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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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光锁定，杀机毕露。
    挂在绳索半空的特警呼吸骤停。岩壁上的水珠砸在头盔上，他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冷汗顺着脊背疯狂翻滚，作战服内层湿得透透的。
    下面那两点红光死死盯着他。
    只差一点。如果不是刚才那一下磕碰，这东西根本发现不了他。他脑海里甚至已经模拟出被那两点红光扑中、撕成碎片的死状。
    秦枭悬在上方崖壁的凹陷处。他右臂抬起，食中二指并拢，越过肩膀，朝身后沈窈窈的方向斜指坑洞另一侧。
    诱饵，引开它。
    沈窈窈立刻会意。她蹲在坑洞边缘，双手在杂草和浮土里快速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拳头大的碎岩，表层粗糙，分量十足。
    她深吸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鼓噪。腰腹骤然收紧，借着转腰的力道，抡圆了胳膊，拼尽全力将手里的石块抛出。
    这不仅是扔一块石头，这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碎岩在幽暗的半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抛物线。
    哐当。
    岩石重重砸在斜对面的花岗岩石壁上。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坑底被无限放大，来回激荡，形成重重叠叠的回音。
    坑底那两点红光骤然转向，红芒在雾气中拖出两道长长的残影。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漆黑深处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超出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带起的劲风将坑底的积年腐叶全数掀翻。只听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把钝锯子狠狠拉过耳膜。黑影直直撞上石头落地的位置。
    火星四溅。坚硬的花岗岩石壁上，硬生生被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碎裂的石块大把大把地往下掉，砸在坑底发出沉闷的扑通声。那股撞击的反作用力，甚至让挂在绳索上的几人都感到了岩壁的轻微震颤。
    高远吊在绳索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力道太离谱了。完全违背了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刚才那一下如果抓在活人身上，连防弹衣带骨头，统统得被绞成肉泥，连拼都拼不起来。
    高远后槽牙咬得生疼。
    真叫沈窈窈那丫头说中了，这底下根本不是什么活物，是个彻头彻尾的纯粹杀戮机器。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谁要是敢下去硬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帮该死的走私犯，到底从哪儿弄来这种超越常规认知的怪物？
    秦枭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坑底的烟尘中。
    他脑海里像有一台精密计算机在高速拆解刚刚那三秒钟的画面。
    直线冲击。无法在冲刺中途强行改变轨迹。攻击范围仅限于它冲刺的扇形面。
    更关键的一点是，那对金属巨爪嵌进花岗岩壁后，黑影在原地停滞了整整两秒，才伴随着机械液压的排气声，重新将机械臂拔出。
    它有冷却期。
    攻击后会产生短暂僵直，这是这种老式重型机械无法克服的物理缺陷。
    这就是破局点。
    秦枭抬手，冲着对侧崖壁上的高远和其余队员，快速打出一连串战术手语。
    两人一组。交替制造声源。不要停，声东击西，把它溜起来，耗死它。
    高远读懂指令，嘴角咧出一个狠厉的弧度。他单手扣死安全绳，另一只手从战术包侧袋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钢制空弹壳。他瞄准了左侧十多米外的石缝，大拇指用力一弹。
    弹壳在空中翻滚飞出。
    叮。
    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极其清脆，在空旷的环境中异常扎耳。
    红光再次调转枪头。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轰隆作响，贴着地皮朝左侧狂飙过去。
    就在它重重撞上左侧石壁、扬起大片石屑的刹那，位于右侧的另一名特警早已准备就绪，往右侧极远的地方掷出一块半个脑袋大的石头。
    砰。
    坑底的怪物完全被声音牵着鼻子走，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冲撞。它找不到实体目标，只能依靠听觉捕捉每一个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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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扑空，它都会发出一阵类似野兽嘶吼的机械轰鸣。那声波带着强烈的物理震动，震得坑壁簌簌掉灰。整个深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而斗兽场里的野兽，正在被看不见的锁链戏弄。
    坑洞更深处，神道内部。
    青石板铺就的古老通道里，长明灯的火光忽明忽暗。代号舵手的男人走在雇佣兵队伍最前列。他抬手示意队伍停步，低头查看腕表上的微型监视器。
    屏幕上，正是坑口那群人溜着铁卫的红外画面。
    热成像里，代表铁卫的巨大红色轮廓正在坑底盲目地横冲直撞，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瞎眼狂牛。
    舵手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些特调局的苍蝇，还真以为找到了破解之法。
    “让那些铁卫陪他们玩玩。”舵手向后方的副手招手，直接关闭了腕表屏幕，连多去理会的兴趣都欠奉。
    副手端着枪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请示：“舵手，我们留在这儿看戏？”
    “我们的时间不多。”舵手扫视着前方被幽暗吞噬的通道，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必须在潮汐来临前，到达中枢。只要拿到核心阵列的控制权，上面那些跳梁小丑，统统都会变成养料。走。”
    副手领命，小队重新整编阵型，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加快了在神道中推进的速度。
    地面坑沿，沈窈窈半蹲在灌木丛后，金手指视野全开。
    这铁疙瘩身上没有任何代表生命的魂体光晕，就是一具纯粹的机械死物。但她看得真切，比任何红外夜视仪看得都要透彻。
    每一次怪物重重砸在石壁上，伴随着剧烈的冲撞，它身体上那些生锈的关节连接处、液压杆的缝隙里，都会飘散出极细微的金属粉末。那些粉末在空气中簌簌落下，像一层银灰色的霜，纷纷扬扬。
    这说明它的内部结构已经严重老化。它在严重磨损。
    这东西绝对不是永动机。它的每一次高强度攻击，都在透支自身的机械寿命，加速它自身走向报废的进程。
    沈窈窈手脚并用，像一只灵巧的猫，贴着地皮悄悄挪到秦枭身侧。
    “小秦秦。”沈窈窈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打在秦枭的颈侧，用气音极快地报信。
    “那玩意儿在掉渣。”
    秦枭侧过头，视线停驻在她脸上，专注地听着。
    “它不是无限动力的。那些关节都在磨损。”沈窈窈语速飞快，把自己的判断全盘托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多让它扑几次空，它自己就得趴窝。这铁王八快散架了！”
    秦枭收到信息，没有任何迟疑，深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断。
    他抬起右手，手势骤然一变。
    加快频率，加大力度。全面消耗它。
    悬在岩壁上的高远和队员们接到新指令，纷纷摸出身上所有能发出动静的硬物。
    石块、空弹壳、战术刀鞘上的金属搭扣，甚至备用的战术手电外壳。
    各种物件连珠炮似的，雨点般往坑底各个方向砸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坑底形成全方位的立体声场，几乎没有停歇的空隙。
    黑影被这漫天密集的声响彻底激怒。它陷入了无差别的疯狂攻击模式，红光在坑底交织成一张杂乱而癫狂的网，不断地撞击着四周的岩壁。
    泥土翻飞，石块崩裂。坑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会引发小规模的坍塌。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轰响。
    就在它又一次扑向空处，裹挟着千钧之势，狠狠撞向一处尤为坚硬的花岗岩壁时。
    嘎吱——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兀地从它右侧机械臂根部传出。
    紧接着，那条嵌在石壁里的巨大铁臂僵硬地抽搐了一下，液压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整个回撤动作，比之前的速度慢了整整半拍。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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