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真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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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一路往下，停下后，门后是一条短廊。
    走廊尽头立着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顶着一盏屏幕，屏幕上滚动着几行字。
    “炒冷饭机器人”
    栖夜念了一遍屏幕上的名字，回头看了三月七和星一眼。
    “这什么破名字？”
    三月七耸了耸肩。
    星已经上前拍了拍这机器人的脑子了。
    吕布站在栖夜旁边，仰头打量着那个机器人，小脸上全是好奇。
    机器人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字：
    “隐藏房间，仅「阮·梅」女士可使用。
    请出示凭证，嘶嘶。”
    栖夜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摸出阮·梅给他的那张指令卡，在机器人屏幕前晃了一下。
    “鉴定通过”
    机器人屏幕跳转
    “选择以下服务：
    一，历史培育记录查询。
    二，无机生命陪伴谈话服务。”
    “无机生命陪伴谈话服务。”
    星抢先开口。
    机器人屏幕闪了两下：“该功能已损坏。”
    星的表情僵了一下。三月七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历史培育记录查询。”栖夜说
    机器人屏幕亮起来，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从它的头顶投出来，铺在走廊天花板上。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袍的身影，坐在实验台前，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
    阮·梅。投影里的她比现在年轻一些。
    眉宇间还没有那么多沉淀下来的安静。
    栖夜仰头看着那投影，脚步下意识顿住。
    他隐约想起了这段支线任务。
    难怪阮梅特意单独找自己。让自己来这片无人踏足的地方。
    “我想到有一种「生命形式」，足以令我承认其不可捉摸。”
    投影里的阮·梅开口，声音比现在清亮些。
    “那就是……「令使」。”
    吕布站在旁边，仰着小脑袋看投影，眼睛一眨不眨。
    “令使为何物，我不得甚解。”
    阮·梅继续说。
    “学者将其视作星神力量的代行。
    那么，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在哪一点上，它变得比其他生命都更接近「星神」？”
    栖夜瞬间懂了大半。
    繁育命途、寰宇蝗灾、虫皇子嗣……阮梅在这里，偷偷培育真正属于繁育的本源生命。
    栖夜看着投影里的阮·梅站起来，走到一个培养舱前，低头看着舱里浮着的东西。
    “起初，我试图培育一位天才。
    但我失败了。此题尚不可解，还有漫长的路要探索。”
    三月七站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想培育令使？”
    星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宇宙间的命途并非只有「智识」一条，”
    阮·梅的投影继续说。
    “如果抛却理性，在其他路径上是否存在更原始、也更纯粹的「令使」？”
    投影里的她转过身，面朝镜头，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
    “——当然存在。”
    “塔伊兹育罗斯。”
    栖夜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果然，就是繁育虫王。这里是繁育灾厄的秘密培育皿。
    投影里的阮·梅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他：
    “通过模拟宇宙，我得以窥见寰宇蝗灾的始末。
    攫取虫皇及其子嗣的数据，复制、培育，从而开辟全新的研究分支。”
    “很合理的判断，我一定会成功。
    由我还原出的「它」将绽放前所未有的生命。”
    “黑塔和螺丝咕姆会喜欢这个实验吗？应该不会。
    所以在他们察觉前……我得加快动作，并寻找一位合适的「助手」。”
    栖夜心中了然。
    阮梅知道这件事风险极大，不敢让智识派系的人插手，所以专门找了自己。
    投影到此为止，暗了下去。
    机器人屏幕重新亮起来：
    “鉴定通过，嘶嘶。选择以下服务：
    一，访客记录查询。
    二，「培养皿」入口开启。”
    “访客记录查询。”栖夜说。
    屏幕跳转：“阮·梅女士，异界物种，石膏头男人，”
    栖夜看着这个石膏头男人，立刻就想起了这位。
    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石膏头男人？那是什么？”
    星站在后面，开口：“在我们来之前，有人来过？”
    栖夜点了点头。
    “有可能”
    栖夜太熟这个人了。
    真理医生，玩家人人熟知的义父，免费赠送的五星角色。
    看来接下来的路会挺有趣的。
    栖夜眼神彻底认真下来：“培养皿入口开启。”
    机器人屏幕跳转：“权限开启”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
    栖夜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正在缓缓滑开的门。
    门后是一条通道，灯光比外面亮一些。
    “走吧。”他迈步往前。
    吕布紧跟在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
    三月七和星也跟了上来。
    四个人穿过通道，上了一条向上的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个石膏人，整个头都是石膏做的。
    栖夜一眼认出他。
    真理医生。
    他正低头看着棋盘，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像是正在跟自己下棋。
    听见脚步声，石膏头抬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眼睛，可栖夜无比清楚，是他在注视自己。
    “看——”石膏头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天才的一步棋。”
    他把棋子落下。
    “你该如何破解？”
    他又拿起另一枚棋子，自己接了自己的话：
    “噢，只有白痴才会问这种问题。只要下在这里……”
    棋子落盘。
    石膏头转过头来，面朝他们，石膏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你看起来很苦恼。”石膏头说，“遇到麻烦了？”
    栖夜对此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既然如此——”石膏头打断他，“自己想办法吧。”
    他把棋子搁回桌上，站起来，重新说。
    “愣着做什么，你时间很多吗？我看不像。
    坐电梯下去，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栖夜被这么一通说教，决定反将一计：
