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碧水阁血海篇·第五章

    第一百八十章碧水阁血海篇·第五章(第1/2页)
    风声猎猎，山谷入口的杀伐声越来越近。
    隐约能听见各派弟子的叫嚣呼喊，刀剑出鞘的铮鸣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踏碎林间落叶，朝着破寨方向飞速合围。
    不过短短片刻，杀气已然压顶。
    寨中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收拢行囊。仅剩的几包伤药、干瘪干粮、两把完好兵刃尽数收拢，动作干脆利落。
    周武单手提起瘫在地上痛哼不止的江潮，后者右手废垂，冷汗浸透衣衫，眼底满是恐惧与悔恨，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狂妄。
    “少阁主，人已押稳！”
    颜雪颔首，目光扫过一众弟子，人人面色坚毅，再无半分慌乱颓靡。拔除内奸、稳住军心，这支濒临溃散的残部，终于重新凝起了心气。
    “走。”
    一字落定，她率先转身，步入山谷深处的幽暗密林。
    林间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寻常人根本无路可走。但颜雪承袭原主记忆，熟知地形，脚步沉稳，精准避开所有凶险障碍，身形在暗影中穿梭，轻盈利落。
    谁也看不出，不久前她还是个高热昏迷、重伤难行的病人。
    众人紧随其后，压低身形，屏息疾行。
    后山草木幽深，隔绝了外界大半声响，却挡不住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动静。
    青云派为首的领队长老已然抵达破寨，入目空无一人，只剩满地狼藉，还有瘫在地上废了手腕、奄奄一息的江潮。
    暴怒的呵斥声骤然炸响在山谷：
    “人呢？！碧水阁余孽去哪了？！”
    “废物！连通风报信都做不好！”
    “分头追！他们跑不远！这山谷就这么大，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杂乱的搜捕声、怒骂声、兵刃劈砍草木的脆响，密密麻麻追在身后，听得一众碧水阁弟子心头紧绷。
    林砚紧紧攥着短剑，低声急道：“少阁主，他们追进来了！”
    “无妨。”颜雪声音清淡笃定，“密道入口隐蔽，寻常武学眼力，根本无从察觉。”
    她脚步不停，一路深入山谷最幽暗的绝境峭壁之下。
    此处崖壁陡峭，乱石嶙峋，藤蔓交错缠绕，看上去就是一片无处置足的死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藏着碧水阁传承百年的秘道。
    颜雪抬手，指尖精准扣住崖壁一处隐秘石扣，微微用力向内按压。
    轰隆——
    厚重的青石岩壁微微震动，交错的藤蔓缓缓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黝黑洞口，洞内幽深寂静，阴风习习。
    “进去，分批入内，不要拥挤，杜绝声响。”
    众人依言而行，依次躬身钻入密道。周武压着江潮走在最后，踏入洞口的瞬间，颜雪回身抬手，再度按下石扣。
    厚重石壁缓缓合拢，藤蔓重新垂落遮掩，完美复原崖壁原貌，将外界所有杀机、所有喧嚣彻底隔绝。
    一瞬间，漆黑吞噬一切，唯有众人手中引燃的细小火折子，跳动着微弱暖光。
    密道内空气微凉，带着经年不散的潮湿土味，通道狭长曲折，脚下是平整的青石地砖，是碧水阁先辈耗费数十年开凿而成。
    一路向内深入，彻底远离了山谷追兵的搜捕范围。
    外界，无数江湖人在荒谷之中翻找搜查，劈碎草木、凿开乱石，闹得翻天覆地，却连一丝密道痕迹都无从寻觅，最终只能气急败坏，一无所获。
    密道深处，彻底安稳。
    众人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放松，紧绷多日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林砚吹了吹跳动的火折子，看着身前身姿挺拔的少女背影，眼底满是敬服：“少阁主，幸好有您，不然我们今日，定然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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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弟子纷纷附和，语气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三年流亡，他们早已习惯了绝境、习惯了溃败、习惯了步步被逼入死地，今日是第一次，从必死之局中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颜雪缓步走在前方，借着微弱火光打量密道四周，同时任由《万物吞天决》悄然运转，彻底肃清体内残余毒素，修复周身暗伤。
    委托者三年积下的劳损、伤势，在功法极致的淬炼之下，尽数消融，神魂稳固，筋骨重回巅峰。
    她淡淡开口：“只是暂避一时罢了。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
    众人闻言，尽数凝神倾听。
    “各派伪善结盟，屠我碧水满门，瓜分我阁中武学、积蓄，背负血海罪孽，却高居武林正道之名，享受江湖尊崇。”
    颜雪声音清冷，回荡在幽深密道之中，字字铿锵：“他们以为大火焚尽了碧水忠名，以为残部尽数覆灭，以为罪孽永远不会曝光。”
    “可我苏清漪今日尚在，碧水阁残灯未灭。”
    “他日，我必让整个江湖皆知——何为正，何为邪，何为滔天罪孽，何为千古冤屈！”
    清亮的嗓音裹挟着傲骨与决绝，落在每一名弟子耳中，深深扎根心底。
    众人眼眶微热，积压三年的委屈、悲愤、不甘尽数翻涌上来，纷纷垂首沉声齐拜：
    “我等愿追随少阁主！誓死洗刷碧水冤屈！誓死讨还血海血仇！”
    整齐肃穆的声响震彻密道，死气沉沉的密道，骤然燃起燎原般的血性星火。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颜雪目光落向被周武押在一旁、萎靡不振的江潮。
    此刻的江潮，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背主求荣的底气。
    颜雪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为一己私欲，卖师求荣，引狼入室，害死无数同门。你可知，三年来，因你通风报信，死在各派刀下的碧水弟子，有多少人？”
    江潮嘴唇哆嗦，不敢言语。
    “二十七人。”颜雪淡淡报出数字，冰冷刺骨，“皆是与你朝夕相伴、并肩作战的同门。他们信任你、护着你，最后却因你的背叛，曝尸荒野、死无全尸。”
    江潮浑身剧颤，泪水混杂冷汗滚落，终于彻底崩溃：“我错了……少阁主，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饶你？”颜雪眸底无半分波澜，“碧水阁无数冤魂未得安息，我凭什么饶你？”
    “但我不会现在杀你。”
    她话锋一转，声音冷冽：“你亲眼见证各派伪善嘴脸，知晓他们所有阴谋布局、肮脏交易。留你一命，不是宽恕，是要让你当着全江湖的面，亲口揭穿所有真相，为我碧水满门证清白。”
    “待冤屈昭雪、罪孽清算之日，再判你的最终下场。”
    江潮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处置完毕，颜雪抬眼望向密道纵深：“这条密道直通乱葬崖底。崖底常年无人涉足，地势复杂，却藏着碧水阁先辈遗留的后手，也是我们重整势力的根基。”
    “休整半刻，即刻出密道，落地重生。”
    火折子的微光摇曳，映着少女清绝清冷的眉眼。
    外界武林正道歌舞升平、粉饰太平。
    而幽暗地底，覆灭的碧水残火，已然悄然重燃。
    虚假的江湖盛世，伪善的名门正派。
    等着她一一掀翻，尽数清算。
    前路幽暗，却步步皆向黎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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