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死人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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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磨身为万世极乐教主，他生来就缺乏人类所有能够称之为情感的情绪。
    没有悲伤，没有爱，更不懂为什么要去奋战，他的“救赎论”不过是在用连他自己都觉得滑稽的表演，去掩盖那一层连虚无都算不上的苍白底色。
    童磨有些焦躁地用铁扇刮了刮自己的下巴。
    “清彦阁下，我们打得好好地，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么难听的话呢？”
    “活着有什么意义这种事，根本就是人类用来安慰自己软弱无能的自欺欺人而已。我可是好心在指导你走向没有痛苦的永恒啊。”
    “死人的活法罢了。”
    清彦沉重地抬起双臂，两只手牢牢握住日轮刀的刀柄。
    “因为你的躯壳里空无一物，是个活在自欺欺人假象里的可怜虫，所以你才会轻易地夺取他人的性命，觉得死是一种好事的解脱。”
    清彦将锋锐的刀锋稳稳立于眉心正前。
    “我走在正确的路上，所有，我从不认为我会死在这里。”
    清彦缓缓闭上了双眼。
    日轮刀坚硬的刀尖上，一缕白色清风开始飞速环绕旋转，最后壮大为以清彦自身为中心的狂风。
    街道两旁那些苟延残喘的木屋被这股气流疯狂撕扯。
    木制的拉门和腐朽的窗户在这场飓风中发出声响，木片直接被狂风扯上了漆黑的夜空。
    狂风扫过童磨的面前，将他那身华丽刺绣的教袍吹得猎猎作响，他那一头白橡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在空中狂舞。
    童磨眼里的不悦慢慢褪去。
    实在是让鬼刮目相看啊，清彦阁下……
    猛然间，清彦重新睁开了双眼，这一方天地的风似乎有了生命，朝着风暴中心的鬼献上它们的忠心。
    清彦的话顺着它们清晰传递到童磨的耳中。
    “来吧。”
    童磨脸上的伪装彻底碎裂，展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脸颊肌肉突突抽搐。
    “太棒了！这可真是让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美景！”
    他双手金扇在胸前猛然合十。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白橡色冰晶粉末凭空翻滚凝聚，两个仅有孩童大小相貌与童磨完全一致且同样手持袖珍铁扇的寒冰分身直接破壳而出。
    这两个拥有着本尊相等血法战力的分身，一经出现便极速跃上两侧残破的木楼屋顶，与下方主道的童磨本尊形成了三角合围之势。
    随后，三张几乎相同的俊美面庞同时咧开扭曲的笑容。三对铁扇齐刷刷向前挥舞。
    “血鬼术·玄冬冰柱！”
    数十根犹如庭院承重柱般巨大沉重，尖端泛着恐怖幽蓝毒光的巨型冰长枪，在半空中悍然凝结。
    它们，从三个不同的制高点朝着清彦坠落。
    童磨迎风而立，眼睛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疯狂食欲与战意。
    “那就来吧，尽情施展吧。我会好好享受这段奇妙时光的，清彦阁下！”
    ……
    “哈哈哈！本大爷今天果真是得到了山林大神的庇佑！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一头戴着野猪头套的魁梧少年在焦黑的屋脊间疯狂穿梭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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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之助双手倒握着布满锯齿的双刀，以粗野的姿态横冲直撞。
    就在数分钟之前，他原本被女鬼那锋利无比的缎带切开了大腿肌肉。
    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那些深刻见骨的裂口竟然以奇迹般的速度止血弥合，沉重的剧痛像被鬼神一把抽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感觉伊之助有点熟悉，但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伊之助本就不够用的大脑并没有仔细思考这股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
    他所想的只有赶紧趁着伤不见了，把眼前的女蚯蚓杀掉去支援鱼彦。
    本就好战的野猪彻底丢弃了所有防守的顾虑。
    “兽之呼吸·伍之牙·狂牙绽裂！”
    漫天纷飞的刀光粗暴地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伊之助借着伤势痊愈的狂傲气势迎头撞入前方杀来的绸带海中。
    那些削铁如泥的红梅花纹缎带，竟然在他的野蛮双刀强硬逼压和不计后果的对耗下，接连爆发出锦帛撕裂的脆响，硬生生被砍得漫天乱飞。
    半空中飘舞着大片粉色残骸，一直占据压倒性上风的堕姬，被这毫无章法的一轮近身拼杀逼得狼狈后撤，重重砸穿了一堵烧焦的泥墙。
    伊之助稳稳落在碎瓦上，双脚发力就想继续弹射追击。
    “别冲过去送死啊！你这个不长脑子的白痴山猪！”
    伊之助身后，一道怒吼声响起。
    善逸大喘着粗气，手握着刀柄，满脸沾满了黑灰与血污，一双总是含着泪泡的眼眸此刻却瞪得老大。
    “仔细感受一下你那突然长好的伤口！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凭空消失的痛苦！”
    善逸死死盯着对面正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堕姬，咬紧牙关大声告诫，“我刚才手臂上的伤也恢复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这肯定是清彦哥用他的血鬼术在远处替我们承担了这一切！”
    听到这个名字，伊之助猪头套底下的肌肉猛地一僵。狂热沸腾的大脑像是被泼了一大盆冰水，终于回过神来。
    “你以为我们乱冲乱打换来的不掉血，是谁在承受剥皮碎骨的痛楚啊！”
    善逸急得直跳脚，眼底不知何时泛起了泪光，
    “清彦哥肯定遇到了比我们更加恐怖的战斗……如果他那边因为替我们扛伤而分心战死的话，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的！”
    “从现在开始，绝不要再随意消耗身体了！”
    伊之助握紧了双刀，野兽般粗重的呼吸在面罩里回荡了两圈。
    这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蛮猪，此刻破天荒地选择了沉默，只是顺从地微微俯下身躯，用沉闷的声音答了一句。
    “啰嗦的黄毛，本大爷知道了。”
    但战局从不会因为弱者达成一致而给予宽容。
    对面倒塌的泥墙残骸中，堕姬披头散发地缓缓漂浮起身。
    华丽的花魁服饰上沾满了灰黑的泥土，那张美艳的面孔扭曲变形。
    “不可原谅……你们这群长得奇丑无比的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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