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首周三张表过了雨却堵住下山路

    第四卷：县城开厂首周三张表过了雨却堵住下山路(第1/2页)
    第一周能不能过，只看三张生产表。
    钱广源的清退页已经封进经营资格夹，北试七号开工时，操作桌上不留一张争议材料。
    七月三十日清晨，姜青禾先签第三个生产日首格。
    第一桶水样清亮，原料来源、重量和调入时辰齐全。北试七号仍做十八包，不因前两批售完便加量。孙秀梅核水样与原料，李翠守灶，周小兰守分装和复秤，姜青禾负责首签、过程抽核与末核。
    北试六号的十二包也在同一时辰送往指定小柜。送货人只在交接页签本人姓名，不能拿昨日处理通知替货物担保。
    贺营业员验编号、包角和封绳，十二包全数收进柜。午前售出九包，余三包继续摆放。有人问酸味能不能再重些，营业员把问题记在口味页，没有写进退货页。
    口味不同，可以留作下一批试做参考。包装破损、返潮、异味和重量不合才进质量栏。
    北试七号第一锅做到第六包，秤盘忽然回不到零位。
    周小兰停下分装，孙秀梅把秤盘取下，盘底粘着一根湿麻丝。麻丝去掉以后，空盘连校三次归零。受影响的第五、六包全部拆开复秤，原读数、原因和处理时辰都写回当日页。
    两包重量合格，换新油纸封装。旧纸记损耗，不因货物能卖就继续使用。
    第二锅火势稳定。李翠在第十四包起锅前发现木柴一侧烧空，先补匀灶膛，再按原时长翻拌。第十四包另留观察，不与前十三包混放。
    十八包完成后，十二包待送，两包留样，一包开验，一包观察，两包训练不售。姜青禾核对原料余数、包装损耗和灶火记录，在末格签下姓名。
    北试七号完成，首周三张表才正式摆到总核桌。
    北试五号生产十八包，十二包送柜并售罄，退货页空。
    北试六号生产十八包，十二包当日送柜，午前售九、结存三，质量退货为零。
    北试七号生产十八包，十二包获准次日送柜，其余六包按留样、开验、观察和训练分类留库。
    三批均有姜青禾本人首签末核。孙秀梅、周小兰、李翠和临时送货人只签自己做过的工序，没有人替经营责任人挂名，也没有一格责任空在纸上。
    魏老师先查生产数，再查原料与包装消耗。
    三批共用了多少酸笋、多少油纸和麻绳，返工废掉几张纸、截短几根绳，训练包与留样包为何不能算成售货，都能从总页接回分批页。
    北试五号十二包售完，不把留样与训练六包藏掉。
    北试六号还有三包在柜，也不提前算成货款。
    北试七号尚未送柜，收入栏保持空白。
    “少卖的包放在哪里？”魏老师问。
    姜青禾把留样架、开验盆、观察格和训练废弃页逐一指出。每一包都有编号和去处，不能从利润外消失，也不能换一张签再拿去卖。
    指定小柜的小票、退货页、结存页和结算页随后接上。
    北试五号十二张小票闭合，货款进入北库公账。北试六号只有九张当日小票，余三包仍属柜台结存。顾客的口味询问单列，不冒充坏货，也不拿来粉饰质量。
    北库账核完，方干事又翻到值班小屋登记。
    姜青禾主动把首周钱页翻到最后。
    三批货款只按已经售出的包数入账。原料、油纸、麻绳、柴火和柜台结算分别列支；留样、开验、观察与训练包虽然没有收入，也占用了原料，成本不能塞给下一批。
    返工纸、短绳和受潮旧纸共有明确损耗。姜青禾个人垫付的灶款按原约定只还五角，剩余借款继续挂账，没有趁首周通过一次拿回。
    学员轮岗仍按实际工序计算。谁只守半日，便只记半日；谁因回鹰嘴坡开饭桌缺席北库，不把院里出工冒写成县城工钱。
    总页算到最后，北库有结余，却远没有外头传的三成厚利。钱留作第二周原料、包装和紧急损耗，首周不分红。
    林秀荷盯着结余看了一会儿，问训练包为何也要算钱。
    “学会一遍就会耗一遍料。”姜青禾说，“今天藏掉，往后教新人时就会从成品里偷补。”
    屋里只有姜青禾个人铺盖、换洗衣物和联系住址。生产日晚归时可以落脚，停产日可以返回鹰嘴坡。周小兰等人没有被要求常住县城，谁替过工序、何时回院，都有到岗和离岗时辰。
    “鹰嘴坡饭桌这三日开没开？”
    马会英把院内三日饭桌页放上桌。
    三天早晚灶都开着。菜、米、柴、杂活抵扣和钱盒另记，没有一斤原料从北库公账挪去院里，也没有一笔院内饭钱补北库成本。
