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侯府弈局篇·第九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侯府弈局篇·第九章(第1/2页)
    不多时，一身规整锦缎、气度端严的王府嬷嬷缓步踏入正堂，目光从容锐利，扫视全场。
    行礼过后，嬷嬷淡淡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老奴今日奉王府之命前来探望。听闻侯府新归大姑娘久居乡野，初入高门，近日府中略有纷争，外界亦有不少闲话，不知大姑娘可否现身一见？”
    话语温和，意图却直白无疑。
    她要亲眼看看，这位闹得满城风雨的侯府嫡女，究竟是何等心性、何等气度。
    沈毅眸光微沉，正要开口缓和局势，一道清宁平缓的女声，自堂外悠然传来。
    “无妨。”
    “流言缠身，避而不见，反倒坐实心虚。”
    话音落，颜雪缓步踏入正堂。
    今日的她，未穿素色布衣，换了一身正统月白嫡女襦裙。
    裙身绣淡淡流云暗纹，不张扬、不华贵，却清雅端庄、落落大方。青丝规整挽起，仅簪一支素雅玉簪，眉眼清宁澄澈，身姿端挺如竹。
    无半分市井局促，无半分被流言困扰的阴郁，从容淡定，风骨凛然。
    她入堂行礼，礼数周全、进退有度：“见过嬷嬷。”
    王府嬷嬷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讶异。
    传闻粗鄙暴戾、狭隘善妒的乡野孤女，眼前所见，分明是气度清雅、沉静端庄、远超寻常贵女的模样。
    嬷嬷压下惊疑，依着原定说辞，缓缓开口试探：
    “大姑娘归府多日，京城流言纷纷，皆言姑娘妒念深重、不容姐妹、构陷手足，不知姑娘对此，有何说辞？”
    字字直指核心，毫不避讳。
    满堂瞬间落针可闻。
    柳婉容心头骤然一紧，手心攥得发白。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颜雪身上，静待她的应答，静待她自证清白，或是自露马脚。
    颜雪抬眸，正视王府嬷嬷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坦荡，不急不缓，字字清晰落于堂中：
    “嬷嬷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敷衍之辞？”
    嬷嬷微怔，随即正色道：“自然是想听姑娘真话。”
    颜雪微微颔首，眸光澄澈通透，缓缓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句句有据：
    “我十五岁之前，流落市井、三餐不济、无依无靠、受尽风霜。十五岁归府，方知自身乃是侯府正统嫡女。”
    “我归府之初，居破败寒芜院、屋漏潮寒、无暖无薪、食冷残剩饭、遭下人苛待欺凌，此为实情。”
    “我未曾哭闹、未曾控诉、未曾寻衅，安分守己、静待安置。”
    “而沈清婉，居我嫡女居所十五年，享我嫡女荣光十五年。我归来之后，她人前温婉示好、人后纵容下人欺辱、暗下药膳毒药、蓄意毁我根基、步步设局构陷。”
    “我从未主动相争、从未刻意刁难、从未心生妒念。”
    “我之所为，不过是自保、是求真、是守自身正统名分、是讨本该属于我的公道。”
    “何为妒？何为不善？何为构陷？”
    “若守正统是妒，若防暗害是恶，若求真公道是狭隘，那这世间黑白，早已颠倒。”
    一席话说得坦荡磊落、字字铿锵、有理有据、有情有理。
    没有激动辩驳，没有委屈哭诉，没有刻意洗白。
    只是平静陈述事实，理清前因后果，道尽是非黑白。
    王府嬷嬷神色彻底动容，眼底审视之意尽数褪去，转为郑重认真。
    颜雪不等她开口，继续从容补言，字字格局开阔，彻底破尽所有流言与偏见：
    “再者，出身市井，非我之过。”
    “身在泥沼，尚能守善守正、明辨是非、不怨天不尤人、不因苦难堕本心，是我之德。”
    “身居高门，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却暗藏毒心、阴私害人、颠倒黑白、手足相残，是他人之失。”
    “世人论人，不观心性品行、不辨是非曲直，唯论出身、唯信流言、只看表象，何其浅薄。”
