩往前走,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聊着。
风很轻,步子很慢。
成才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始终陪着自己的许三多,心里默默想着。从头到尾,也就只有三多,会这样一心一意地对他好。
……
诊疗室,
许三多和成才找到林微时,她正在诊疗室前的空地上做俯卧撑。大滴汗水不断坠落在地面晕开小片湿痕,脊背绷得笔直动作沉稳有力。
林微的余光瞥见走来的两人,气息稳着邀请道:“来,一起锻炼。
许三多二话不说立刻应声,老老实实就地趴下跟着做起俯卧撑。
成才顿在原地沉默两秒,心头本就积压的纷乱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锻炼提议撞了下。他抿紧唇稍作迟疑,最终还是缓缓俯身趴下,跟着一同抬手落下,一下下撑了起来。
林微边做俯卧撑边说道:“哎呀,闷头做俯卧撑也有点枯燥。三多,要不然我给你讲个我朋友的故事解解闷,好不好?”
许三多应道:“好。”
林微缓缓讲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打小就比旁人机灵,心里憋着一股劲,事事都想争第一,总想活得比别人出色。
“常年耳濡目染,学了一身人情世故,懂得怎么说话讨人喜欢,怎么做事能留几分余地,总想着把所有人都顾及周全,让身边的人都认可他。”
“后来他离开了家,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一下子慌了。未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太怕被边缘化,太怕被忽略,只能用自己仅有的那点东西,拼命去抓每一份归属感。”
“但他的某些做法在旁人眼里,只觉得他精明势利,处处透着算计,没人愿意真心接纳他。”
“可没人知道,他每个月就那点微薄的收入,根本撑不起像样的人情往来。他只是用自己最笨拙最无奈的方式,想在陌生的地方站稳脚,想抓住每一个能让自己往前走的机会。”
“我觉得他没做错什么,只是用错了地方,把不合适的生存方式,塞进了最不适合它的环境里。他拼尽全力去表现,不过是怕被漠视,怕自己一事无成。”
“之后他却总在否定过去的自己,觉得从前的自己荒唐又不堪,一遍遍自我折磨。可他忘了,那个时候的他一无所有,只能靠着那点小聪明,那点仅有的底气,拼命往前闯。”
“那个拼尽全力抓住一切的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不该被后来的自己,一遍遍指责,一遍遍否定。”
许三多问道:“林军医,那后来呢?”
成才全程一言不发,手臂撑着地面,呼吸微滞,脊背悄然绷紧。
林微的俯卧撑依旧不停,接着说道:“后来他慢慢懂了,有些地方不靠心眼立足,不靠算计谋生。他只是把别处的生存法子,错带进了最讲真心的地方。
他不坏,只是太怕输,太怕没退路。但,人不能一辈子和过去的自己较劲,学着坦荡踏实,路才能走得稳。”
许三多认真追问:“那就是说,他最后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了?”
林微动作未停,语气轻缓带了点笑意:“没错,还有我觉得三多你变聪明了哦。”
被直白夸奖,许三多脸颊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有在努力学着理解。史今班长也常常教我,让我忘掉从前总被叫做龟儿子的自己,要一天比一天优秀。慢慢往前走,就总能找到自己的路。”
全程沉默的成才,撑着手臂的动作骤然一缓,心口狠狠一震。
林微缓缓停下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目光柔和看向许三多:“聪明的三多,能不能帮我倒一杯水,我有些渴了。”
“好。”
许三多立刻应声,唰地一下站起身,脚步轻快,噔噔噔快步走进屋内倒水。
这时,就只剩下林微与独自撑在地上的成才。
成才依旧维持着撑地的姿势,,迟迟没有起身,看着地面问道:“林军医,你好像对我和三多都太好了,为什么?”
他心里清楚。方才那番故事句句都在说他,林微没有直白戳破,没有当众评判,只用最温和的方式点醒,护住了他那点要强的自尊。
可他心里始终存着疑惑与戒备。林微年纪轻轻身居少校军官之位,来历背景皆是未知。而他和许三多不过是从乡下走出来的普通士兵。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温柔与偏袒。这份太过周全的善待,让精明惯了的成才,没法轻易心安。
“因为你们都穿着军装,是我的战友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成才猛地抬头,瞳孔微微一缩,直直看向林微。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看到那双干净坦荡的眼眸,一眼就看清楚了,林微没有说谎。
林微腹诽道:不要再经历跑丢的过程了,赶紧成长起来,尽快加入一线,都给我加快速度!让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吧!
