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冬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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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刚过，苏晚飞了一趟北京。
    这次不是去看，是去谈。她在北京待了四天，见了五个商场招商负责人、两个本地供应链服务商和一个潜在的合资伙伴。她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开店计划，只是聊了聊市场行情、租金水平和政策环境。临走前，其中一个招商负责人递给她一张名片，说：“苏总，北京欢迎你。有好项目，随时找我。”
    苏晚接过名片，放进包里，没有多说。
    回到上海之后，她召集华东核心团队开了一个会。会上她宣布了一个决定：今年上半年，她要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北京市场的筹备上。华东市场的日常运营交给区域负责人，她只做重大决策和方向把控。
    “你要离开上海了？”上海的区域负责人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不是离开。”苏晚说，“是把精力转移。华东已经走上正轨了，不需要我天天盯着。北京是一张白纸，需要我从头开始画。”
    一月下旬，春节临近。苏晚给所有员工发了年终奖——八百五十多家店，超过一万名员工，年终奖总额突破了两千五百万。财务总监把数字报给她的时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签了字。
    除夕那天，苏晚回深圳过年了。林舟到机场接她，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笑着说：“今年终于不用在视频里吃年夜饭了。”
    苏晚笑了：“今年不仅要在家里吃，还要在家里多待几天。”
    年夜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林舟掌勺，苏晚打下手，做了四菜一汤。吃到一半，苏晚的手机响了，是阿杰打来的视频电话。阿杰在福州，背景是福建分公司的办公室，屏幕里挤着十几张脸，齐声喊：“苏总新年快乐！”
    苏晚笑了，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新年快乐。你们怎么还在公司？”
    “刚发完最后一批货。”阿杰说，“大家都想跟你拜个年。”
    苏晚看着屏幕里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人跟着她，从一家店干到近千家店，从广东干到华东，现在又要跟着她进军北京。他们信任她，她也信任他们。
    正月初五，苏晚没有回上海，而是直接飞了北京。她在北京待了一周，签下了第一家店的租赁合同。位置在朝阳区一家购物中心的一层，面积八十平米，月租金六万。签约那天，她站在购物中心门口，看着远处CBD的天际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十二年前，她是一个连深圳都不敢走出去的打工妹。十二年后，她在北京签下了自己品牌的第一家店。
    二月中旬，北京店正式进场装修。苏晚在北京待了整整半个月，亲自盯着装修的每一个环节。她从上海调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店长过来负责北京店的运营，又从本地招聘了十名员工，全部送到上海培训了两周才上岗。
    三月中旬，北京店开业了。
    开业当天，苏晚站在店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心里有些紧张。北京市场的竞争激烈程度远超上海——这里有全国最多的茶饮品牌，有最挑剔的消费者，有最昂贵的租金成本。她不确定自己的品牌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但数据给了她信心。开业第一周的营业额超出了她的预期，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关于北京店的种草帖，甚至有美食博主专程从海淀区跑过来打卡。
    “北京市场，比想象中好。”她在电话里对林舟说。
    “那是因为你做得好。”林舟说。
    四月，北京第二家店签约。苏晚在北京和上海之间来回跑，一周要坐好几次高铁和飞机。她在路上处理工作邮件、看报表、回复消息，一分钟都不浪费。有一次在飞机上，邻座的乘客认出了她，惊讶地说：“你是晚舟小铺的老板？我在上海喝过你们的奶茶，很好喝！”
    苏晚笑了笑：“谢谢。北京也有我们的店了，欢迎去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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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末，苏晚的第九百家店在深圳宝安区开业。她没有去现场，留在北京处理新店的筹备工作。老周在电话里跟她汇报开业情况的时候，说了一句让她有些感慨的话：“苏总，九百家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做到一千家？”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过。但一千家不是终点，只是一个数字。”
    五月，北京第三家店签约，天津的市场调研也提上了日程。苏晚的北方布局，正在一步步展开。
    五月中旬，苏晚接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电话。来电显示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位研究员，说他们正在做一个关于“中国消费品牌高质量发展”的课题，想邀请她作为企业家代表参与座谈。
    苏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那是中国最高级别的政策研究机构之一。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邀请去那里参加座谈。
    “我去。”她说。
    座谈会那天，苏晚坐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会议室里，听着其他企业家和研究者的发言，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十二年前，她是一个在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打工妹。十二年后，她坐在中国最高级别的政策研究机构里，参与国家级的课题讨论。
    轮到苏晚发言的时候，她说了三件事：一是建议政府加大对本土消费品牌出海的支持力度；二是建议简化连锁企业跨省经营的行政审批流程；三是建议加强对实体零售业的租金管控，防止过度上涨挤压中小商家的生存空间。
    主持座谈的研究员听完，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说：“苏总提的这几个问题，很具体，很有代表性。我们会认真研究。”
    座谈会结束后，那个研究员走过来，跟她握了握手：“苏总，你的发言很有价值。希望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苏晚点了点头：“谢谢。我也希望能多为行业做一些事情。”
    走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大门，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她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区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她掏出手机，给林舟发了一条消息：“刚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出来。感觉像做梦一样。”
    林舟很快回了：“不是梦。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朝着停车场的方嚮走去。
    五月末，苏晚的第九百五十家店在杭州余杭区开业。她没有去现场，留在北京处理第三家店的筹备工作。杭州的区域负责人在电话里跟她汇报开业情况的时候，说了一句让她有些意外的话：“苏总，今天来了一个顾客，说是从深圳出差来杭州的，专门找到我们的店，说在深圳就经常喝我们的奶茶。”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说明，我们的品牌已经开始有全国性的影响力了。”
    六月，苏晚的第九百八十家店分布在广东、福建、上海、浙江、江苏、北京六省市，月总营收突破四亿。公司的员工总数超过了一万两千人。
    六月末的一天，苏晚站在北京第一家店的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发了一会儿呆。十二年前，她在西乡老街那间二十平米的小店里，卖出了第一杯桂花酒酿奶茶。十二年后，她在北京朝阳区，拥有了自己的品牌门店。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招牌的照片，发给了林舟：“北京第一家店。好看吗？”
    林舟很快回了：“好看。但最好看的，是你站在它门口的样子。”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门，走进了店里。
    窗外，北京的夏天正在走来。这座城市的春天很短，但夏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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