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011000101101000110100000101001000100001101100011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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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恢复四更,终于放假了,终于没什么事情了,得尽快把前面欠的给补上,就像我说的,我记得所有的打赏。)
好吧好吧。
源稚生强迫自己压下杀了乌鸦的冲动。
他把脸从樱的肩窝里抬起来,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黄金瞳缓缓熄灭。
橘政宗的尸体还靠在车库墙边,死侍的爪子还在挠着混凝土墙壁,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他把那些万一暂时压回脑海深处,用执行局长的语气开口:
“乌鸦!”
“是!”
乌鸦被喊得瞬间直立身子,右手掌缘切在额头旁边,摆出一个标准的法式军礼。
源稚生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对于自己为何不聪明一点的无奈。
“你想想办法。”
“好嘞。”
乌鸦走到停车场入口前,透过理想流体加固过的混凝土墙壁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死侍还在成群结队地挠墙,灰白色的躯体在路灯下蠕动着,膜翼死侍在夜空中盘旋,它们的爪子每一次划过混凝土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盯着那些死侍看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残留着的君焰余温。
理想流体,无摩擦,无粘性损耗,可以人为制造低压区。
嘶——他忽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脆响。
“理想流体——嗷!”
他恍然大悟,只不过还有些事情要确认。
他转头看向温蒂:
“温蒂,你的理想流体可以操纵风压吗?”
温蒂一愣,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那些风刃都是从指尖直接发射出去的,她从没试过用理想流体来操控更大范围的空气压力。
乌鸦打了个响指。
“完美。少主,很遗憾地告诉你——温蒂不仅爆了天空与风,青铜与火以及海洋与水系列的言灵,她甚至还爆了像王权这种重力控制系言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向温蒂继续解释。
“理想流体不存在粘性损耗,你绝对能人为制造一片低压极速环流风场,所有周边空气会高压涌入低压中心,诞生大范围强制吸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用理想流体在死侍群中央造一个超低压区,周围所有空气都会疯狂涌向那个低压中心,形成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
死侍的身体会被这股气流卷进去,就像抽水马桶里的水一样。”
“啊?”
温蒂歪了歪小脑袋,那双青色眼睛里写满了困惑,额旁的蝴蝶发夹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乌鸦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
“你完全可以构筑出等效于黑日的吸力漩涡切割黑洞,并且上限还要更强,同时存在明确的能力边界。”
这一回温蒂听懂了。
“哦——!你是让我用理想流体把怪聚集起来切是吗?”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把所有东西拢到一起然后一刀切开的手势。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乌鸦都快哭出来了,解释了这么多她终于懂了。
他觉得以后给温蒂解释战术大概需要配一个专门的翻译,能把所有专业术语全部翻译成把怪聚起来切这种级别的语言。
“好!那我就来试试!”
温蒂走到停车场入口前,双手平举,理想流体的薄膜从她掌心涌出,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透明的流体纤维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眼细密到连光都要绕道而行。
她的流风感知精确地定位了每一只死侍所在的位置。
停车场正前方聚集了好几十只正在挠墙的,左侧街道上还有一大群正在朝这边涌来的,头顶盘旋着几只膜翼死侍,远处那栋被君焰烧了一半的写字楼后面还藏着更多的。
她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以停车场前方广场为边界的大范围风场。
理想流体的无摩擦特性让这个风场可以无限加速。
普通的龙卷风有摩擦损耗,风速到一定程度就提不上去了。
但理想流体的风场没有摩擦,所有动能都会被完整地保留在气流里,风速可以不断叠加。
第一圈。
风场的边缘开始旋转,停车场外面的柏油路面上那些碎石和死侍被切碎的残骸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第二圈。
风速开始指数级增长,周围所有空气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向漩涡中心,高压涌入低压。
第三圈。
整个广场上的死侍同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离地面,灰白色的躯体在半空中挣扎着翻滚着互相碰撞,爪子徒劳地在空气中乱抓。
第四圈。
风场已经变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直径覆盖了整个广场,中心位置的风速已经超过了人类任何测速仪器的上限。
所有被卷进去的死侍都在瞬间被加速到上百公里每小时,然后在理想流体构成的切割网中穿行。
每一只死侍穿过一层切割网就被切成好几块,再穿过一层又被切成更小的碎块。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
漩涡消散之后,停车场外面的广场上铺满了一层均匀的灰白色碎屑,连一只完整的死侍都找不到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重的腥臭味,那是好几百只死侍被同时切碎之后残留的气息。
“呼——累死我了。”
温蒂捶了捶自己的肩,有点不太想出去。
理想流体漩涡把外面几百上千只死侍全部切成了碎屑,那股浓重的尸臭味隔着混凝土墙壁都能闻到。
停车场里原本停着几辆废弃的旧车,刚才她挣脱幻境时掀起的暴风把好几辆都掀翻了,有一辆甚至被理想流体的风刃拦腰切断,切口平滑得像被手术刀划过。
影武者所布置的炼金领域在她暴风爆发的一瞬间就被彻底破坏,那个能复刻任何场景的森罗言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乌鸦在后面推她,两只手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行了,姑奶奶。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了,咱们回去找到你的路明非,然后先回蛇岐八家完成少主的登基仪式,然后我们再出动所有关系找王将,这事差不多就解决了,事后我们绝对有诚意行不行?”