许三多脚步轻快地走回来,手里端着三个水杯,笑着说:“林军医,成才,喝水。”
林微接过后,喝了一口,就夸道:“聪明的三多倒的水,可真甜啊。”
被林微哄许三多的语气攻击到的成才:“……”
许三多自己喝了一口水,认真的说道:“林军医,就是普通的白水啊,我没放糖。”
林微:“……”
见状,成才直接笑了出来。
许三多懵懂地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反问:“难道是我说错话了吗?”
林微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眼底漾着的笑意:“没有没有。快来坐下,一起喝水,我们慢慢聊天。”
成才收敛笑意,缓缓撑起身子站起身,安静坐到林微对面,从许三多手中接过水杯。
许三多也乖乖应声,挨着成才坐下。
林微的神色稍稍郑重了些,看向两人:“我想跟你们分享一个事,但,想先问问,你们...有学过保密条例了吗?”
许三多立刻坐直身子,脑袋点得飞快,语气格外认真笃定:“学了!我在草原五班的时候就认真学过,我知道什么是保密条例,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一旁的成才握着水杯,应声:“学过。”
林微忽然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肩膀上的少校肩章,目光落在成才和许三多身上,笑盈盈地提问:“我这个军衔,你们羡慕不羡慕?”
成才和许三多对视一眼,齐声应道:“羡慕。”
林微唇角微扬,直直看向成才:“成才,我也是个狙击手。我这肩章,是拿六枪换的。”
话音未落,林微随手褪去外套,挽起短袖衣袖,露出一截小臂。皮肤上横着一道狰狞创口,是尚未愈合的枪伤。
伤口结着暗红偏深褐的血痂,伤口边缘泛红肿胀,四周透着淡淡的淤红。痂面凹凸粗糙,皮肉紧绷,能清晰看出是新近留下的战伤,还远远没有长好。
林微指尖轻点那道枪伤,语气淡然:“没见过真枪伤吧,今天让你们长个见识,它,就长这个样子。”
成才和许三多瞬间僵住,猛地睁大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微手臂上的伤疤,彻底说不出话来。
许三多眉头紧紧皱起,满眼困惑:“林军医,怎么,怎么会这样,可、可现在没听说有打仗啊。”
林微缓缓放下衣袖:“三多,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人在负重前行。明面上的硝烟战火的确没有了,但还有无数潜藏的危险。因为还有很多心怀歹念的人,时时刻刻都想危害我们的人民,破坏我们的国家。”
闻言,许三多怔怔盯着那道还未愈合的结痂伤口,整个人都愣住了。林微口中的六枪,还有这份藏在和平底下的凶险,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成才死死盯着那道还结着痂的枪伤,浑身一震,心底猛地一空。
入伍以来,连队天天讲军人使命,讲责任与守护,这些话他早就听过无数遍。可在安稳平和的日子里,他一直只把这些当成耳边的口号。
他以为和平年代没有生死考验,军营里的一切不过是比拼和取舍。他靠着自己的精明算计往前走,事事留后路,处处为自己盘算。
直到此刻,一道新鲜未愈的枪伤,就明明白白摊在眼前,他才骤然醒悟。
那些被他当成空洞口号的责任与坚守,从不是空话。和平从不是凭空来的,只是有人藏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拿血肉去扛。战友二字是性命相托,军人的使命是实打实的牺牲与担当。
而他过去那套只为自己的活法,在真正的军人宿命面前,狭隘又可笑。
成才在心底无声默念起七连刻入骨髓的那句连训:不抛弃,不放弃。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释然。原来在七连他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不是队伍容不下他。是他始终没能读懂那六个字,下意识把军营当赛场,把战友当竞品,把狙击当跳板。
……
训练场刚收操,
太阳还悬在头顶上汗味混着尘土味飘着高城站在队伍前,眼神扫过整排站得笔直的兵高成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这一次的阶段性考核,七连的整体成绩很不错,在我们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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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一点,以后不要和其他连去比,没有意义,你们只需要和曾经的自己比。
今天的你们,比昨天的你们更优秀,比之前的你们,强得太多,我高成打心底里认可你们。”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所有人都心头一热,仿佛连日来的辛苦都有了回响
高成再一扬声,语气重新变得干脆有力:“既然成绩拿出来了,那就要继续保持。我宣布,从今天起,训练之余,全员加一项,学车!
都给我认真练,驾照给我考下来,以后不管留队还是退伍,手里有技术,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他最后补了一句,硬邦邦的却烫得人心头发热:“听见没有”
“听见了”
整个七连的吼声,震得地面都发颤,没人再觉得是额外加码。
只觉得高成这个连长,很好!