    “靖王府世代勋贵、立身朝堂、守正守礼、明辨善恶。想来王府择媳，重德重心、重品重骨，绝非重出身浮华、信市井流言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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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句，轻轻抬高靖王府门风，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既给了王府十足颜面，又摆明自身底气，彻底堵死对方以出身轻视、以流言定罪的借口！
    满堂死寂一瞬。
    王府嬷嬷怔怔看着眼前从容不迫、谈吐不凡、格局高远的少女，心底所有预设的偏见、质疑、试探，尽数轰然崩塌！
    原来所有流言，皆是虚假！
    所谓善妒狭隘、粗鄙无德，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抹黑！
    真正心性狭隘、阴毒不善的，是那养在侯府十五年的假嫡女！
    而这位历经磨难、归来正统的真嫡女，反倒心性清正、通透豁达、格局远超常人！
    一旁端坐的永宁侯沈毅，眼底深藏的赞许与欣赏彻底铺开。
    他看着侃侃而谈、字字明理的女儿，心底只剩无尽感慨与认可。
    宠辱不惊、临局不乱、有理有节、不卑不亢。
    这般心性气度、这般通透格局，别说区区靖王世子妃，便是嫁入顶级权贵宗室，亦完全配得上！
    柳婉容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开，眼眶微热，满心骄傲与酸涩交织。
    这是她的女儿。
    是她亏欠十五年、却依旧活得坦荡正直、风骨凛然的女儿。
    良久，王府嬷嬷才郑重起身，对着颜雪微微躬身，态度已然全然恭敬，再无半分轻视审视：
    “老奴受教了。”
    “今日听闻姑娘一席话，方知世间流言虚妄、眼见未必为实。姑娘心性清正、品行端方、格局高远，是真正的大家风骨、名门气度。”
    “今日之事，老奴必会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回禀王爷与王妃。所有不实流言，王府自会出面澄清，绝不会让姑娘清名蒙尘。”
    摇摇欲坠的婚约危机，至此，彻底逆转！
    不仅逆转，更是逆风翻盘！
    原本被流言抹黑、人人轻视的市井孤女，一朝凭谈吐心性、品行格局，赢得王府郑重认可！
    颜雪微微颔首，淡然回礼：“有劳嬷嬷。”
    态度从容，荣辱不惊，得失不乱。
    王府嬷嬷再无多言，郑重辞别，匆匆返府复命。
    待王府人马彻底离去，前厅气氛彻底松弛。
    沈毅抬眸看向立在堂中的少女，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与温和，一字一句道：
    “知微。”
    “你今日，为自己，挣回了名分、挣回了清名、挣回了前程。”
    从这一刻起，无人再敢以出身轻视她，无人再敢以流言诋毁她。
    京城所有世家的偏见，尽数被她一己之力，彻底击碎。
    ……
    消息如风，再度传回清婉院。
    当沈清婉听闻王府嬷嬷登门试探、最后却对沈知微大加赞赏、甚至承诺王府出面澄清流言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她布下漫天流言、借苏氏之势施压王府，明明稳操胜券的局，怎么会被沈知微三言两语彻底翻盘？！
    那个粗鄙、怯懦、无知的市井野丫头，哪里来的这般谈吐、这般气度、这般辩才？！
    沈清婉浑身颤抖，指尖冰凉，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疯狂。
    她步步算计、精心反扑，用尽所有手段。
    可每一次，都被沈知微轻松化解、反手碾压！
    她拼尽全力想要毁掉的一切，最终全都成了对方铺路的垫脚石！
    “为什么……为什么赢的永远是你……”
    她低声崩溃呢喃，眼底恨意滔天。
    庭院冷风穿堂，卷起满地落叶，萧瑟寒凉。
    她困于方寸囚院，执恶不放、步步沉沦。
    而颜雪，立于光明之上，步步登高、声名鹊起、前路坦荡万丈。
    棋局高下，早已分定。
    往后京城，再无人敢言沈知微出身低微、德行有亏。
    从此，侯府嫡女，清名昭然，风骨无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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