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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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末，苏晚飞了一趟新加坡。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背着包，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落地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湿热的风，和深圳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她住在牛车水附近的一家小酒店，没有住五星级，没有订行政套房，和十二年前第一次去上海时一样。
    在新加坡的四天里，她走了十几家奶茶店。有全球性的头部品牌，有本地的小众品牌，也有来自中国台湾和大陆的连锁品牌。她一家一家地喝，一家一家地观察，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新加坡的市场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里的消费者对茶饮的接受度很高，奶茶文化深入人心。陌生的是，这里的竞争格局和国内完全不同——国际品牌和本地品牌各占半壁江山，中国品牌的存在感还很弱。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新加坡可以进，但要找到差异化的切入点。不能和國際品牌拼规模，要拼产品和文化的独特性。”
    回到北京之后，苏晚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新加坡之行的收获。但她心里清楚，出海这条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下去了。
    一月，元旦刚过，苏晚做了一件让整个团队意外的事——她在北京召开了一场全员大会，通过视频连线了广东、福建、华东的所有分公司。会上，她正式宣布了公司的五年战略规划：到第三十年，晚舟小铺要实现全球门店突破一万家，成为世界知名的茶饮品牌。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晚站在台上，看着屏幕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十二年前，她是一个人在战斗。十二年后，她有了一支上万人的队伍。
    一月末，春节临近。苏晚给所有员工发了年终奖——一千一百多家店，超过一万五千名员工，年终奖总额突破了三千万。财务总监把数字报给她的时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签了字。
    除夕那天，苏晚回深圳过年了。林舟到机场接她，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笑着说：“今年终于不用在视频里吃年夜饭了。”
    苏晚笑了：“今年不仅要在家里吃，还要多待几天。”
    年夜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林舟掌勺，苏晚打下手，做了四菜一汤。吃到一半，苏晚的手机响了，是阿杰打來的视频电话。阿杰在福州，背景是福建分公司的办公室，屏幕里挤着十几张脸，齐声喊：“苏总新年快乐！”
    苏晚笑了，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新年快乐。你们怎么还在公司？”
    “刚发完最后一批货。”阿杰说，“大家都想跟你拜个年。”
    苏晚看着屏幕里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人跟着她，从一家店干到一千多家店，从广东干到全国，现在又要跟着她走向世界。他们信任她，她也信任他们。
    正月初三，苏晚没有飞回北京，而是让林舟开车，带她去了一個地方——西乡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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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在街口，苏晚下车，沿着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街道，慢慢地走着。路过早餐店，老板娘认出了她，惊喜地叫了一声：“苏老板！好久不见！”
    苏晚停下来，和老板娘聊了几句。然后继续往前走，路过理发店，路过修鞋摊，路过那栋她曾经住過的握手楼。
    她在那栋楼下站了很久。仰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想起了自己住在那里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那样的日子永远不会有尽头。但现在她知道了，没有什么是永遠的。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自己的第一家店走去。
    店还在。招牌已经换过好几次了，但“晚舟小铺”四个字依然醒目。透过玻璃窗，她看到小云正在吧台后面忙碌。小云跟着她干了十二年，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区域经理，从青涩变得成熟。
    苏晚推开门走了进去。小云看到她，惊喜地叫了一声：“苏姐？你怎么回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苏晚笑着说。
    她点了一杯桂花酒酿奶茶，坐在角落里那个她以前常坐的位置上，慢慢地喝着。店里的一切都和十二年前很像——货架上整齐摆放的文具，墙上贴着的留言便签，角落里那盆已经长到天花板的琴叶榕。
    她喝完那杯奶茶，站起来，走到吧台前，对小云说：“这杯我请自己。”
    小云笑了：“苏姐，你每次来都这么说。”
    苏晚也笑了。她拍了拍小云的肩膀，说了声“辛苦了”，然后推开门，走出了小店。
    夜幕降临，西乡老街上的路灯依次亮起。苏晚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走过那些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店铺和面孔，走过那些承载着她十二年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她走到街口，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老街，然后转过身，朝着林舟停车的方嚮走去。
    林舟靠在车门上，看到她走过来，笑着问：“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
    苏晚想了想，说：“感想就是，路还很长。”
    林舟笑了：“你永远都觉得路还很长。”
    “因为确实很长。”苏晚说，“但没关系，我有你。”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上车，车子缓缓驶离西乡老街。苏晚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条老街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她还会回来的。但下一次回来，她会是另一个身份。
    窗外，深圳的夜色温柔。这座城市的灯光永远不会熄灭，就像那些在这座城市里奋斗的人，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而苏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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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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