……
队伍解散的哨声落下后,
七连的兵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散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动容。
三班的几个老兵靠在训练场的栏杆上,望着高城转身离开的背影,眉头拧着,语气里满是担心。
“咱连长也太敢了,全员加学车,这可是全团头一份!其他十五个连长看着呢,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嚼舌根,说咱连长仗着身份搞特殊!”
“你忘了?连长最不想让人拿他的身份说事,向来都是憋着劲靠自己,从来不肯借半点光。这次为了咱们,硬是顶着压力去团里申请,这要是被人抓着把柄,说他以权谋私,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可不是嘛,换做平时,连长绝不肯做这种出头的事,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给七连招来闲话,招来针对。可这次,他是真不管了,眼里心里全是咱们这帮兵。”
“你们真以为连长平白无故加这个?咱们七连训练向来拔尖,样样争第一,可咱们要求高、淘汰也严啊!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留队,大部分人早晚要面临退伍。”
“咱们除了扛枪训练,没别的手艺,真到了退伍那天,出了军营,两眼一抹黑,干啥都迷茫。连长这是提前给咱们铺后路啊,学车考驾照,是实打实的手艺,以后回了地方,起码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不用慌慌张张没着落!”
“我还听说了连长是拿咱们这次考核的优秀成绩,硬顶着全团的质疑去申请的,理由就是七连全员进步,要趁热打铁,提升综合素质。”
“咱们必须把这份成绩牢牢稳住,训练更要拼,不能有半点松懈!绝对不能让别人抓住话柄,不能让连长被人说以权谋私,不能让他因为咱们被非议!”
“对!好好练!往死里练!不光训练要保持全团顶尖,学车也不能落下,绝不能辜负连长的一片苦心!”
“走走走,别歇着了,再加练一套!我还有余力,绝不能拖连队的后腿!”
“行,边练边背学车的基础理论,两不耽误,不能让连长的苦心白费,更不能让他难做人!”
几人不再犹豫,转身就往训练场地冲,原本疲惫的身子,瞬间又充满了力气,脚步坚定,眼神滚烫。
不远处,成才站在树荫下,把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里。
他望着那群斗志昂扬的战友,又看向高成离去的方向,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再次被狠狠触动。
原来这就是七连,原来这就是不抛弃不放弃,不是一句喊在嘴上的口号,是连长顶着非议,藏起自己最在意的体面,拼尽全力为每一个兵谋后路;是七连的兵心领神会,拼尽全力回馈,不让自家连长受半点委屈。
这一刻,他才真正懂了,连长高成的“激进”不是任性,是藏在严苛之下,对七连每一个兵的责任与担当。
……
七连连部办公楼。
高成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就撞上压不住火气的洪兴国。
洪兴国眉头紧拧,语气又急又沉:“高成,你改报告干什么?这次考核全连拿下的亮眼成绩,你硬生生把主官的所有功劳全都划到我头上,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吗?你就上报,你是不是疯了?”
高城神色平静,没有反驳,缓缓开口:“我挺对不住你的,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压着你。我打球犯规,下棋使损招,就连打牌,都爱跟底下兵使眼色。
全连上下都清楚,招惹指导员没什么事,可若是惹到我这个连长,就要挨收拾。”
他语气放软,褪去了平日的锐利:“那时我做事不周全,只顾着七连能出风头,只顾着往前冲,全然忽略了你这个搭档的付出。现在我都想明白了。”
高城看向洪兴国,心意坦荡:“我要为手下的兵铺路,让他们往后无论留队还是退伍,都有底气。我同样也要为我最默契的优秀搭档铺路。”
洪兴国指尖微微发颤,指着高成,半天憋出一个字:“你……”
洪兴国心里憋着气,可更多的是翻涌而上的酸涩与动容,共事以来,高成向来强势独断,大小事习惯自己拍板,从未这般坦诚认错,记着他所有的付出。
高成轻笑一声,从容地说道:“你要是过意不去,接下来就多配合我的工作,咱们俩齐心,把七连建设得更好。”
洪兴国看着眼前褪去青涩,愈发沉稳担当的高成,满腔火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温热。他狠狠板着脸,闷声哼了一下,转身抓起桌上的军帽,大步朝着门外走。
谁也没看见,他踏出连部门槛的那一刻,一贯温和沉稳的眼眶,早已悄悄泛红,连鼻尖都微微发酸。
洪兴国大步走后,高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说出来,心里真的好舒坦,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将有些话藏着掖着干嘛。”
他又想起林微说过的话,眼底彻底放开了顾虑:“我的身份本就是我的优势。何必事事憋着,反倒苦了跟着我的这帮人。”
