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临终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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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被转移到隔离舱后，花正换上了防护服，进入舱室。他躺在隔离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正在缓慢下降。核动力泵的泄漏虽然被初步控制，但辐射剂量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医疗官给出的判断是：他还有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花正在隔离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隔着防护面罩，看着托马斯苍白而憔悴的面容。他的双眼紧闭，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呓语。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没有被机械覆盖的手——那只手冰凉而僵硬，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皱纹。
    托马斯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但当他看清花正的面容时，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清明。他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花正握紧了他的手。“我在这里。”
    托马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花正……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母亲……对不起所有人……”
    花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托马斯的目光望向天花板，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三十年前……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时……她还是一个充满理想的年轻科学家……她相信科学可以改变世界……可以造福人类……我也是……我们都相信……”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但‘智者’利用了我们的理想……他让我们相信，他是真正关心人类未来的人……他让我们相信，只有通过彻底的变革，人类才能摆脱自身的局限……我们错了……我们大错特错……”
    花正的手指在防护手套中微微收紧。“你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错了？”
    托马斯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痛苦。“在你母亲死后……不，是在她假死之后……她离开前，曾经找过我一次……她告诉我，‘智者’的计划不是解放人类，而是奴役人类……她劝我离开彼岸会……但我不听……我以为她是被感情蒙蔽了理智……我以为她背叛了我们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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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直到五年前……‘智者’告诉我，需要对我的身体进行改造……他说，这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他说，这是为了让我的身体跟上我的思想……我同意了……我以为这是一种荣誉……但当我躺在手术台上，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锯开、血肉被剥离时……我才意识到，我把自己出卖给了魔鬼……”
    花正看着他，在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她看到了真实的悔恨，也看到了无法挽回的遗憾。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现在还来得及。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关于‘智者’的一切，帮助我们阻止他。这是你唯一能做的弥补。”
    托马斯缓缓点了点头。“我会的……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基因库的位置……备份的地点……‘智者’的藏身之处……我都告诉你……”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托马斯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了花正的手。“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不要让你的信念，变成别人控制你的工具……永远保持独立思考……永远保持质疑的精神……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宝贵的遗产……”
    花正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托马斯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他的手松开了花正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监测仪器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开始变得越来越平缓，最终变成了一条直线。
    花正坐在那里，握着托马斯那只冰凉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摘下防护面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转身，走出了隔离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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