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冬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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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刚过，苏晚又飞了一趟华东。这次不是去看，是去谈。
    她在上海待了三天，见了两个商场招商负责人和一个本地供应链服务商。她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开店计划，只是聊了聊市场行情、租金水平和政策环境。临走前，其中一个招商负责人递给她一张名片，说：“苏总，上海欢迎你。有好项目，随时找我。”
    苏晚接过名片，放进包里，没有多说。
    回到深圳后，她给阿杰打了一个电话：“福建那边，你盯紧一点。华东的事，我自己来。”
    阿杰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苏姐，你吩咐就行。”
    一月下旬，苏晚做了一件她筹划已久的事——她在深圳总部旁边租下了一层新的办公楼，挂牌成立了“晚舟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老方被任命为供应链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中央厨房的运营和对外业务拓展。
    “供应链公司独立运作，自负盈亏。”苏晚在成立会上说，“不仅要供我们自己，还要接外面的单。三年之内，我要让它成为珠三角最有影响力的餐饮供应链公司之一。”
    老方站在台上，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苏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月，春节临近。苏晚给所有员工发了年终奖——三百八十多家店，三千多名员工，年终奖总额突破了一千万。财务总监把数字报给她的时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签了字。
    除夕那天，苏晚没有回老家。她留在深圳，和林舟一起在深圳湾的家里过年。两个人做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吃完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春晚。看到一半，苏晚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阿杰打来的视频电话。
    “苏姐，新年快乐！”阿杰的背景是福州店的门口，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员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奶茶，对着镜头齐声喊：“苏总新年快乐！晚舟小铺越来越好！”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新年快乐。你们在福州好好的，明年我去看你们。”
    挂了视频，林舟在旁边说：“你现在不只是一个老板了。”
    “那是什么？”
    “是一个大家庭的家长。”
    苏晚没有说话，但她心里知道，林舟说的是对的。
    春节过后，苏晚的扩张步伐没有放缓。二月底，她在厦门签下了第四家店的租赁合同，在福州和泉州也各签了一家。福建市场的门店数量从十家增加到了十三家。
    三月，苏晚开始频繁往返于深圳和上海之间。她每个月至少飞一次上海，每次待两三天，看铺位、谈合作、了解市场。她没有急于签约，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到底在等什么？”林舟有一次问她。
    “等一个信号。”苏晚说。
    “什么信号？”
    “等我确定，上海市场真的需要我们。”
    四月初，那个信号来了。上海一家知名商场的招商总监主动给苏晚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们商场有一个位置极佳的铺位空出来了，问她有没有兴趣。那个商场位于浦东核心商圈，人流量巨大，是苏晚之前看中的几个目标点位之一。
    苏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下周飞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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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打开电脑，给老周发了一封邮件：“广东的事，你多担着。我要开始跑上海了。”
    四月中旬，苏晚在上海签下了第一家店的租赁合同。位置在浦东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负一层，面积六十五平米，月租金四万五。合同签完的那一刻，她握着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十年。从西乡老街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店，到上海浦东的购物中心。她用了整整十年。
    她掏出手机，给林舟发了一条消息：“签了。”
    林舟很快回了：“上海？”
    “上海。”
    林舟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跟了一句：“苏晚，你真的做到了。”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出招商办公室，站在商场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些人里，很快就会有人走进她的店，喝到她做的奶茶。
    五月初，上海店正式进场装修。苏晚在上海待了整整十天，亲自盯着装修的每一个环节。她从深圳调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店长过来负责上海店的运营，又从本地招聘了八名员工，全部送到深圳培训了两周才上岗。
    五月末，上海店开业了。
    开业当天，苏晚没有搞买一送一的促销活动。她只是在店门口立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从深圳来的桂花酒酿奶茶，请上海朋友多关照。”
    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比她预期的低了百分之二十。苏晚看着当天的财务报表，没有慌张。她知道，上海市场不同于广东市场，消费者对一个新品牌的接受需要时间。她给自己的期限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如果复购率达不到预期，她就调整策略。
    第二周，营业额开始缓慢上升。第三周，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关于上海店的种草帖。第四周，周末开始排队了。
    苏晚看着后台数据的曲线，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六月，苏晚的第四百家店在深圳宝安区开业。从第一家店到第四百家店，她用了十年。
    开业当天，苏晚没有搞任何庆祝活动。她甚至没有去现场。她坐在上海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浦东的天际线，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四百家了。广东交给你了。”
    老周回了四个字：“你放心。”
    苏晚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上海的天际线和深圳完全不同——更高、更密、更有压迫感。但她不觉得压抑。她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十年了。她从一个在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打工妹，变成了一个拥有四百家店、业务覆盖三省市的连锁品牌创始人。她走过的路，比她当初想象的还要远。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上海只是第一站。后面还有杭州、苏州、南京，还有北京、成都、武汉。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下一个十年，把晚舟小铺开遍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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