他一边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路明非还在歌舞伎町那边,绘梨衣和上杉越还在源氏重工,橘政宗的尸体还靠在车库墙边,少主的精神状态处于崩溃边缘。
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乌鸦看了看源稚生的脸色。
不是很好看。
少主还蹲在橘政宗的尸体旁边,风衣下摆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黄金瞳已经熄灭了,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
乌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招惹少主。
他转头继续和温蒂谈判:
“十个亿。事成之后十亿日元分两个五亿打到你和路明非的卡上,然后我们还给你们东京大学的保送名额怎么样?东京大学哦,亚洲第一大学哦。”
温蒂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麻花辫因为刚才的暴风有些松散,额旁那只小蝴蝶发夹歪到了一边。
她盯着乌鸦那张堆满了奸商式微笑的脸,那双青色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十个亿日元,两个五亿,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两千多万。
她和路明非以后的学费,生活费,租房费,孩子的奶粉钱,全部有着落了。
而且还有东京大学的保送名额。
她可以考东大的音乐学院,明明可以考东大的理工科,以后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中午在食堂吃赤门拉面,傍晚在安田讲堂前的广场上听钟声。
“这位先生用感情征服了我!”
温蒂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摆出一个标准的感恩姿势。
乌鸦在旁边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笑容,心想这姑娘果然是能用钱打动的类型。
源稚生还蹲在橘政宗的尸体旁边,他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十亿日元几个字,但他此刻实在没有精力去管乌鸦又在许什么诺。
他只是轻轻把橘政宗那双枯瘦的手交叠在腹部,把被君焰烧得破烂不堪的和服领口整了整,然后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从今以后他就是蛇岐八家真正的大家长了,不再有老爹帮他批文件,不再有幕后黑手操纵他的人生,不再有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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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路明非在干什么这种事情,我们得把视角往前移,一直到路明非听到梆子声,化身怪物撕碎王将的时候开始说起。
歌舞伎町。
路明非把风间琉璃扛起,一只手臂从风间琉璃腋下穿过搭在自己肩上。
这个猛鬼众的龙王此刻浑身都在发抖,被梆子声强行压制又突然释放的后遗症让他的肌肉不断痉挛,被冷汗浸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
他的意识在源稚女和风间琉璃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抽搐。
路明非扛着他走在歌舞伎町深夜的街道上,两侧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高天原牛郎店的招牌在夜色中泛着暧昧的粉紫色光晕。
卡里还有点钱,应该够两人打个点滴恢复一下。
“路君,我能问个问题吗?”
医院的VIP病房里,风间琉璃躺在靠窗那张病床上,手指上夹着血氧仪,手背上扎着点滴针。
他换下了那件被冷汗浸透的高领毛衣,穿着医院统一的淡蓝色病号服,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和源稚生一模一样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锐利。
“你问吧。”
路明非躺在他旁边那张病床上,同样穿着病号服,同样扎着点滴。
他直接占用了一个VIP病房。
反正蛇岐八家的黑卡刷起来不心疼。
二者此刻抵足而眠,两张病床并排放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东京的夜景。
路明非心想这一幕如果被温蒂看到了,恐怕又得掉眼泪,幻想自己被牛了吧。
医生给的诊断是轻微脑震荡加上躁怒症,还有受创应激障碍。
他俩看到诊断的时候都惊呆了。
轻微脑震荡勉强能理解,毕竟路明非刚才在歌舞伎町后巷把好几个王将替身徒手撕成了碎片,那股爆发力对大脑的冲击确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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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琉璃是被梆子声反复折磨,人格切换太多次导致神经系统暂时紊乱。
但躁怒症和受创应激障碍是什么鬼?
