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事不宜迟

    郑导果然不负众望，几天后就带来了确切消息。
    他兴冲冲地把电话打到了张家栋的家里：
    “家栋，联系上了！通过我们制片厂的老关系，找到科考筹备组后勤部门的一位处长了。他说下个月初会在北京组织极地装备的初步筛选和产品说明会，让我们务必带着样品和资料去参加！”
    张家栋精神一振：“太好了！郑导，这次得多靠您这层关系引路了。”
    “没问题，”郑导显然对这次牵线很有把握，“我那位老同事说，这次选拔很看重产品的实际性能和在极端环境下的可靠性。咱们的‘雪峰’有出口美国的业绩打底，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答应会在会上帮我们重点关注。”
    张家栋当即拍板：“好！那咱们就抓紧准备，把最过硬的产品和技术资料都带上。郑导，这次就辛苦您跟我一起进京，咱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郑导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没问题！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事不宜迟，”张家栋看了眼手表，“我这就让立军去订最近一班火车的卧铺票。咱们晚上就走，我一会儿开车去接您，直接火车站见！”
    傍晚时分，张家栋开着合作社的吉普车，先接上郑导，然后赶往火车站。候车室里，郑导看着张家栋手里拎着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问道：“家栋，所有的产品资料和技术参数都带齐了吧？”
    “都在这儿了，”张家栋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又指了指脚边一个特意加厚的大行李袋，“不光带了资料，我还把‘雪峰’滑雪服和咱们‘夏朵’的羽绒服各带了一件样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时候让筹备组的领导亲眼看看、亲手摸摸咱们产品的质量！”
    郑导赞许地点头：“想得周到！好东西不怕比，咱们这质量和工艺，绝对拿得出手。”
    站台广播响起，两人拎起行李，随着人流登上北上的列车。
    车轮有节奏地敲击着铁轨，列车驶入茫茫夜色。
    张家栋刚找到各自的卧铺放好行李，就给郑导递了支烟，趁着这空闲问道：
    “郑导，这次您找的这位处长，具体是什么来路？关系够硬吗？关键时刻能不能说得上话？”
    郑导接过烟，就着张家栋划着的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放心，这位李处长，是我在电影学院进修时的同班同学，铁哥们儿。他后来调到了轻工部，现在正好在科考后勤保障组里负责装备采购这一块。人很实在，答应帮忙的事一定会尽力。”
    他弹了弹烟灰，压低了些声音：“他私下跟我说，这次选拔，上面特别强调要打破门户之见，只要产品过硬，不管来自国营大厂还是地方企业，都会一视同仁。他还特意提了，很欣赏你们合作社这种敢闯敢干的劲头。”
    张家栋听完，心里踏实了大半：“有您这层关系，又有李处长这样开明的领导，咱们的机会就大多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郑导，咱们跟李处长约的是明天上午见面吧？既然到了北京，时间得充分利用起来。我看，是不是也顺便去央视广告部拜访一下王主任？上次咱们市里的双星运动鞋在央视投广告，人家可没少帮忙。”
    郑导立刻领会了张家栋的意思：“是这个道理。眼看要过年了，于情于理都该去走动走动，表示下心意。”
    张家栋却摆了摆手：“表示感谢是应该的，但更重要的是，我琢磨着去年开始的春节联欢晚会，反响特别热烈。要是咱们的‘雪峰’或者‘夏朵’能跟春晚沾上边，哪怕只是在节目里露个脸，那效果可能比投多少广告都强。这次去，正好可以探探王主任的口风，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郑导闻言，不由得笑着指了指张家栋：“家栋啊，你这脑子就是活络！总能从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找到资源。春晚这个点子好，要是真能成，那可是天大的宣传！行，就这么定了，后天咱们就去央视！”
    火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入北京站。张家栋和郑导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是冬日清冷的空气和首都特有的繁忙景象。
    当天上午，郑导熟门熟路地带着张家栋来到位于东长安街附近的一栋部委办公楼。楼是苏式风格的建筑，灰砖墙体显得厚重大气，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院墙外，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上班的人流络绎不绝，铃声响成一片，偶尔有几辆绿色的北京吉普212或黑色的上海轿车驶入大院。
    郑导在门口登记处办好手续，卫兵仔细核对了两人的介绍信和工作证，这才放行。
    走进大院，能看见墙上刷着“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的标语，楼前的宣传栏里贴着各种学习文件和通知。
    郑导低声对张家栋说：“就是这儿了，李处长在三楼办公。”
    两人拾级而上，木质楼梯发出咚咚的声响，走廊里飘着淡淡的墨水和油印机味道。
    两人来到三楼，郑导轻车熟路地拐进右侧走廊，在一扇深褐色的木门前停下。门上的毛玻璃写着“305后勤保障处”。
    郑导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
    推门而入，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干部正伏案写着什么。见来人，他立刻放下笔，笑着起身迎过来：“老郑！可算到了！”
    “李处长，打扰你办公了。”郑导上前紧紧握手，随即侧身介绍，“这就是我电话里跟你提过的，我们青岛来的张家栋同志。”
    “李处长您好，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见面。”张家栋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李处长伸来的手。
    “别客气，坐，快请坐。”李处长热情地招呼二人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亲自拿起暖水瓶泡茶，“老郑在电话里可把你们夸上天了，说你们那个‘雪峰‘滑雪服都出口到美国去了？了不起啊！”
    茶水氤氲的热气驱散了旅途的寒意。
    驱散了两人从外面带来的寒意。张家栋见这位李处长果然如郑导所说，没什么官架子，语气亲切，心下又放松了几分，一边双手接过茶杯，一边谦逊地笑道：“李处长您过奖了，我们就是县里的一个小合作社，能做出点成绩，全靠改革开放的政策好，还有各级领导的支持。”
    “哎，不能这么说，政策和支持是外因，关键还是你们自己敢想敢干。”李处长在自己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问，“这次来，产品资料都带了吧？”
    “带了带了！”张家栋连忙放下茶杯，先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技术资料和产品介绍，双手递了过去，“李处长，这是我们的产品说明书和相关的技术参数、测试报告。”
    接着，他又俯身拉开那个加厚的大行李袋，利索地从里面取出两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服装样品，小心地在沙发前的空位上铺展开来。
    “李处长，光看资料不够直观，我们把‘雪峰’滑雪服和‘夏朵’羽绒服的样品也带来了，请您亲自过目，检验一下我们的做工和用料。”
    “哎呀！”李处长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家栋同志，你们这…这想的也太周到了！这么大老远从山东过来，还把样品都给背来了？”
    他说着俯下身，凑近仔细查看铺在沙发上的两件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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