    北库生产日忙，饭桌便由马会英守灶，罗嫂子看米，两个年轻军嫂轮流洗菜。姜青禾回院以后再核当日钱盒。事业往县城走，鹰嘴坡没有因此少一顿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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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干事在首周意见页写下通过。
    这张意见只准三十日试登记继续，不代表办厂终审完成，也不准北库提前加量、增品类或换柜位。第二周仍按申请、生产、留样、送柜和结存逐批走。
    钱广源异议夹转入归档。
    北库门口的争议待核提示被取下，留下两张识别说明。
    一张是假九号外来包识别。
    一张是全名代领与书面授权规则。
    门上少了一张争议纸，操作桌没有少一道签。
    收工前，姜青禾把首周结果写进回信。
    她写北试五、六、七号的真实包数，写鹰嘴坡饭桌三日未停，也写固定联系住处只是一间值班小屋。长期住处那一栏仍空着，等陆砺川收到完整条件、写回他的意见以后再由两人共同落笔。
    信里没有写钱广源败得多难看。清退是已经结束的经营事项，她更想让陆砺川看到自己究竟怎样把这条路走稳。
    信封交进统一收转点，寄出时辰记在家庭通信页。
    姜青禾回到鹰嘴坡，院门里已经摆好一张矮桌。
    马会英盛了酸菜豆腐汤，周小兰端出炒南瓜，李翠把锅底最后两块煎饼扣进她碗里。
    “首周过了，先吃饭。”马会英说。
    没人问她今天挣了多少，也没人催北库明日多做几包。孩子们围着桌脚坐，几个女人把生产日各自漏下的家常话补回来。孙秀梅嘴上说煎饼烙厚了，手里却把较软的一块拨给姜青禾。
    周小兰把孩子白日咳了两声的事说出来，明日原定替岗便改成孙秀梅先顶半日。李翠家里缺一捆干柴，马会英把后坡共同柴垛借她一捆，等天晴再补。
    姜青禾也把自己第二日留在鹰嘴坡的时辰写下。试登记要求她在生产日首签末核，停产日便该回来吃饭、核院账、看家里缺什么。县城值班小屋是联系住处，鹰嘴坡仍是她和陆砺川共同的家。
    马会英见她把回院时辰写得清楚，往她碗里又添半勺汤。
    “人回来了，饭桌才认你。光寄一床铺盖在县城可不算。”
    姜青禾低头喝汤，桌边的人全笑了。笑声没有盖过账本，反倒让那本账多了一层用处。北库要走远，院里这张桌子也得一直有人等她回来。
    这顿饭的钱、菜和柴仍记鹰嘴坡自己的账。
    姜青禾喝完半碗热汤，才把首周通过告诉众人。周小兰抱住她的胳膊，没敢晃她手里的碗。马会英只说第二周照旧排班，谁家有难处今晚就讲，不能等到开工再空人。
    饭后，众人把次日停产返院和后日进城路线排好。
    入夜不久，山外滚来闷雷。
    雨砸上瓦顶，院沟很快满了。马会英提灯去看后坡，回来时裤脚全是泥。
    鹰嘴坡下山土路塌了一段，靠沟一侧的路基被水冲空。人还能从上方窄坡绕，背货和推车都过不去。第二周原料进山、成品下山和县城送柜路线必须先停。
    姜青禾没有让人摸黑下坡探路。
    她先数院里各家人口，确认晚归的人都已回来，再把后坡、院沟和水缸分给三组照看。孩子不许出门，靠沟两间屋先把粮袋和铺盖挪到内墙。马会英敲遍各家门，周小兰守着孩子，李翠把灶灰装进破筐，预备天亮后垫院沟软泥。
    北库钥匙仍在姜青禾身上，总账副页放进高处木匣。县城库内有孙秀梅下午确认过的结存和留样，门房持紧急联系页。山路断开以前没有一包成品留在坡道，也没有送货人困在半路。
    张干事冒雨来到院门，只确认塌方位置和人员安全。路基能否通行要等天亮后再看，谁也不能凭夜色写修复日期。
    饭桌明日照常开早灶，先用现有米菜。北库第二周申请延后，不抢雨路，不让任何人背货踩窄坡。
    姜青禾连夜把人员安全、库存、已收原料和待送货分成四栏。北库现货仍在县城，鹰嘴坡饭桌有两日米菜。小菜园只能添家里的鲜菜，填不了北库原料，也托不起整院人的饭桌。
    四栏末尾，她另留一格给天亮后的真实路况。
    停几日，改走哪条路，哪些原料会迟到，都得看过再写。雨声再急，也不能替明日的眼睛下结论。
    次日天刚亮，南门便有人送来消息。
    供销社外墙贴出一张盖印通知。
    鹰嘴坡因雨停供七日，已收订单一律作废。
    落款写姜青禾，旁边还压着一枚完整木戳。
    山路确实塌了。
    可这张停供通知，她一个字也没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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