医生也不和他们解释,直接开了个VIP病房让他们住着。
路明非怀疑医生在宰客,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从小被宰了那么多次,已经对此极为敏感了。
“你怎么也会被梆子声影响?”
风间琉璃转头看着他。
路明非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能肯定我没有做过脑桥中断手术。”
风间琉璃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
灯火阑珊,车水马龙。
东京的夜色永远是这样。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霓虹灯的光,街道上的车灯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却没有一盏灯光是专门为他而亮的。
他是猛鬼众的龙王,是被王将用梆子操控的提线木偶,是一个连自己的人格都不完全属于自己的怪物。
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樱井小暮算半个,但他对她的感情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利用。
他唯一真正拥有过的东西是对哥哥的恨意,而此刻连这份恨意都在动摇。
“血之哀犯了?”
风间琉璃回头,发现路明非也在看着窗外,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路明非的双手枕在脑后,病号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上在少年宫道场里被楚子航敲出来的几道浅淡红痕。
他没有看风间琉璃,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永不熄灭的灯海。
“路君……”
风间琉璃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路明非摆出了个停的手势。
“停,煽情的话就别说了。血之哀就是这样,你说的越多想的就越多,用简短的语言说。”
风间琉璃沉默了。
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是源稚女的龙类人格,原本该承载他所有的恨意,愤怒与毁伤。
他一直将杀死源稚生当做自己活着的理由。
那个亲手把刀刺进他胸口的哥哥,那个在他倒下时连一滴眼泪都没流的哥哥。
但当他见到手下拍的一张关于源稚生的照片时,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那张照片是在源氏重工的走廊里偷拍的,角度很随意,光线也不太好。
照片里的源稚生正靠在走廊墙上,风衣领口松散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那个永远威风凛凛的哥哥,那个永远被光照耀的男人,那个永远被人追捧的大家长,他的眼底居然有了一抹黑眼圈。
他看上去很疲惫,疲惫得不像那个在道场里挥竹剑时目光如炬的天照命。
当他看见这张照片时,他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个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恨意忽然找不到落点了。
哥哥好像过得很惨。
远不如他每天陪着那些年轻貌美的富婆,喝着十万美元一瓶的香槟,吃的是按克卖的和牛牛排,每天睡眠时间足足有十个小时。
哪怕被王将控制,他的待遇也不会差上多少。
甚至还有樱井小暮这个牛马中的战斗马,偶尔投怀送抱,给个亲亲当奖励,就会像装了核动力的驴一样连续工作好几天几夜不睡。
极乐馆是她在经营,他的工作也一并交给她。
这个蠢女人温柔又卑微,却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他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想笑,笑完之后又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酸。
于是他开口,不再闪避路明非的瞳孔。
“我以前想亲手杀死哥哥,但我现在不知道想不想了。就是那种——给我把刀,我还会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心脏。
但是在街上偶遇,我可能也会嘲讽他几句的那种。”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刀的手势,嘴角挂着那个慵懒的笑,眼角那条细纹却不像在笑。
“我以前总觉得,杀了他,我就自由了。我把他变成挣脱我宿命枷锁的终点。
每次被梆子控制,每次被王将当成提线木偶,我就告诉自己。
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能恨他,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恨是我的燃料,是我在猛鬼众这么多年没有被逼疯的唯一原因。”
他把手放回被子下面,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灯海。
“但现在燃料快用完了。我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恨意就开始漏油,漏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我不知道如果连恨都没了,我还剩什么。”
“你还剩下你自己啊。”
路明非一语道破他的内耗。
他依旧躺在病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VIP病房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点滴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进输液管,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但落进风间琉璃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他那些自认为坚不可摧的防线全部震出了裂纹。
