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神内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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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走廊里的喊声，林野没有再拨第三遍号码，挂断座机回到平车旁。
    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值明显往上蹿了一截，要想赶在时间窗里溶栓，必须先把血压压回安全范围。
    平车推进黄区监护床位，袖带在男人左臂上缓缓充气，夜班护士已经手脚麻利地接上了心电监护。
    林野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交代处置要求：
    “心电监护别断，开两路静脉通路，隔一阵测一次血压，每次测完把新出来的数告诉我。”
    说完这几句，林野侧过头吩咐站在旁边的蒋鹏：
    “你去把病人儿子叫到床边，我跟他说清楚后面的事。”
    没过半分钟，儿子一脸焦急地小步走到了监护床前，双手紧紧扶着床尾栏杆。
    林野没有绕弯子，用平时聊天的口吻把接下来的流程交代清楚：
    “刚才片子看过了，脑子里没有出血。下一步得让神内医生过来评估，合适的话用药把堵住的血管打通。”
    “这个药带着出血的风险，具体怎么回事神内医生会亲自来跟你讲，知情同意书也归他签。”
    “我现在去联系神内，找到人之前，我们先做能做的。”
    儿子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紧了紧：
    “能做的是什么？”
    林野指了指床头正在准备的输液架和监护线：
    “开好输液管子、接上监护、把血压降到能用药的范围。”
    儿子用力点点头，退开半步站在床尾守着。
    黄区床头刚贴好两路留置针的透明敷贴，蒋鹏往林野身侧挪了一步，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自己不能直接下医嘱吗？这个病人，拖一分钟是一分钟。”
    林野正低头核对床头卡上的名字，听见这话转过眼看他：
    “院里溶栓医嘱，只有神内医生或者急诊主治以上才能开。我现在开，就是越权。”
    蒋鹏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再往下追这句话，转头去看监护仪上的波形。
    急诊分诊台旁的内线座机就在几步外，林野走过去抓起电话，直接按通了院内总值班的号码。
    “总值班吗？我是急诊林野。黄区这边有个疑似脑梗的病人，头颅CT刚扫完没有出血，得神内医生过来定能不能溶栓。”
    “我给神内值班室打了两遍都没人接，麻烦你帮着查一下人。”
    电话那头的总值班声音平平淡淡：
    “我查一下，人在哪儿我回你。”
    黄区监护床上的血压袖带隔一阵充气一次，走廊里刚送走一名外伤清创的病人。
    没过几分钟，分诊台的内线座机响了起来。
    林野折回台前接起电话，总值班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缓：
    “人找着了，神内值班医生正在九楼床旁抢救另一个重病人，手机留在神内护士站了。”
    “今晚的二线在家，我已经电话通知过了，人从家里赶回医院还要一阵子。”
    林野记下这些去向，回了一句：
    “明白，二线要是打过来，我这儿守着座机。病人血压还在往上走，我先在床旁稳着。”
    刚挂断电话没两分钟，外线转接进来的铃声又响了，这次是神内二线打过来的。
    二线开口直接切入正题：
    “急诊吗？人现在怎么样？”
    “刚到院不到一个钟头，发病时间问死了，看电视时当场犯的，人一直醒着。右边胳膊抬不起来，说话含糊。”
    “头颅CT扫完没有出血，路上指尖测糖正常，有房颤病史，抗凝药吃吃停停的。”
    “血压多少？”
    林野翻过手边的记录便签，把最近两次的数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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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神内二线口头下达了降压的静脉用药医嘱。
    便签纸摊在分诊台面上，林野拿圆珠笔记下来，随即把二线说的那个药名和按他说的量完整复述了一遍。
    “对，就按这个来，先把血压压下来。”
    林野放下电话，把便签交给夜班护士按医嘱配药执行，随后在病历记录栏里写下“电话医嘱”几个字。
    蒋鹏一直站在办公桌斜对面，从头到尾看着他核对复述并落笔留底，没有插一句话。
    降压药液顺着静脉通路一滴滴往下走，夜班护士隔一阵测一次血压，每次报出来的新数都在往下落。
    林野站在床边每次都应一声，抬头盯着输液滴速。
    蒋鹏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站在床尾，自始至终没有再掏出那个硬壳小本子。
    林野俯身到枕头旁又问了病人几句话，吐字还是含含糊糊的，右胳膊依然抬不起来，症状没有更重，也没有变好。
    又过了一阵，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是刚从九楼另一个抢救床边下来的神内值班医生。
    他刚在床边站定，林野立刻把病人的情况顺了一遍：
    “到院不到一个钟头，看电视时当场犯的，人一直醒着。右胳膊抬不起来，话含糊，CT没有出血，路上测糖正常。”
    “有房颤，抗凝药吃吃停停。刚才的血压是按二线的电话医嘱压下来的。”
    神内值班医生一边听，一边凑在电脑前翻看刚传过来的头颅CT片子，只点点头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走到床边重新查了一遍病人两侧肌力和反应，转眼看了一眼床旁记录的最近血压：
    “压下来了，能用。”
    神内值班医生把儿子叫到床尾外侧，简短讲清了溶栓的获益与出血风险。
    儿子抖着手签完知情同意书，夜班护士按医嘱给病人用上了溶栓药。
    病人办完交接准备转往神内病房，神内值班医生临走前在床尾停住脚，看着林野：
    “你们在急诊按铃，CT室知道了，可我这边谁通知的？”
    林野站直身子：
    “没人。”
    神内值班医生点点头，口气直白：
    “那你们这条铃，响了也白响一半。”
    说完这句话，他跟着转运平车往住院部电梯口去了。
    病人转进神内病房后，林野又接了几张普通的单子，一直忙到天快亮。
    分诊台面上摊开着那本红色皮面的急呼登记本，林野坐下来，拿圆珠笔一笔一笔把今晚的经过往格子里填。
    什么时候拉铃、什么时候CT开机、神内值班室两次无人接、联系总值班、二线电话医嘱、神内医生何时到场，每一项都照着实际发生的时间落到纸上。
    第一页只有那一行“拉铃一次，未启动扫描”，第二页写满了大半张纸。
    蒋鹏凑到分诊台边看了一眼登记本上写满的一栏字，没有说你多写了。
    天亮了，白班人员陆续走进急诊大厅准备接班。
    蒋鹏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个硬壳小本子，摊在林野面前，那一页上只写着一行字：一回，拉对。
    没等林野开口，蒋鹏又补了半句：
    “可你这张纸只管到CT室门口，后面的人谁管？”
    林野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伸手把本子还给了他。
    急诊自动门外，刘振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
    刘振华看着走过来的林野：
    “总值班夜里给我留了条。九点以前，把今晚的经过写成纸送到我办公室，神内那边我另叫。你只写你看到的，不写你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