念头一转,骨子里那点精明劲儿又冒了出来:“不行,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还能给七连怎么再多捞点实在好处。”
说完他走到桌前稳稳坐下,翻开笔记本,提笔沉下心,认认真真盘算起来。
……
诊疗室,
林微的面前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大补鸡汤,汤色浓郁,鸡肉炖得软烂。她盯着那碗鸡汤,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高成,满脸无奈地开口:“放过我吧,腻了,真的腻了。”
高成闻言,眉头微蹙,一脸不解又带着执拗:“什么叫腻了?你身体还没养好呢,快吃!这可是我让炊事班的特意炖的。”
林微顿时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说道:“就算是养身体,哪用得着天天吃鸡进补啊,再好吃,也腻了。”
“你那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你不清楚吗?不靠着这些食补好好调理,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痊愈?快吃,别磨蹭!”高成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推脱的关切,又催了她一遍。
顿了顿,高成又说道:“今天先吃,明天我喊他们换其他的给你换个花样。”
林微见状,只好软了语气,一脸真诚地看着高成,轻声商量:“那我只喝汤,肉都给你吃,行不行?你看看你,最近都憔悴了许多了,我觉得,你比我还需进补一下。”
高成看着她这小模样,瞬间没了脾气:“好好好,我吃肉,你喝汤总行了吧。”
话音落下,他便拿起筷子,伸手将碗里的鸡肉挑走了一大半,放到自己碗中,随后把碗推回林微面前,不停示意:“快喝快喝,汤还热着,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微这才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了鸡汤。
喝了几口,林微端着汤碗的手就顿了顿,因为她这段时间喝的鸡汤实在是太多了。
她看向高成,眼里闪过一个念头,超绝不经意放下汤碗,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今日怎么不是史今来送饭,而是你来送饭?让日理万机的高连长送饭,真是折煞我也。”
高成刚扒了口饭,闻言眉头轻轻一挑,看向她:“好好喝你的汤,不要这样阴阳怪气。我前段时间是忙,忙着践行你给我的那些建议,又不是故意不来见你。”
林微就是端鸡汤,还恭敬地拱了拱手:“小的哪敢怪罪高连长啊。”
高成无奈地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阴阳我了,快喝汤。”
林微指尖轻轻摩挲着汤碗边缘,又问道:“所以,高连长今日找我是想干嘛?”
高成没有立刻说话,低头扒了好几口饭,默默咀嚼着,明显在组织语言。等把饭菜咽下,他神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
“我在想我是不是太霸道了?”
“我把702团所有的好兵都集中在七连。不可否认七连的成绩是拔尖的,尖刀连的名声也不假。”
“但……他们若在其他连队,以他们的成绩个个都有提干的资格。”
“想到这些,我确实挺对不起他们的。”
林微一听这话,好机会啊!轮到她上心理疏导课了。她不动声色地把面前的鸡汤碗又悄悄推远了几分,看向神色愧疚的高成,语气温和的说:
“其实为时未晚。你能主动察觉到问题,就代表还有调整和补救的余地。”
“团里剩下十五个连队,哪个连长不眼巴巴盼着优质兵源。他们缺新兵苗子,更缺能带兵的优秀班长。”
“你完全可以和各连沟通,让他们拿出合理条件互换人员,借着这个机会,还能为七连争取更多资源和便利。”
“更何况,无论这些兵最终去往哪个连队,都刻着七连的底子。一日身为七连兵,终身带着七连魂。这般算下来,七连反而能在整个七零二团遍地开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吗?”
高成听完这番话,原本沉郁的眼睛瞬间一亮,心里的郁结一下子散了大半,当即点头:“我好好琢磨琢磨。”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把刚才被林微推远的鸡汤碗重新拿了回来,直直推到她面前,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执拗:“赶紧喝汤,吃完饭,再说这些事。”
林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底默默碎碎念:浪费粮食是可耻的,都是他一片心意。得喝下,得喝下。
高成时时都记挂着她的健康,这份用心从来不假。林微最终也只能认命一般,乖乖端起碗,继续小口喝起了鸡汤。
而一旁的高成,眉眼悄悄柔和下来,心底暗自盘算。等过后就给炊事班追加经费,多研究些温补又不腻口的菜式,日日炖鸡汤确实单调,也难怪她喝得这般为难。
但今天这碗鸡汤林微必须喝完,里面加了珍贵药材,专门用来固本疗伤,对她的恢复至关重要,半点都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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