    “真理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膏头停下脚步，侧过身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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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提问之前，不如先想一想，答案是否对你要解决的问题有益。
    如果没有，最好别问。显然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
    他又停顿了一下，想了想。
    “……算了，就当做个示范，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为阮·梅办事。
    我本是空间站的访客，误入此地，目睹了她的实验。
    我的目的大抵和你相同。
    既然你来了，我便不会干涉。
    可如果你失败，我就会强硬介入，阻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又顿了顿。
    “你知道这些就够了，一共两句话，非常高效的沟通。”
    栖夜看着他，轻笑一声：
    “你这人还怪好的噢。”
    石膏头偏了偏他的石膏脑袋。
    “因为我讨厌不知礼数、恶语相向的人——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栖夜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位大名鼎鼎的义父独自对弈，心中思绪翻涌。
    吕布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
    “母亲，这个人好奇怪。”
    就是这一声母亲，让原本准备离开的真理医生，动作瞬间停滞。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是黑塔的人偶，虽然有些疑惑，她怎么会亲自下来？
    但是本来也与他无关。
    可是黑塔那句母亲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什么叫男的母亲？
    难道是黑塔的什么奇怪的性叉？自己装见这个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真理医生难得的打量他们好久，最后才诧异道:
    “……黑塔的人偶。”
    “唤你母亲？”
    “离谱至极”
    “那位只会蔑视无用情感的天才，居然会让诞生人情羁绊？”
    “还是说……是你，改写了黑塔造物的逻辑？”
    短短两句话，立刻表现了他的疑惑和智慧
    栖夜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吕布，
    又抬头看了看真理医生那张石膏脸，随口开口：
    “哦，这个啊，我点化的。”
    真理医生的石膏脑袋偏了一瞬。
    吕布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仰头看着那个石膏头男人，小脸上全是认真：
    “大黑塔是个大巫婆。
    她把我丢在角落吃灰，自己翘着腿喝茶。
    是母亲救了我，给了我灵魂，我跟大黑塔恩断义绝了。”
    真理医生安静了几秒。
    “点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个非生命体，被你赋予了自主意识，这可不符合已知的生命创造。”
    栖夜摊了摊手：“那当然，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太符合逻辑。”
    吕布在旁边用力点头：“母亲最厉害了！”
    栖夜自豪的点了点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吕布仰着头，看看栖夜又看看真理医生，忽然开口：
    “母亲，这个石膏头也是个厉害的人吗？”
    “也算厉害吧！”
    “那他是不是也能当我的父亲？”
    栖夜愣了一下，真理医生的石膏脑袋明显僵了一瞬。
    “不行。”栖夜说。
    “为什么？”
    “先不说为不为什么？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他叫父亲，我得叫母亲？”
    吕布转头看向真理医生，小脸上全是认真：
    “石膏头母亲？”
    真理医生沉默了两秒。
    “……我讨厌不知礼数的人。”
    他说，“也包括被叫母亲。”
    吕布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
    栖夜伸手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压低声音：
    “别乱认亲戚，这个跟星不一样。”
    吕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真理医生转过身，朝房间另一头的楼梯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来，石膏脑袋朝着栖夜的方向。
    “你那后援会，我路过的时候见过。”
    “有人试图拉我入会。说是什么‘夜神信仰，普度众生’。
    栖夜嘴角抽了一下。
    “我拒绝了。”真理医生说，“但他们态度很好。还送了我一张传单。”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印着栖夜那张画着光环的画像，底下写着一行大字：
    “信夜神，得永生。”
    栖夜看着那张传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真理医生把传单收回去里
    “原本我还不怎么信的，还是与你相见之后，看来后援会的教义还是小看你了。”
    栖夜挑了挑眉：“怎么说？”
    “能让黑塔的人偶心甘情愿认你作母，能让阮·梅破例请你来禁闭舱段，还能让空间站的研究员自发成立后援会。”
    真理医生慢条斯理地数着。
    “你确实比我想象中有趣。”
    栖夜干笑了一声：“你这话听着像夸我，又像骂我。”
    “随你怎么理解。”
    说完，真理医生便离开了。
    吕布从栖夜身后探出脑袋，看着石膏头消失的方向，小声说：
    “母亲，那个人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他话已经很多了。”栖夜说。
    他转头看向星和三月七。
    星已经掏出手机把刚才那段对话全拍下来了，三月七捂着脸，肩膀在抖。
    三月七再也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栖夜！！
    “你是真行啊！”
    三月七凑过来，眼神八卦得不行。
    “先是收获一个粘人的小闺女吕布。
    现在连人家访客都快被你拐成家人了是吧？”
    星举着手机，刚刚全程录下的对话画面清清楚楚，补刀道：
    “不愧是宏宇大魅魔，果然名不虚传。”
    栖夜无奈扶额，满脸哭笑不得：
    “你们俩能不能别逮着我调侃了？
    我今天纯属无妄之灾，谁能想到吕布张口就乱认亲戚。”
    一旁乖乖听着的吕布忽然眨巴着大眼睛。
    往前迈了两步，张开小胳膊，一副小大人劝架的模样，认真劝道：
    “两位父亲别吵啦！不许欺负我母亲！”
    这话一出。
    空气瞬间停渫。
    栖夜先是一愣，随后顺势而为。
    左右手同时伸出，大大方方一左一右揽住了星和三月七，戏谑道：
    “行行行，不吵不吵。”
    他扬着笑意，朗声笑道：
    “我的两位老公，都最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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