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最后的底牌

    叶凡死死盯着深渊下方那具震动的核心棺椁。
    左臂上那个微缩眼眸般的“变量标记”烫得吓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了骨头上。
    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红色的光芒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这股气息太古老，太阴冷。
    它根本不是在威慑，而是在直接进行灵魂维度的吞噬锁定。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活儿，可真他娘的没完没了。”
    叶凡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有往下跳。
    现在还不是跟这帮深渊老怪物彻底翻脸的时候。
    刚刚跨界斩神抽干了体内九成的灵力，身后的华夏国运通道也才刚刚稳固，这个时候下去，纯粹是给棺材里那些老东西送外卖。
    “给老子回去躺着！”
    叶凡暴喝一声，右手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太虚仙剑。
    他反手一剑，狠狠扎在斩妖台残破的青铜基座正中央。
    “轰！”
    丹田内残存的酒神剑意，混合着刚刚从现实世界倒灌回来的十四亿香火愿力，顺着太虚剑的剑锋，毫无保留地轰入了地底。
    神关大殿剧烈震颤。
    大殿四周那十二尊刚刚复苏的先民雕像，眼眶里的金色魂火同时暴涨。
    十二道纯正的浩然正气化作金色的锁链，顺着青铜地面的纹理疯狂蔓延，死死缠住了那道横跨大殿的巨大裂缝。
    “合！”
    叶凡双手死死压住剑柄，双臂青筋暴起。
    两侧塌陷的青铜地面在浩然正气的强行拉扯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深渊底下，那具核心棺椁的震动频率陡然加快。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从裂缝里冲天而起，化作一只虚幻的巨大枯手，死死扒住裂缝边缘，企图阻止神关的闭合。
    “滚！”
    叶凡左手一把扯下造化仙葫，将葫芦底座对着那只枯手狠狠砸了下去。
    葫芦表面的太极图金光大放，纯阳雷霆轰然炸裂。
    那只枯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无声惨叫，在纯阳雷霆的灼烧下寸寸崩碎，化作黑烟散去。
    “砰！”
    巨大的青铜裂缝在十二先民的镇压下，终于严丝合缝地撞击在一起。
    整个神关大殿彻底恢复了死寂。
    叶凡拔出太虚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左臂上的灼烧感终于慢慢褪去，那个变量标记重新变成了暗红色，安静地蛰伏在皮肤下。
    他赢了局部，但压力没有清空。
    那帮老怪物，早晚还得对上。
    同一时间。
    现实世界，极西之地。
    距离大教堂废墟数百公里外，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一座深达地下千米的绝密防核堡垒内，西方几个超级大国的最高掌权者，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定格着大教堂被一道跨界剑光劈成废墟的画面。
    那熄灭了三分之一的纯白圣火，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西方世界的脸上。
    厚重的金属大门突然向两侧滑开。
    一股刺鼻的医用药水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直接涌进了会议室。
    几名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推着一辆极其复杂的重症维生舱走了进来。
    维生舱里，躺着枢机主教。
    或者说，躺着半个枢机主教。
    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叶凡那道跨界剑气彻底湮灭。
    现在的他，右半边是干瘪的血肉，左半边则被密密麻麻的金属机械和透明软管代替，里面流淌着墨绿色的高浓度营养液，强行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大国首脑脸色煞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超凡领袖，被一个夏国人隔着世界砍成了这副鬼样子。
    “各位。”
    枢机主教睁开仅剩的一只浑浊右眼，声音通过维生舱的电子合成器传出来，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样刺耳。
    “傲慢的代价，我们已经付过了。”
    枢机主教仅剩的右手颤抖着按下一个按钮。
    一份沾着血迹的古老羊皮卷宗，被机械臂投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看看吧。这是历代教皇口口相传，只有最高权力核心才有资格触碰的绝密。”
    漂亮国总统皱着眉头，翻开了羊皮卷宗。
    只看了两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真的？”漂亮国总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枢机主教。
    “是真的。”
    枢机主教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
    “那个夏国人脚底下的深渊里，锁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恶魔。”
    “那是我们的根。”
    “千万年来，我们西方神话体系的建立，我们所谓的‘神明’，全都靠着窃取那道青铜裂缝里流出来的残羹冷炙过活。”
    “那底下压着的，是真正的万神旧账！”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首脑都感觉后背发凉。
    枢机主教剧烈地咳嗽起来，绿色的营养液在管子里疯狂冒泡。
    “如果让那个夏国人继续掌控神关，如果让他打开那些棺椁……”
    枢机主教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透着无尽的恐惧。
    “我们偷窃力量的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西方神系的根基将彻底崩塌，我们的国运，会连一块砖都剩不下！”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在地下堡垒里蔓延。
    退无可退了。
    这不是什么面子问题，也不是简单的秘境资源争夺。
    这是要绝西方的户。
    漂亮国总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羊皮卷宗合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输光一切后的癫狂。
    “既然常规手段杀不了他，那就掀桌子吧。”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桌上的其他首脑。
    “我提议，启动‘末日协议’。”
    欧盟的话事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要动用大西洋底那个东西？那可是个不可控的怪物！”
    “他比那个东西更可怕！”漂亮国总统指着屏幕上的叶凡，嘶声咆哮。
    会议桌上，一只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手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
    大西洋底，深海一万米。
    一座庞大无比的海底实验室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数以千计的科研人员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撤离。
    实验室最中央，矗立着一个高达三十米的巨大圆柱形培养槽。
    培养槽里，浸泡着一具完美的躯体。
    这具躯体是用西方最尖端的基因科技，融合了十字军东征时从遗迹里挖出的一滴异域神血，耗费了整整一百年国运底蕴，强行培育出来的终极兵器。
    它没有灵魂，只是一具容器。
    “神降容器，神经元接驳完毕。”
    “唤醒一号冰封舱。”
    随着机械音的播报，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冷冻舱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位身穿残破银色铠甲、已经沉睡了数百年的古老骑士。
    圆桌骑士长。
    西方世界曾经最强大的利刃。
    无数根探针刺入了他的大脑，将他那沉睡百年的狂热灵魂，强行抽取，硬生生地注入了那个高达三十米的巨大培养槽中。
    “轰！”
    培养槽里的完美躯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只有最纯粹毁灭欲望的猩红竖瞳。
    科技的暴力与异域神血的疯狂，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契合。
    “坐标锁定：远古神关。”
    “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空投！”
    秘境深处。
    神关大殿里。
    叶凡刚刚封印了青铜地面的裂缝。
    他盘膝坐在地上，正准备运转灵力调息。
    突然。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压抑感。
    这股压抑感不是从地底的深渊里传来的。
    而是来自头顶。
    来自九天之上。
    叶凡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神关大殿外那片原本灰蒙蒙的万骨枯冢天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诡异的猩红色。
    云层在疯狂翻滚。
    整个秘境的底层规则，都在因为某种超出承载极限的恐怖物体强行挤入，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不是添油战术。
    这是西方彻底撕破脸皮，直接梭哈的终极杀局。
    叶凡站起身。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造化仙葫，用手掌在葫芦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咔哒。”
    葫芦里传来清脆的酒液碰撞声。
    叶凡转过头，看向趴在大殿边缘、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巨熊伊万。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让人窒息的平静。
    “风雨欲来啊。”
    叶凡仰起头，望着那片仿佛要塌下来的猩红天穹，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
    “伊万，准备好拼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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