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医院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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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角的枯死灌木丛下，那股能量封印的波动如同心跳般规律。沈砚屏息凝神，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那转瞬即逝的机会。眉心处，临时契约印记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凉，厉鬼并未再传递任何信息，但这份沉默本身，在此时此地，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关注。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残留与某种更深层腐败混合的怪味，刺激着鼻腔。远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非人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那是东北方向围墙缺口处，“无魂者”巡逻队经过的声音，印证了厉鬼情报的准确性。
    当时针在沈砚心中的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灌木丛下方那原本晦涩的能量封印，果然如同被抽走了核心般，骤然黯淡、稀薄，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黑黢黢的通风管道入口。周期性衰减，三十秒！
    没有丝毫犹豫，沈砚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狭窄的入口。管道内壁布满粘腻的污垢和锈蚀，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药味、血腥味和阴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他迅速调整呼吸，将外呼吸转为内息，同时双眸中判官笔的淡金微光流转，开启了灵视。
    管道内部并非一片漆黑，在灵视视角下，能看到一些残留的、微弱到几乎消散的能量痕迹，如同幽灵走过的路径。他沿着管道向前匍匐移动，动作轻缓而迅捷，尽量避免触碰管壁发出任何声响。
    管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医院的地下层。大约前行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以及一个锈蚀的、布满孔洞的金属栅栏，栅栏后面隐约传来更加浓郁的能量波动和……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嗡鸣声。
    沈砚停在栅栏后，透过孔洞小心地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地下走廊，墙壁上原有的白色涂料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混凝土，上面布满了意义不明的划痕和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走廊顶部老旧的日光灯管偶尔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射下短暂而惨白的光晕，旋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
    而就在这明灭不定的光线下，走廊中有东西在活动。
    那不是活人。
    两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身影，穿着破旧不堪、款式古老的病号服，脚不沾地地在走廊中缓缓飘荡。它们双目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动作僵硬而重复，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巡弋。这是“无魂者”，被抹去意识、只剩下基础巡逻指令的怨灵。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如同实质，让走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更远处的一个转角，隐约能看到一抹暗沉的金铁反光。那是一个穿着残破古代甲胄的身影，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戟，如同雕塑般伫立着。它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中蕴含着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森严的杀伐之意。阴兵！而且是被控制的、失去自主意识的阴兵！
    幽门竟然能动用并控制阴兵来守卫这里？沈砚心中微沉。这不仅仅说明此地的重要性远超一个普通的外围基地，更意味着主持此地的那位老判官，其权限和掌握的力量，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深厚。控制阴兵，这已经触及了幽门与地府之间某些敏感的界限。
    怨灵巡逻，阴兵驻守，内外结合，构成了这地下区域的第一道严密防线。
    沈砚没有轻举妄动。他仔细观察着那两个怨灵巡逻的路线、速度以及它们感知的范围。同时，他也留意着那名阴兵，判断其警戒范围和可能的反应机制。
    巡逻怨灵的路线存在一个短暂的交叉盲区，大约有四五秒的时间，它们会同时背对这条通风管道的出口。而那名阴兵，似乎只对通往更深处的走廊主干道保持警戒，对于侧面的这些分支管道口，关注度较低。
    机会只有一次。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判官笔的力量在体内缓缓运转，不是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极力模拟出一种“空无”、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状态。他如同化作了管道阴影的一部分，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几乎停滞。
    当那两个怨灵再次飘荡到预定位置，同时将空洞的后背朝向栅栏的瞬间——
    沈砚动了。
    他没有推开栅栏（那必然会发出声响），而是如同鬼魅般，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直接从栅栏的破洞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落地时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埃。整个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他已然紧贴着走廊冰冷潮湿的墙壁，融入了角落最深的阴影之中。
