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行动的第二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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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滇省，昆城。
    武警某部驻地的加密通讯室里，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正通过扬声器，被反复播放。
    “……大量辎重武器痕迹……RPG运输箱……至少两辆装甲运输车……大规模军火储备……”
    韩霖的声音沙哑、急促，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当音频播放到最后，通讯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那段混杂着电流杂音的尾音，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如果我回不去了，帮我跟我妈带句话。”
    “别让小宝再当缉毒警了。”
    韩霖的声音顿了顿，那短暂的停顿里，饱含着一个男人对家庭最后的眷恋和愧疚。
    “我们家的父子三人，够了。”
    通讯室最里面，一个肩膀宽厚的中年男人，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军帽。
    他叫周国强，滇省武警某支队副支队长。
    也是韩霖的父亲，韩卫国，生前最亲密的战友。
    韩卫国牺牲的那天，就是周国强亲手把他从华缅边境的泥坑里，一步一步背回来的。
    后来，韩峰也走了。
    偌大的韩家，就只剩下韩霖，和他那个不到六岁的儿子，小宝。
    周国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韩霖蹲在地上，把一个笑得露出豁牙的小男孩扛在肩头。背景是昆城郊区一座老旧的砖房，斑驳的墙壁上，挂着两面褪色的锦旗和一张边角泛黄的全家福。
    周国强把手机按熄，重新揣回兜里，抬起头，扫过通讯室里那几张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涨红的年轻面孔。
    他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只问了一句。
    “军方那边，有没有救人的办法？”
    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带着希冀。
    通讯参谋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韩霖同志失联的位置，在缅北纵深超过四十公里的山区。根据他传回的情报，对方营地不仅有重武器和装甲车辆，甚至配备了我们从未见过的仿生侦察设备。”
    参谋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常规的特种部队渗透行动，风险极高，几乎等同于自杀。而且最近国际局势十分紧张，任何跨境行动都需要复杂的外交协调，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周国强攥着军帽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来不及。
    这三个字，他这辈子听了太多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一个战友，一个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讯息通过军方的加密信道，在十分钟内同步到了江海市国安分局。
    王志海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绝密情报，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这次“三步反杀”的行动，是他亲自拍板制定的。
    国内的钓鱼行动，堪称完美收官，十一个潜伏的棋子被一网打尽。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条被清扫干净的鱼线上，还挂着一个更深的钩子。
    现在，这个钩子，死死地钩住了韩霖。
    钩住了一个三代忠烈之家，最后的顶梁柱。
    王志海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常规手段，够不着。
    特种部队，送不进去。
    外交施压，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在所有路都被堵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跳出了林宇的名字。
    也就只有他才能创造奇迹了。
    王志海拿起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指尖在按键上停顿了半秒，最终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林教授，出事了。”
    林宇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老王同志，什么事？”
    王志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林宇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把韩霖的情况快速通报了一遍。
    从韩家三代人的事迹，到韩霖失联前传回的那段遗言般的音频，再到目前已知的，那个如钢铁堡垒般的CIA营地。
    “……我想问一下。”王志海的声音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你研发的那种仿生战斗机器人，有没有可能……在坦克大炮的威胁下，把人从那种地方，完整地带出来？”
    林宇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脑海中，仿生战斗机器人的各项参数和实战数据飞速闪过。
    那些机器人在近身格斗和城市巷战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但它们的装甲厚度和结构强度，从设计之初，就决定了它们只能是“软目标”的克星。
    一枚RPG火箭弹，或者一发重型迫击炮弹，就能轻易将一台造价昂贵的机器人，撕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仿生战斗机器人，只能对付软目标。”
    林宇实话实说。
    “根据韩霖最后传回的情报，对方营地有重型装备，例如坦克火炮之类的武器，机器人正面抗衡不了。”
    电话那头，王志海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拍。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沉默了足足五秒后，他用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的语气，又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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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技术上……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救下韩霖？”
    林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轮高速的逻辑推演。
    “老王同志，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林宇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
    “这次行动，从你们在国内收网，到韩霖被派出去探查缅北的营地，整个过程，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对方预判到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王志海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他只是不愿意，也不敢去面对这个最坏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是M国将计就计的一个陷阱。毕竟他们这么做除了加剧和我们的矛盾外没有半点好处。”
    林宇冷静的声音让王志海的心更紧了几分。
    “他们很可能，是故意在暗网上留下一些线索，引导你们发现那个缅北的节点，然后就等着你们派人过去。”
    “他们真正的目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保护那个军火库。”
    他停顿了一拍，说出了一个让王志海头皮发麻的推论。
    “他们在等着看，你们会用什么手段来救人。”
    “更准确地说，他们就是在等你们动用仿生战斗机器人。然后，趁机捕获一台。”
    王志海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林宇的判断是对的，那韩霖……就是一个诱饵。
    一个被对方精心设计，用来钓出华夏最核心军事科技的，活生生的诱饵！
    “那……韩霖……只能放弃了吗？”
    王志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变得干涩起来。
    “当然不会。”
    林宇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但救人的方式，需要换一种。”
    “火力冲突的级别，即将上升到大型火力对抗的层面。仿生机器人不行，得用别的手段。”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坚定。
    “你把韩霖的行动路线，和最后的定位坐标，发给我。救人的事，我来找军方协调。”
    “你们只需要做好国内的收尾工作就行。”
    王志海挂断电话之前，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林教授，别冲动。你是国家最重要的财产。”
    “放心。”
    林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中带着一种让王志海安心的笃定。
    “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电话挂断了。
    王志海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他心里五味杂陈的事情。
    他好像能帮到林宇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从前的那些经验、人脉、资源，在林宇那种掀桌子式的科技代差面前，变得越来越微不足道。
    他想起前两天，无意中听说林宇又搞出了一款，能让人六个月速成顶尖工程师的学习设备。
    王志海心里暗暗咬了咬牙。
    他必须得再好好学学了。
    至少，得让林宇以后再叫他一声“王哥”。
    ......
    林宇挂断王志海的电话后，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有浪费哪怕一秒钟去消化情绪。转头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终端，直接拨通了黄振国的直线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黄振国沉稳如常的声音。
    “林宇？”
    “黄老。”林宇的语气直接，省去了所有客套，“我需要对机甲进行改装，执行一次境外救援行动。我们的人在缅北，落入了CIA的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宇能听到黄振国略微加重的呼吸。
    “缅北？机甲出境作战？”黄振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这会不会刺激到M国和东南亚各国？一旦机甲的存在被对方确认，后果很难预估。”
    这是意料之中的顾虑。
    “黄老，那不过是第一代机甲。”林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碾碎所有疑虑的力量。
    “我即将启动二代空天机甲的研发工作。就算这次行动让东南亚和M国紧张起来也没关系。”
    “等他们反应过来，完成情报分析，形成应对方案的时候，我们的二代甚至三代机甲都已经列装了。”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基于绝对技术代差的从容，补充了一句。
    “他们会冷静的。因为追不上。”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这一次持续了三秒钟。
    林宇甚至听到了黄振国长长的呼吸声。
    “除了救人之外，这次行动还有别的目的吗？”
    林宇看向窗外的天空，像是在凝视一个未知的庞然大物。
    “有，您懂的。”
    林宇没有多说，但黄振国立刻听懂了。
    那个最终目标。
    那个在三万七千米高空，能做出九十度直角拐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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