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与春妮去镇上

    院子里，积雪皑皑。
    苏梦瑶拿着扫帚，又在院子里扫雪。
    “沙沙……”
    一阵踩雪声传来。
    苏梦瑶回头，看到一张冰雪俏丽的脸蛋，挂着吟吟的笑意。
    苏清月裹着破棉袄，走到苏梦瑶身边，捋了捋额头前的发丝，笑道：“梦瑶，你可真勤快，搬到秦峰家里来，你都扫了多少回雪了。”
    “咱们寄人篱下，不得多帮人干点活呀，不亏不欠，我心里才舒坦。”
    苏梦瑶说着放下扫帚，看着苏清月的头发被寒风吹乱，心疼道：“姐姐，外面冷，你快回屋待着吧。”
    苏清月又理了理耳旁的发丝，继续笑道：“我都在炕上躺了快一个礼拜了，再躺下去浑身都要发霉了，出来活动活动，我也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忙干点活儿。”
    “没啥活可干的了。”
    苏梦瑶摇了摇头，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柴房，说道：“昨晚上秦峰又去砍了些柴火回来，还化了一缸子的冰水备用，能干的活，他倒是一直在抢着干。”
    尽管苏梦瑶整天对秦峰冷着一张脸，却把秦峰这些天都干了啥记得清清楚楚。
    苏清月知道苏梦瑶心细，也知道苏梦瑶一直在观察秦峰。
    “他真的变了，变得勤快了，也会体贴人了，是吗，梦瑶？”
    苏梦瑶没有回答，拿起扫帚又开始扫雪。
    苏清月见状，默默摇了摇头，又问道：“秦峰出去了吗？这么早不见他人。”
    “在后院呢。”
    “他在后院干啥？”
    “谁知道呢。”
    苏梦瑶话音刚落，秦峰背着一个背篓从后院走出。
    背篓里装着狼皮、狼骨和狼肉，秦峰预备拿到镇上一股脑卖了，换些钱买大米和面粉回来。
    “要我给你们带点啥回来不？”
    临出门前，秦峰看向姐妹俩。
    苏梦瑶低头扫着雪，苏清月沉默了两秒钟，说道：“早去早回。”
    “好。”
    秦峰走出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苏梦瑶见秦峰已经离开，便准备把院门给锁上。
    苏清月好奇道：“大白天的，干嘛锁门呀？”
    “我怕王麻子来。”
    苏梦瑶答道。
    虽然这几天都没见着王麻子，但苏梦瑶害怕有个万一。
    苏清月却拦住她。
    “王麻子不会再来了。”
    苏梦瑶不解，问道：“姐姐，你咋知道王麻子不会来了？”
    苏梦瑶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秦峰拿着枪出门时，苏梦瑶就预感会有事发生。
    自从那晚以后，王麻子就在村里消失了。
    这不可能是巧合。
    尽管秦峰只字未提那晚去干了啥，但苏梦瑶却已经猜到，秦峰用他的方式，为她们解决了一个麻烦。
    “姐姐？”
    苏梦瑶看着苏清月耐人寻味的表情，问道：“到底发生了啥事，王麻子是不是出事了？”
    “我也不知道，梦瑶，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问问秦峰。”
    苏清月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今天时间还早，还需把新袄子尽快缝出来。
    苏梦瑶见苏清月离开，顿了顿，若有所思了片刻后，将院门打开，也转身回了屋。
    另一边。
    秦峰刚走到村口，听到背后传来了喊声。
    他回头，看到贾春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臂挎着一个篮子，蹦蹦跳跳朝自己跑来。
    她身上还是那件灰扑扑的旧袄子，只是领口处多了一块蓝色的新补丁。
    “峰哥，你要上哪儿去呀？”
    贾春妮似乎因为见到秦峰而感到很开心，粉嫩的小脸洋溢着笑容。
    “我准备去镇上。”
    秦峰看了眼周围，见四周没人，就奇怪问道：“春妮妹子，你今天不去队上干活呀？”
    “我奶奶身体一直没好，我昨天挖了一些荠荠菜，打算去镇上卖了换钱，给我奶奶买药。”
    秦峰闻言，看向贾春妮的篮子，见里面果然装着一把冻出雪霜的荠荠菜。
    “你挖了多久，挖了这么多？”
    “没……没多久。”
    贾春妮吐了吐舌头。
    秦峰注意到，这虎头虎脑的小丫头，一直把手藏在衣袖里，于是命令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峰哥，你要干啥……”
    贾春妮心虚地后退一步。
    秦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贾春妮一条胳膊，翻开了她的袖子，一只冻得红肿的小手露了出来，手指和手背都裂出了血口子。
    “你……”
    秦峰心疼地看着贾春妮。
    他如何不知道，挖荠荠菜有多辛苦。
    要趴在刺骨冰寒的雪窝子里，用手去扒拉积雪，一点点去找荠荠菜的叶子，既费时又费眼睛，有时候身体把雪捂化了，把衣服浸湿了，都不一定能挖得到。
    完全是在受罪。
    秦峰看着贾春妮冻伤的小手，内心五味杂陈，问道：“你现在要去镇上？”
    “对呀。”
    贾春妮缩回手，重新藏在袖子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头道：“峰哥，你不是也要去镇上吗，咱们一起呗？”
    “好！”
    秦峰正有此意。
    两人结伴走出村子，踩着皑皑积雪往马家镇走。
    一路上，贾春妮时不时哼着歌。
    别看她平时大咧咧的，但清嫩的嗓音，哼出的小曲特别好听。
    只是她的歌声偶尔会中断。
    每每这时，她都会低头看一眼藏在袖子里那双冻伤的手，脸色微微痛楚，轻轻地“嘶”一口凉气。
    秦峰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盘算着背篓里的东西卖掉后，给贾春妮买些治冻伤的药膏。
    临近中午，两人来到了马家镇。
    贾春妮打算和秦峰分别，找条僻静的巷子，躲着巡查人员，偷偷把荠荠菜卖掉。
    私人自产自销的界定十分模糊。
    按照当时的规矩，明面上个人不得参与倒买倒卖，除非有大队的自产证明，然后去指定集市摊位交易。
    就这样一来，就得给大队交“副业款”。
    一把荠荠菜值多少钱？
    交了副业款，几乎等于白干。
    这也是秦峰为啥不去市场摆摊卖野味的原因。
    他没有大队的证明，被巡查的干部逮住了，直接抓去游街批斗。
    所以保险一些，直接供应给饭店。
    饭店不管你是私人还是大队，只要你卖的东西地道，基本不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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