风间琉璃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高天原弹三味线时富婆们总是夸他这双手比钢琴家的还好看。
这双手弹过琴,端过香槟杯,握过刀,撕碎过王将的替身。
这双手在鹿取小镇的孤儿院里,在猛鬼众干部们虔诚的注视下,用三味线弹出了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最干净的旋律。
但现在他看着这双手,只看到那些藏在优雅表象下的东西。
他所有挑衅,厮杀,幻境折磨,核心诉求从来不是夺取源稚生性命,而是逼源稚生承认当年的错,承认自己抛弃了唯一的亲人。
他反复和源稚生拉扯童年回忆,在每一次对峙时提起夏天的萤火虫和藏在枕头底下的游戏机,拿那些已经泛黄的温情碎片去刺痛对方,然后站在暗处享受源稚生脸上那种愧疚到近乎崩溃的表情。
像一头被逐出狮群的瘦狮子,用仅剩的力气在曾经的领地上徘徊,不是为了夺回王位,只是为了听老狮王说一句当初是我不对。
如果真的只想杀人,根本不需要耗费数年布局,反复诉说过往。
一刀捅进去就完了,干净利落,和当年源稚生对他做的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恨他。”
路明非说。
他的语气没有审判,没有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很久之后得出的结论。
“可我怎么能不恨呢?在我最绝望虚弱的时候,世上最该陪着我的人,一刀刺穿了我的心。”
风间琉璃用手掌轻轻按住自己胸口左侧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疤,不是当年源稚生留下的刀伤。
那刀伤早就被王将用炼金术修复了。
那道疤是他自己刻上去的,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他用指尖反复摩挲那道粗糙的疤痕,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路明非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一大堆话咽回去大半。
他本来想说:“你恨的是他抛弃你,不是他杀你”
但他觉得这话太戳心窝子了,现在的风间琉璃未必承受得住。
所以他换了个切入的角度。
“那就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好像一直对自己有一种德不配位的感觉,你觉得你并不是源稚女,对吧?”
风间琉璃从胸口那道疤上移开手指,抬起头,用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对,我是风间琉璃,主人格是源稚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但在尾音处微微往下沉了不到四分之一度,像是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个结论。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那个软弱,恋兄,被哥哥一刀捅穿心脏还笑着像只母狗一样的源稚女。
我不是他。
我是从他伤口里长出来的东西,是他不肯面对的所有恨意的总和。”
“哎,我就纳了闷了。”
路明非从枕头上偏过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嘴角那个弧度介于困惑和无奈之间。
“你俩为啥一定要区分个好歹呢?就算痛苦,愤怒,仇恨这些情绪是负面向的,但也是组成一个人的情绪啊。
如果没有这些的话,那这个人还能是人吗?
你把所有的恨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爱都留给源稚女,你觉得这样就能把他保护得好好的?
可你把恨抽走了,他还是完整的吗?”
风间琉璃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路明非没有听见回话,所以他继续开口,声音放得比刚才更缓了些。
“你们两个人格共享同一个灵魂。风间琉璃的恨意,本质是源稚女求而不得的爱意扭曲而成。这一点连我都意识到了,你该不会还没意识到吧?”
风间琉璃依旧没有回答。
他把脸转向窗外,留给路明非一个沉默的侧影。
东京塔的橙色灯光还在夜空中安静地亮着,塔身上被君焰烧出来的焦黑痕迹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远处新宿的高楼群像一片被霓虹灯点燃的森林,每一盏灯都代表着某个还没入睡的人。
他恨源稚生,恨到想要亲手杀死他,恨到每一次听到天照命这三个字都会本能地反胃。
但恨意从来都是爱的反义词,不是爱的缺席。
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会在失去之后生出同等分量的恨。
如果他真的不爱源稚生,他根本不会恨他。
他会像对待王将一样,把源稚生当成一个需要被铲除的障碍,冷静地制定计划,高效地执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他做不到。
那张偷拍的照片至今还留在他的手机里。
源稚生靠在走廊墙上端着凉透的咖啡,风衣领口松散着,眼底有一抹他从未见过的黑眼圈。
他当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樱井小暮在身后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他在进行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战争,而路明非的话像一根精准的探针,直接刺进了他所有防御工事最薄弱的那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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