    两名怨灵毫无所觉，继续着它们永恒的、无意识的巡弋。远处的阴兵，连头盔都没有转动分毫。
    第一步潜入，成功。
    沈砚没有立刻向深处移动，而是继续潜伏，进一步观察。这条地下走廊四通八达，连接着多个房间和通道，大部分房门都紧闭着，上面残留着各种封印或锁闭的痕迹。空气中的能量波动更加复杂，除了弥漫的阴冷怨气和控制阴兵的法力残留，他还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阳性法力波动，以及……一种让他眉心判官笔微微悸动的、熟悉的实验能量气息，与之前在祭祀现场以及黄泉路感知到的有些类似，但更加集中、更加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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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果然不简单。
    他凭借着判官笔对能量的敏锐感知，选择了一条能量波动相对复杂、似乎更能掩盖自身行迹的岔路向前探索。走廊两侧的房间，有些空空如也，只剩下废弃的医疗设备残骸；有些则残留着强烈的能量冲突痕迹，墙壁上甚至能看到焦黑的法术轰击印记；还有一些房间，门缝下渗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泽，并伴随着极其微弱的、非人的痛苦嘶鸣。
    沈砚尽可能避开这些明显异常的房间，他的目标是找到通往核心实验区域的路径，而不是提前打草惊蛇。
    转过一个弯，前方走廊骤然开阔，形成了一个类似地下大厅的区域。大厅中央，竟然矗立着三尊石雕。石雕的形象并非神佛，而是三只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恶鬼，分别对应着痴、怨、煞三种负面气息。三尊石雕呈三角分布，彼此之间有无形的能量丝线连接，构成了一個小型的聚阴和警戒阵法。
    阵法覆盖了整个大厅入口，任何生灵或灵体穿过，都会立即触发警报。
    沈砚停在阵法边缘，仔细观察着能量流动的节点和规律。这阵法布置得相当精妙，融合了传统民俗阵法和幽门的改良技术，若非对能量极其敏感或者阵法造诣极高，很难在不触发的情况下通过。
    强行破解会惊动守卫，绕路……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复杂通道，无法确定是否有其他路径，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略一沉吟，沈砚抬起了左手，那枚临时判官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他调动起一丝判官笔的力量，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极其精细地模拟出一种气息——一种带着幽门正统判官法力烙印、但又混杂着一丝此地特有的、被控制的阴兵和实验能量波动的复合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丝模拟出来的气息，如同蛛丝般，缓缓探向那三尊恶鬼石雕构成的阵法。
    阵法能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小的石子。那连接三尊石雕的能量丝线微微波动了一下，对这股“熟悉”且“混杂”的气息似乎产生了一丝困惑，警戒级别在瞬间有所下降。
    就是现在！
    沈砚身形如烟，贴着地面疾掠而过，在阵法能量重新稳定、警戒恢复之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穿过了大厅入口，落在了阵法之后。
    脚步刚落定，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就听到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的脚步声从大厅另一侧的通道传来，越来越近。
    是阴兵巡逻队！
    沈砚脸色微变，迅速环顾四周。大厅一侧有几个废弃的、如同牢房般的小隔间，里面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杂物。他毫不犹豫地闪身躲进了最靠里的一个隔间，将身体紧紧蜷缩在杂物阴影之后，同时全力收敛所有气息，连灵视都暂时关闭，只依靠最基础的听觉和一丝对外界能量的本能感知。
    沉重的脚步声进入了大厅，不止一个。透过杂物缝隙，沈砚看到至少四名身着残破甲胄、手持各种锈蚀兵器的阴兵，排着不算整齐但杀气森然的队列，缓缓从隔间前走过。它们空洞的眼窝中跳跃着幽绿色的鬼火，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一名阴兵似乎对沈砚藏身的这个隔间有所感应，脚步微微停顿，头盔转向隔间方向，那两点幽绿鬼火闪烁了一下。
    沈砚的心跳几乎停止，体内判官笔的力量蓄势待发，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暴起反击。
    然而，那阴兵只是停顿了数秒，似乎未能发现彻底隐匿的沈砚，随即又机械地转回头，跟着队伍继续向前巡逻，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大厅另一端，沈砚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这里的守卫森严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无意识的怨灵，被控制的阴兵，精妙的警戒阵法……这简直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灵异堡垒。
    他悄然从藏身处出来，更加谨慎地选择前进路线。判官笔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指引着他向某个能量反应最集中、最异常的方向潜行。
    经过一番曲折的穿行，避开多处或明或暗的守卫和陷阱后，沈砚来到了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医院旧式仓库才会使用的金属大门前。大门紧闭，上面没有锁孔，而是刻画着复杂的符咒，符咒中央镶嵌着一块暗紫色的晶石，缓缓旋转，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这扇门后的能量气息，与他在祭祀现场、以及判官笔所感应的实验能量同源，而且浓度高了数倍不止。
    实验区的入口，似乎就在眼前。
    但如何进去，又是一个难题。强行突破必然惊动整个基地。观察符咒结构？寻找其他入口？
    沈砚凝神观察着大门上的符咒和那块暗紫色晶石，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种可能的进入方式及其风险。潜入探查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他确认了此地的守卫森严，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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